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
起
一天是从醒来时开始的。这个时间可能是早晨6:00、7:30,也可能是中午10:00、11:30。在6∶00和7∶30起来,是因为我睡够了,该上班了。在后面两个时间段起来,则是因为有一泼尿或者屎突然间袭来,憋醒了我。再要么就是因为饿了,需要补充点食物。
在一年之中,我总是这样醒来的。我几乎没有想过其他睡醒的方法。比如说是,被人叫醒或者是吵醒。我不是学生,不当官,不做生意,也没有情人要会,没有那么多的事情需要处理。我所有的时间都是我的,可以自由自在支配。我总是睡得很安稳,很充足,在需要起来、想起来的时候才起来。
我知道,科学上的一天是从午夜0时开始的。这个时候我还在睡着,或者还没有入睡。我周围的人也大致如此。但是,这个时间已不再具有意义。一个没有人类活动的时间又会有什么意义?我想一天还是应该从天边露出第一丝曙光时算起。可惜我很少在这个时间段起来,便也无法领略早起的美妙,我只是一个走在日子后面的人,生活得庸俗而缺少生气。
城市总是被早起的那个人弄醒的。当早起的那个人走过街口时,城市便醒了,越来越多的人走出来,开始在城市的胸膛上行走、晨练、吵嚷。有时候我也早起,但却很少能够成为弄醒城市的那个人,那些菜贩、清洁工和晨练的人总会抢先我一步将城市弄醒。通常的情形是,城市醒了我却睡着,我无所顾忌地躲在城市的某个角落里酣睡着,深沉而又热烈。
我没有想过城市会嘲笑我。因为我知道,城市也喜欢沉睡。当你从远处眺望时,你会发现城市其实就像是一个熟睡的婴儿静静地躺在大地的臂弯里。对于宇宙来说,我和城市都是一粒米,一粒渺小、脆弱、孤寂的米。所不同的是,我习惯于以自我为中心,而城市却不能够。我想路遥也是。路遥说:“早晨从中午开始。”他把这种想法写成了书。那开始之前的时间被我们轻易地忽略了,它成为顶没意义的东西。
承
我起了,急急忙忙地穿上衣服。刷牙。洗脸。然后,骑车向着单位飞奔。收留了我一个晚上的家被远远地甩在身后,我不再去理它。
总是,我在家中逗留的时间很短。家只是我吃饭、睡觉、玩乐,甚或流泪哭泣的地方。在我风光满面、左右逢源的时候,我很少去想家,甚至忽略了它的存在,我以为走到哪里都会有一个可以栖身的地方。我在外面灯红酒绿、醉生梦死、为所欲为,肆意地践踏着家的尊严,让它的概念变得虚幻、朦胧、模模糊糊。
但事实上我错了,当我在离开家的那一刹,其实已经失去了一份关心和庇护。我忽然发觉我竟是那样的脆弱和容易受伤,我像一叶飞蓬漫无目的地流浪着,被孤独和寂寞深深地包裹着,我明白了家的价值和含义,我觉得还是潘美辰唱得好:
我想有个家,
一个不需要华丽的地方,
在我贫穷的时候,
我会想到它。
我想要有个家,
一个不需要多大的地方,
在我受惊吓的时候,
我才不会害怕……
我知道,歌声只能够增加我的痛苦,让我更加地孤独,但却就是无法阻止自己一次次地按下按键。也许,我需要的就是一种刻骨铭心的、无法消解的疼痛。
转
每天,你都得花费巨大的精力来处理工作上的事情。工作是你的衣食父母,你不能没有它,你甚至连做梦都在想着如何谋取一个好的差事。你知道,在你的兢兢业业、勤勤恳恳背后隐藏着更大的企图,你因此觉得自己不够光明磊落。
事实上,你不喜欢这些,你喜欢的是放浪形骸与狂放不羁。你不希望被束缚,你总是寻找机会逃之夭夭、溜之大吉。在不知不觉中,你与名利拉开了距离。然而,你终究无法完全割舍,你舍弃了利却无法割舍名,当功名突然地出现在眼前时,你还是忍不住伸手去抓。你的若即若离、遮遮掩掩把自己搞得矛盾、痛苦、狼狈不堪。
但不管怎么说,功名还是弃你而去了。因为对功名来说,你不是一个忠实的崇拜者,一个疯狂的求索者,功名只有舍弃你。当你明白到这一切时,突然对生活失去了兴趣。你趴在窗口上,久久地向着远处张望。你看见了一个女人。女人着一袭长裙,镶嵌在蓝天与绿树之间,给死寂的世界带来了一丝生机。你忽然渴望她能够停下来。但是,女人并不理会你,女人急急地走过去,像一阵风掠得你心里发痛。
你不能安心了。你开始有意识地观察走过窗口的每一个行人。不,是女人。你的眼里只有女人。穿着红的、黄的、蓝的、绿的衣服的女人,她们像是色彩斑斓的云彩飘满了你的眼眶。你忽然发觉有一个女人其实也挺好!
合
当夜晚降临的时候,劳累了一天的你又回到了家里。你像是一个淘气的孩子,在大地上兜了一圈,又匆匆忙忙地回到了原来出发的地方。多少年了,你一直都这样循规蹈矩地生活着。你也想晚点回家,想打会麻将,打会扑克,想喝口酒,包养个情妇,但你却只能够按时回家。你瘪蔫的口袋让你无法始乱终弃。
只是在夜阑人静的时候,你才翻开了书。你读“今夜偏知春气暖,虫声新透绿窗纱。”“有约不来过夜半,闲敲棋子落灯花。”你将白天时的遗憾和不快都抛却在了脑后,于世俗的浮躁烦闷里,不动声色地寻找着清明与从容。
不觉着你倦了,你靠着被子沉沉地睡去,刚刚翻过的书本跌落在枕边,在你的身旁慢慢地合拢。你知道,当这本书合上的时候,你的这一天便也悄悄地合上了。
在事实上,你的一周、一月、一年也是这样合住的,只是你从来没有注意过。你只是在不断地加快自己阅读的速度,加大阅读的深度和广度,你渴望将自己也变成一本书,被后世的人不停地翻阅。
忧萍飘过
写的好实在,生活更多的时候就是这样的,能这样其实也是幸福得了,我想!
问好!
问候朋友,圣诞快乐!
好象真是这样的呀!
我常常是唤醒城市的人
空寂的街道
清冷的空气
寂寞的美
简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