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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西居士 发表日期: 2007-12-23 16:42 点击数: 5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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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字的争议
很早以前,在还没决定要个孩子的时候,孩子的名字就已经取好了。如果是个男孩,就叫刘平原;是个女孩就叫刘静宁。不管男孩女孩,只希望他们能平平常常安安静静地过完这一生。男孩后面带个“原”字,是跟他的字辈“元”字谐音。因为男孩的名字带了一个“平”字,跟阿平的最后一个字相同,觉得不馁,又改成刘方圆——为的是让他长大成人后做人外圆内方,并且将来也有钱用。
在临近分娩的时候,有关小孩子的名字便被提上了日程。姐问阿平名字取好了没,阿平跟她说:取好了,男孩刘方圆,女孩刘静宁。因为早知道了是个女儿,那便是刘静宁了。说话的时候阿平是住在她家里的,她一听急了,深夜十二点打电话给我:把我臭骂一顿,说我取名字一点创意也没有。她一向很专横,睡梦中我稀里糊涂应了她一句就又翻身睡了。对付她的有效办法是阳奉阴违。
第二天中午,她又打电话过来,这一次不是骂我,而是喜滋滋地告诉我,小孩子的名字已经取好了,叫刘和和,取自《论语》里的:“礼之用,和为贵。”并特别说明:不是和稀泥的和,要和而不同——她自己加进去的解释。跟我为儿子取的名字刘方圆有点近似,有点外圆内方的味道,并且名字写起来也容易,看起来也和谐。为着这名字,她夜半三更翻《论语》,竟闹得一夜没睡。电话这头的我却没表现出相应的热情,她不禁有点恼火,最后强调说:名字一定要用她的,绝对不能用刘静宁。
可能是她觉得我没表态,有点不放心,于是发动群众,跟我爸、我妈、阿平到处游说,推销她的“刘和和”。我再去她那里时,发现大家都认同“刘和和”,一直立场坚定地站在我这边的阿平此时也倒戈了。好吧,你不认为刘静宁好,我也不觉得刘和和让人耳目一新。那么,各退半步,儿子还没出世,名字先让给女儿,叫我为儿子取的名字:刘方圆。刘方圆这个名字她不是很反对,但她还是觉得刘和和更好——在写法上笔划简单,并且看着也很顺眼。我看出她不是很强烈地表示反感,心里就有数了。她再说叫刘和和,我唯唯诺诺,满口应承。
过了几天,她见到我,不放心地又问:是不是叫刘和和?我不置可否地冲她傻笑。她把她之前写的“刘和和”三个字拿出来让我看,一边还问我:是不是看起来很舒服很和谐?我说:啊,是,很好,很不错。见到她心满意足,我才赶紧逃开。
阿平知道我心里不认同“刘和和”这个名字,暗地里劝我:姐取的那个名字也不是不可以,何况她还花了那么大功夫,一个晚上没睡呢,你就不能有点良心依她一回?我拍拍她的小脑瓜子:小朋友,这可不是玩儿的,取上了就基本是一辈子了,以后想改就难了。她一时心血来潮仓仓促促地想了这么一个,过几天就不觉得新鲜了,我取的却是经年累月经过长时间考验了的。再说了,平时什么都依她,现在该我出手的时候我还不自主一回——傻呀?
此后这名字就一直悬在那儿,后来女儿生了,在医院里妈妈来看她,问这小丫头到底叫什么,我偷偷跟她说:刘——方——圆。于是“刘方圆”这名儿就悄悄地在家里传开了。最后到出院时,办理出生证明的那个美丽的小护士问我女儿的名字叫什么,然后在电脑里输进“刘方圆”,打印出来盖上章,把出生证明交给我再去一楼结帐的地方盖章生效,刘方圆这名字才最后尘埃落定。
躲在妈妈肚子里不出来的小懒虫
在预产期快要来临的时候,崔姐打电话来,极力主张我们做剖腹产手术。因为阿平血压很高,一直在135、85(高压、低压)左右徘徊;心率也快,基本是每分钟110次左右;并且胎儿很大,相对来说做剖腹产手术更安全。但我更希望能自然生产,胎儿胎位正,自然生产也遵循自然法则,瓜熟蒂落,才是自然规律。
随着预产期一天天的临近,家里的喜庆气氛也越来越浓,大家都满怀着喜悦的心情期待这个小生命快快降临。而刘方圆似乎一点也不着急,眼看预产期将至,她稳坐妈妈肚子里,一点要出来的意思都没有。6月13日预产期这一天,我们都热切地期待着她的到来,可阿平还是一副老样子,象个企鹅一样双手扶着肚子在客厅和房间里闲信步。崔姐又打电话来问要不要剖腹产,我看着阿平的大肚子还是心存期待,再等等吧。
此时正面临中考,学校临时抽调我去监考,14日开会,15、16、17日考试。在去之前,阿平跟我说:看来她是要等你回来了。
14日开完会,电话打过去,小朋友没动静。
15日考试完毕电话打过去,小朋友没动静。
16日考试完毕电话打过去,小朋友没动静。
17日考试结束,我回来了,小朋友依然没动静——我的天!
不光是崔姐,很多人都劝我做剖腹产手术,每次监考完毕胡老师碰到我都问我有没有剖腹产。现在,看来真的是要请她出来了。18日晚上崔姐再次打电话过来,我心一横,剖!明天去医院。
崔姐跟医院联系之后又打电话过来:晚上不要吃东西,不要喝水,明天上午八、九点钟去动手术。
第二天早上我们去医院,我又犹豫了。再次很抱歉地跟崔姐说:我还是心有不甘,再等等可以吗?崔姐当然是很有耐心,又跑去跟医生说,手术取消。
不动手术,但还是要住院,预产期过了这么久,我想应该快了吧,住到医院里等着她降临吧。上午办理好入院手术,住进去后医生来查一下各项指标:小朋友体重8斤左右,属巨大胎儿,头位。但阿平盆骨还没打开,也就是说还没有一点要分娩的迹象。崔姐又跟我说:阿平体形那么小,胎儿那么大,现在还没一点动静,并且现在胎儿每周体重增加一斤左右,顺产很困难啊。崔姐见我沉吟不语,自去上班去了。
岳母劝我:看这个情况,剖腹产安全一些,越拖得久,母子都越危险。好吧,以剖腹的方式出来,也是她命中注定。
我再去找崔姐,崔姐不厌其烦,去跟主刀医生联系,然后通知我:即刻起不要吃东西,不要喝水,下午两点半进手术室,三点左右手术。既然确定手术,一切的其它期待和顾虑都放到一边吧,守在她的床头,我把一颗期待多日的心彻底放下。
下午两点半,阿平进小手术室,我被叫到医生办公室,那个眉色如望远山的女医生很有耐心地跟我逐条解释手术可能出现的各种意外,尽管她态度和蔼平易近人,但协议上的内容还是越来越让我感到不安。我最终还是签下了我的名字,然后出来,正值阿平进手术室前的准备工作已经完毕,已经从小手术室被推出来。我一路推着她并且安慰着她进手术室。
进了手术室大门,随行医生拦下我,把她推向长长走廊的另一端。看着她缓缓离去,那一刻,我的眼睛竟有些潮湿,一种莫名的生离死别的感觉悄悄爬满心头。
我木木地坐在外面的椅子上,妈妈和岳母上来又下去对我来说竟是如梦似幻的疏离。我起来来回踱步,我又坐下,我又起来……在手术室门口我度日如年。
三点二十分左右,崔姐进手术室,我望向她的目光满含着期待。
我一秒一秒地捱,捱到三点五十七分,崔姐从手术室里出来,冲我微笑:母子平安,小孩子8斤2两。简短的几个字,我长吁一口气,方觉有点疲惫。再过一会儿,一个医生抱出一个婴儿,我一眼就看出那是我的女儿,尽管是第一面,但凭直觉,就是她——我的刘方圆!我努力抑制着自己的欣喜,仔细端详我的宝贝:她面色红润,五官饱满,根本不象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倒有几分坐镇一方的气势——宠辱不惊,气定神闲。衣服上还挂了一个牌子,记录着她的出生信息:出生于2006年6月19日15时53分,体重4.1公斤,身高50公分。看着这个鲜活的小生命展现在我眼前,我确信:我是做爸爸了,真正意义上的爸爸!
刘方圆被从我面前抱走,我追过去几步,可阿平还在里面,医生说:你在这里等着吧。我回过头来看了一眼手术室的方向,又掉头看看她。一边是阿平,一边是方圆,我无奈地望着她消失在楼梯口。
又过了大约半个小时,阿平终于出来了——微闭着眼睛、面色腊黄,身上罩着白色的床单。我从医生手中接过推车,一边推她进电梯,一边轻轻跟她说:你只听着我说话就行,不用说话,也不用点头。恭喜你做妈妈了,小朋友非常可爱,五官饱满、态度从容,不是我们所担心的一脸皮一脸毛的那种。皮肤光洁粉嫩,体重8斤2两,那种体态、那种神情,怎么看都象过去的小地主。阿平睁开眼睛瞟我一眼,嘴角慢慢浮出一丝微笑。那种幸福,竟是身体上的痛楚所无法掩盖的。
住院十天
下午崔姐下班后过来探视时我才知道,幸亏做了那不得不做的剖腹产手术。崔姐说小孩子脐带绕颈一周,顺产几乎没有可能。崔姐还说,小朋友的脐带很粗,营养输送很好。难怪她长那么胖。
刘方圆生下来时很安静,但到了晚上开始猛哭,可能是她开始觉察到周围的环境有所改变。她哭的时候全身使劲,声音似乎是从丹田里发出来的。喂奶粉她不吃,妈妈的奶水还没来,怎么办呢?怎么哄都止不住她歇斯底里的哭声。正无计可施,我突然灵机一动:给她唱歌!果然,当一首《兰花草》在她耳边轻轻响起时,她开始慢慢安静下来,并且也愿意吃奶粉了。原来她还是能识别我的歌声的!那么说在孕期我常常给她唱歌她也是能听得见的。发现了这个诀窍,以后每每她止不住哭声时,我就用这一招,而且屡试不爽。
产后前四天阿平一直在输液,并且持续低烧不退。第五天歇了一天。第六天,检查身体各项指标:重度贫血、感染肺炎、慢性胆囊炎、胸腔腹腔积水!我老天爷,这么多的毛病!我都有点懵了。医生的治疗方案是要及时输血。我不同意输血,便改吃补血药,并且每天还要接着打点滴——消炎的,凯洛林。本来是可以拆线了的,但医生说因为重度贫血,伤口没能及时愈合,只能再拖一拖了。
这种情况着实让我心急如焚,便打电话问一位开诊所的朋友,他说胸腔腹腔积水可能是因为贫血,之前输水体内组织器官没能力正常工作而排不出去,多吃点补血的食品慢慢就会好的。好吧,一边吃药,一边给阿平炖一些补血快的汤来喝。我在想:是不是她当前所有的病症都是因为贫血引起的呢?
第七天,先拆两根线。
第八天,拆掉剩余的三根线。可以出院了吧?不,还不能,还要观察两、三天。看着其它病房的人比我们早的、晚的都纷纷出院,我有一种苏武思乡的惆怅。
院方因为我强烈要求出院,6月27日再复查一下各项指标:这次没提肺炎和胆囊炎,胸腔腹腔积液减少、贫血有所减缓。因为我们确信检查后当天就能出院,所以一早就把东西全部收拾停当。下午我去问医生是不是可以结账了,医生说:明天吧,今天太晚了,并且明天还要输液,还要烤一烤伤口。我吐血!
6月28日,上午输液,中午我去结帐,然后办出生证明。下午阿平的伤口再用红外线烤半个小时。等这一切结束之后,我们开始向崔姐道别、向医院妇产科的所有我能见到的医生、护士和护工道别。
来时是我跟阿平、我妈,还有岳母我们四个,回时多了一个刘方圆,虽然在医院里十天的煎熬弄得大家心里烦烦的,但多了一个人回家总有些让人喜不自禁。岳母抱着刘方圆携同我和阿平跳上出租车,跟我妈挥手告别(妈妈是住在姐姐家里的),出租车启动的那一刻,我再回头看看身后的新海医院,心里默默念道:感谢上苍,感谢新海医院——给了我一个如此可爱的女儿。
2006-7-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