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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enshuo075 发表日期: 2007-12-21 12:14 点击数: 330
这是一个陈年的故事,但积存在心里很多年,一直念念不忘。 小时候因父母工作的关系一直住在大庆,那是在一片荒原中盖起的一片家属宿舍,一家家一户户都在一个单位,东家的女儿,西家的儿子,从小一块玩大,谁家的情况都很熟悉,谁家有点什么事,不出一顿饭的工夫,全宿舍区的人都知道了。 家属区的边上有一个材料库,院很大,四排长长的小平房,房子里堆满了工具,要出什么工具都要到这领。材料库的大院有两个对着的大门,前门对着家属区,后门是荒地,一般都锁着,但远远地对着办公区,如果从材料库穿过,上下班要少走十多分钟的路,所以很多人就想抄近道从材料库里穿过,看材料库的是老黑头,老黑头本不姓黑,长的也不黑,因为他一天黑着脸,谁都不爱搭理,大门看的紧紧的,不是领材料的一律不让进,说啥都没用,恨他的人就叫他老黑头,就这么叫开了,原来姓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了。没人能说清老黑头在这个单位多少年了,单位转战了十多个地方,他就跟着到十多个地方看材料库,看材料是个肥活,活轻,油水大,总有人盯着这个位置,可也怪了,任你天大的能耐也没谁把老黑头挤走,他还是一天黑着个脸,对领导也爱搭不理的。 不知原来老黑头有没有家人,从我懂事时开始他就是孤身一人,没见有人来看过他。年节的时候妈会让我给他送点包好的饺子,他也不说谢,只嗯一声,把饺子往盆里一扣,把碗往我怀里一塞,就不理我了。我回去学给妈听,妈也只是笑笑。以后有好吃的还是让我去送,所以我可能算和老黑头最熟的人了。 一天,家属区里突然沸腾起来,原因是老黑头捡了个婴儿,领材料的人先发现了这件事,消息不胫而走,老黑头的小屋里挤满了人,坑上躺着一个刚出满月的男婴,象个小猴子,人们打开包裹检查,孩子身上好好的,不缺胳膊缺腿,人们就猜是哪个生下的私生子,不敢养,当时,我们家属区周围有几个大屯子,那时有份正式的工作很让人羡慕,起码按月领工资,不愁吃喝,养个孩子问题不大,所以曾发生过把刚出生的婴儿丢在家属区的事,后来那个孩子好象让人领养走了。人们叽叽喳喳着猜测着这个事,后来领导来了,问了情况,老黑头说是扫大院时听到后门有孩子哭,打开门一看,地上躺个婴儿,就抱回来了,说完就不吱声了,领导们商量来商量去,也没商量个结果,就先在老黑头家养着,后来,来了几个人看孩子,好象想领养,问老黑头,孩子有没有什么毛病,老黑头只闷头说“不保准”。看孩子的人就不敢了,又都走了,后来时间长了,孩子就在老黑头家住了下来,没人再提孩子怎么办的事,老黑头也不问,就养着。东家喂口奶,西家喂口粥,孩子长的还很结实。后来听妈妈跟爸爸说,老黑头办了领养手续,认孩子当了孙子。有时有人去看看孩子呆得时间长了,老黑头就往外轰人,气得人直骂“老倔头子”。妈妈让我给老黑头送吃的更勤了,多是炖的烂烂的粥或蛋羹,老黑头接过吃的不再是往盆里一扣,而是用大勺子在碗里搅啊搅,边搅边吹气,有时还让我喂孩子,从没轰过我。一次我问“黑大爷,他叫啥呀?”老黑头说“你起个吧。”我说“你是老黑头,就叫他小黑子吧。”“嗯,中”。以后小黑子就叫开了,这个孩子也果然黑,墩墩实实的象个小钢球,会走路了就抓着老黑头的大粗手指头呀呀的叫,老黑头的眉眼也不太拧在一起了,有时也会舒展些。有一次,我问老黑头“黑大爷,他叫我啥?”“叫姐”“我叫你黑大爷,他叫你爷,他咋能叫我姐呢?”“你爸叫我大爷,你应该也叫我爷爷才对哟,是吧,小黑子。”说完这话,老黑头还用手轻轻地搂了小黑子的下巴颏一下,小黑子乐得嘎嘎直笑. 我们全家搬回哈尔滨那年,小黑子五岁,整天的跟随在我的身后“姐姐,姐姐叫”,象个小尾巴,走时我把所有的玩具都送给了小黑子,小黑子乐得围着我又蹦又跳。走的时候,老黑头领着小黑子去送我,小黑子采了一大缸子的黑悠悠送我,我哭了,哭得很伤心,我觉得这辈子都见不到他了,小黑子拽着我的手,看着我,他不明白我为什么哭。他以为我还和每年一样,只是到哈尔滨渡假,过完暑假就会回来了。回到哈尔滨后,起初还经常会听到老黑头和小黑子的消息,后来,外调的人陆续回到哈尔滨,住在大庆的人越来越少,慢慢的也就失去了他们的消息。 一转眼,二十年过去了,小黑子也该长成大人了,老黑头还好吗?这段往事一直在心中念念不忘,觉得象个没有结局的故事,也许有一天还会见到小黑子,可他还会记得我吗?希望小黑子是个孝顺的孩子,能够善待老黑头。
问候朋友了,祝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