13
“咚咚……”
“谁呀?这么早?”玉荣穿好衣服出去开门。
“娘啊,没法活了,我可咋办呀……”
是爱民,谷店村辛廷贵的女儿,她手里推着辆自行车,满头大汗,看来她已经走了很长时间了,谷店村离石庄足有40里路,这么一大早就到了。
“爱民?咋这么早来了,咋了?快别哭,进屋去,别感冒了,快……”
“娘呀,你说俺爹命咋恁苦呀……”爱民忍不住大哭了起来。
“咋了闺女,出了啥事儿了?”玉荣感觉事情不好。
“俺爹昨黑去厕所,一头栽到地上,扶起来就说不出话了,现在在床上躺着,腿也走不了路了……”
“是不是高血压?咋会得个这,唉,我做饭去,你也别哭了,吃完饭我跟你一起去看看,不行得赶快送医院!”玉荣说着做饭去了,心里老不是滋味儿。
辛廷贵是春阳的朋友,他们俩认识已久。年龄比春阳要大许多。在J眼里,老辛伯是一个生活很有节奏的人,有一年放暑假,J去了他家里住,本来院子也大,种了一院子的花草,一年四季总是可以在那里见到花开,四间瓦房虽然破旧,但在他的收拾下,干净利落,每天把桌子擦得锃亮,让人一看就知道是有知识有素养的人。老辛是50年代的大学生,父亲在国共内战时是国民党的一个军官,后来战败了,就去了台湾,从此再没有音讯,母亲从很年轻就守寡,没有再嫁,不过在当时专心供养出一个大学生是件很不容易的事,谷店村姓辛的只有他们一家,是外来户,要不是老辛上了大学,没人会看得起。老辛毕业后,大多同学都提干了,当时他被分到外地当干部,可是他拒绝了,用他自己的话说,母亲守了一辈子寡太可怜,他不能扔下她一个人不管。后来他坚持不服从分配,就回来当了老师,可是他思想不解放,硬说是当老师没出息,就又辞了工不干了,干脆回家了,做不了别的,至少可以当一名孝子,每天为母亲端吃端喝,远近提起来,没有人不说他孝顺的。直到后来他一个同学来到平山市当市长,找到他,他还是坚持不去。不过这也耽误了自己的前程,毕竟忠孝不能两全,他选择了孝,就再没有了忠,也没有了工作。
不过他也不后悔,母亲对自己的恩,他无从报答。后来娶了老婆,但他从不下地,知识分子清高,也许吧,每到农忙时候,他都是在家里看书,只有老婆一个人下地干活儿,这也让很多人有看法,可是他就是思想不解放,没办法。结婚好几年了,也没见老婆肚子有动静,虽然自己是高级知识分子,但思想严重不解放的他,把这个责任推给了自己的老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工作的失意加上这码事儿,让他心情很不好,自己家族本来就没人,现在更是自己这辈断了后,他想起来就打骂老婆,本身自己文化高,村上哪家添了小孩儿摆喜宴的排场都乐意让他照着,这可刺激了他的心,每次给人家忙完,回家都要对老婆妈大打一顿,因为自己没有小孩嘛,那些年月,村上一有人放鞭炮,他老婆就吓得胆颤心惊。直到后来,他老婆去地里除草,看见地头放着一团被褥,走近一看,竟是个女婴,这下可乐坏了她,赶忙抱回了家,一路上叫着“老辛,老辛,咱们有女儿了……”的话,虽是拣来的,两人抱着那个女婴,高兴得哭了大半天,这个女婴就是后来的爱民,也正是爱民的出现,让这个命运坎坷的女人小挨了多少打。再后来爱民的姨家男孩多,看到自己妹妹没男孩子,就把自己最小的给了老辛家,这个人叫要军,从此一家四口过得也挺快活。
集体解散后,春阳偶尔的一次去到谷店收购烟叶,两人毕竟都有文化,相见恨晚,感觉遇到了知已,从此两人成了朋友,无话不谈,两家也成了亲戚,老辛把爱民认给了春阳,从此春阳成了爱民的干爹。那时候春阳还没有成家。老辛说起自己的事儿,也着实让春阳感觉挺不如意的,两人心肠也好,就合伙做生意,开始的时候,两人一起去大山里收药材,然后去市场上倒卖,可是老辛心太善,总是被骗,做了几次都赔本了。没办法,两人一商量,平山煤多,干脆贩煤吧,那时候矿上不太正规,加上春阳也挺精明,两人第一笔就赚了一把,正当尝到甜头,准备第二笔买卖的时候,出现了伟奇性的一幕,那天早上,寒冬腊月天,两人刚安排好火车皮,冷得慌,就去到矿门口卖早餐摊上吃油条,正吃着,一个几乎赤身的十来岁的小男孩儿走了过来:
“大爷,您行行好,给点吃的吧,我快饿死了……”那男孩说着就跪了下去。
“快起来,快起来,你咋不回家,会冻死的……”老辛和春阳看到这个,都觉得很可怜。
“我没有家,我是讨饭的,我爹死了。”男孩冻得瑟瑟发抖。
“出来多长时间了?快吃着。”春阳给他要了一大碗粥和一斤油条。
“好多天了,谢谢爷爷,谢谢爷爷……”男孩儿狼吞虎咽起来。
春阳和老辛眼里都湿了,尤其是春阳,他经过贫苦的日子,自己上高中时候,没穿过一双鞋子,空里穷,买不起,想着想着,泪掉了出来。
“你跟我走吧?你看咋样?”春阳突然有了想法。
“好呀,我给爹磕头了!”男孩儿一听高兴起来,又跪下了。
春阳忍不住哭了,饭也再吃不下去,三人一起,到商店里给男孩儿买了一身厚厚的棉衣,总不能让孩子跟着受苦吧,于是两人生意也不做了,把孩子送回了石庄自己家里,给原本贫穷的家里又增加了一副重担。不过春阳和老辛心里也着实高兴,两人在这上面的共同看法让他们之间的感情更深了。春阳为这个孩子起了个名字:从军。那时候春阳心里一定是想着让他长成人后去当兵了。从军在春阳家长了三年,在十三岁时候,春阳为了不耽误他的前程,正好大队里有个人的亲戚没儿子,条件也好,就把他领去了,从军从此成了人家的孩子,不过仍称呼春阳叫爹。
不过后来老辛没有再坚持做生意,而是鬼迷心窍地加入了寻亲的行列,还让春阳陪着去了一趟福建,那时候,老辛费尽周折打听父亲的下落,查资料,到了最后查出来了,父亲已经另有了家室,也已经更了名,他只好去了福建,隔着海想想远方父亲的模糊的印象。从福建回来,他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自己的母亲,结果,思夫心切的老太太,听到这话就口吐鲜血,一命归西。不过这次的南寻,也让老辛长了一个见识,由于当时寻亲的队伍很大,一次偶然的机会,在他体检时候,查出他是先天性不能生育的,这个事实给了她老婆一个清白,老辛心里很愧疚,不过,打老婆的日子算是可以结束了,他老婆也从此终于脱离苦海了。
日子总是很会捉弄人,老辛的日子并没有好过。本来一男一女挺美满的,他心里也不再不甘心,也死了寻亲的念头,踏踏实实地过日子了,也开始下地干活了,后来又让要军去当了兵,那时候当兵是一件大事,由于老辛同学多,朋友也多,要军当兵很顺利,转业那年,正好被分到县里武装部当干事,老辛家的地位也越来越有威望。不过好景不长,就在去年,村里的一个朋友,托人给要军提亲,对象是自己的女儿香娥,姑娘倒是长得挺漂亮,老辛想着也是自己朋友的女儿,自己势力也小,跟村上联亲也是个门路,就同意了,谁知老辛风风光光为儿子办了喜事没多久,香娥的本相露了出来,有事儿没事儿总爱挑三拣四,还故意挑拨父子关系,给要军说老辛以前如何如何,还说明了要军不是老辛亲生的事儿。她是看中了老辛家那一套王朝时候留下来的金首饰。要军一听恼了上来,这种重要的事儿,竟然瞒了自己二十多年,也不知是迷上了哪儿,总是后来是闹得不可开交,还把养了自己二十多年的养父大打了一顿,自己拿了那一套首饰另立了门户。老辛一气之下患上了高血压,幸好不是多严重,不过这次打击是致命的。老辛把春阳叫了去,当着面写下了断交书,写字的时候,老辛的手一直在抖,他能不抖吗?那是自己辛辛苦苦养了二十多年的人啊,他一下子老了许多,腰从此也弯了下去,再也不出门,在他心里,这么一个书香门第出了这种事儿,真的是没脸见人了。
到老辛家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了,看到玉荣进门,老辛家的抱住就哭:
“玉荣啊,我跟恁哥是坏了几辈子良心了,我们就是绝户头命啊……”
“嫂子,快别哭了,有啥大事过不了的,前几年不是也过了,心放开点儿。”玉荣也抹起了眼泪。
“我不是他亲娘,也是他亲姨哩,他这样糟蹋我,早知道是这样,我、我早掐死他了,迷上媳妇儿了呀他是……”
“别再提他了,我听爱民说了,只当是没养,人家那么多没孩儿的不也都过了,别总那样想,俺哥咋样了?”玉荣进了里屋,见老辛在床上躺着。
玉荣在来的路上已经听爱民说过,昨天中午香娥又来到家里要过年的钱,一下子把老辛气得吐了血,晚上病就犯了。
“哥,你说你想那么多干啥?有病了谁替你呀,嗯?”玉荣大哭了起来。
老辛躺在床上,手想动弹,却没有动起来,只是抖,他说不出来话,眼里的泪直流。
“这不中,得赶快送医院去,我回去一趟到计生办找坷垃,让他想想办法,把俺哥送医院去,这样下去不中。”玉荣说着就要起身,她知道,这样下去,一定会落个半身不遂不可。
“呜呜……”听到这里,老辛嘴里呜啦起来。
“你就别管了,看都成啥样了,病敢耽误了?家里开个代销店,还有几个钱,你就别管了。”在玉荣心里,自己死里逃生那次,她看到病人已经不在乎钱了,何况这是自己的亲人!
然而,玉荣刚到家一会,爱民就撵了回来:
“娘,别叫俺干爹去了,弄个钱也不容易,大医院咱住不起,我来的时候,俺妈已经叫村卫生所那个刘大去了。刘大也说没事儿,他包治好,钱也少。”爱民说到这里脸上微笑了下。
“那中,要是真不中就得去医院,听你说那劲儿,那刘大水平还不带赖?”玉荣听到能包治好,心里也畅当多了。
“恩,他说治好了好几个哩,没事儿,你放心吧。俺爹好着的时候有个头疼发热的都是他治的,他俩关系也好,他也说了没事儿。俺干爹忙,就别叫他知道了,操心。”爱民很懂事。
“那中,给这点儿钱,先回去用着,我跟你干爹过这两天去看你爹。快点儿回去吧,你妈自己在家不中。”玉荣塞给爱民五百块钱,让她走了。
唉,真是好人多磨难,老辛哥真是命不好啊!玉荣这样想着,忙起了店里的事儿。
第二天晚些的时候,春阳回来了,他有好几天没回来了,这几天遇上县里抽查,忙得很。
晚饭的时候,玉荣提起了这事儿:
“你这几天也没回来,老辛哥病犯了。”
“啥时候的事儿?”
“昨前半晌儿爱民来说哩,我去看过了,不好说,话说不出来,浑身也不能动弹。”
“没去医院?”
“我叫他去哩,爱民又跟来了,说是刘大说了没事儿,他包治好,我也就没说,住院也住不起。”
“刘大是个啥东西!前些年还跟我一起卖过油,半路出家,他会个啥,老辛哥就这一点儿相信人,我真是服了,你都不知道说说他,非耽误他手里不中!”春阳一听到刘大,心里急了,他知道刘大的水平。
“我咋知道,你又没说过!”
“明儿我请假,咱一起去看看,叫他住院去!”春阳真恨不得马上飞到谷店,可是天太晚了。
“他家也是事儿就多,真是老辛哥命苦……”
“唉,我看不中,你看看这联系着多不方便,过了这事儿,咱安部电话算了,管他多少钱,现在村委大部分都有电话了,咱家也装个,有个啥事好联系……”
“那得多少钱……”
“听他们说1000多,管他哩,钱啥是个多少,放那不用也不会长……”
“J也不知在学校里冷不冷,你看看这天一天比一天冷,安个电话也中,他学校里也有电话,也好联系……”
“你说这要军 ,小时候跟大闺女一样,咋就娶了媳妇儿成了这了,就这孩子,你要他干啥?”
“坏良心,从开始我就不看好香娥,那眼一挑,带着恶样儿,一看就不是好人,我给你说吧,那斜眼儿人都不中,你没看咱庄杏林,也是那样儿!”
“人家杏林咋了?”
“她咋了?你没回来,你不知道,天天德长哥怕得不敢说一句话……”
“德长哥要说也是,就那一个儿子,他也不管。”
“他得敢管哩,老月梅活着时候,他脾气跟一头牛一样,现在哩,成了怕老婆了,没出息!”
“还是老月梅没福气呀,死得早……”
“……”
老月梅是王德长的前妻,早些年死了,留下了一个男孩儿------红领,这个孩儿四五岁时候得小儿麻痹,落下后遗症,一条腿不好使,后来德长娶了杏林,杏林来到后,生了一女儿------克红,跟J一样大,现在在二高上学,至于红领,在城里跟人搞建筑,挣一个钱都被收给我杏林,杏林也不把他当人看,老大年龄了,也不给你张罗媳妇儿,有人提亲,她都把人家骂了出去,大家都知道,她怕娶了媳妇儿,钱要着不是那么容易,于是就这样耗着,德长年轻时也在戏班里跑,跟春阳,玉荣都比较熟悉,那时候他总是扮演刁德一,后来人们都叫他老刁,大家都知道他脾气坏,不过现在杏林倒是把他给制服了,整天只是笑,不敢多言,心里对儿子的事儿操心,可是就是不敢说。他们家族大,前面提到的会领是他亲侄子,不过人家也懒得管他家闲事儿。J小的时候,杏林非要认干亲戚,玉荣就是不同意,她不耐烦跟杏林那种人打交道,为这也惹得杏林不满,不过也都没在意什么。
农村,就是这样,看似平常的生活,里面充满了多少酸甜苦辣,充满了多少故事。石庄村又一次平静起来,夜幕降临了,村东头J家院子里那两棵梧桐树上的仅剩下的最后一片叶子掉落下来,所有的树枝变得光秃秃,天冷了。
问候朋友!
邀朋共醉,交杯换盏。
虽未谋面,网络相连。
身份不同,情自绵绵。
今宵无眠,朋友干杯!
友情是生活里最温暖的一道阳光。
* . ' +:..:+ 。 *
. * ☆☆☆ * Merry ' 。
* ' +:...+....:+ Christmas
' ' ☆☆☆☆☆ * 。
* * +:...:+@+:...:+ ' *
* . .☆☆☆☆☆☆☆ * 。 * 。
. +:..:+&+:...:+:...:+o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メリ—クリスマス!
Merry Christmas!!
圣诞快乐!
!!!!!!!!!!!!!!!!!!!!!11
!!!!!!!!!!!!!!!!!!!!!!!
请您帮我个忙
http://blog.readnovel.com/blog/htm/do_showone/tid_1013197.html
帮我祝福他生日快乐!
万分感谢!!!!!!!!!!事情对我万分重要!!谢谢
呵呵 是长篇啊,一时还不能读全,容后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