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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月明（长诗）

作者: shinehigh 发表日期: 2007-12-25 20:44 点击数: 338

星月明（长诗）

一

这是一个静静的夜晚

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

在城市的大街小巷里

早已亮起了万盏灯光

灯光照耀着每一张笑脸

灯光照耀着每一个家庭

灯光呀，普通的灯光啊

你也照耀着一位母亲

照耀着她那漂亮的面孔

照耀着她那疲倦的眼睛

照耀着她怀中入睡的孩子

照耀着她那颗年轻的母亲的心

孩子已经慢慢地睡着了

躺在她怀中十分的安谧

现在母亲也要睡觉了

明天的工作需要她休息

忽然传来一阵电话铃声

那样轻脆，又那样清晰

听得出是值班护士的口音

那样惊慌，又那样焦急

“朱医生吗，对不起，打扰了

请赶快来医院急诊

医院里来了一个重病号

一个昏迷不醒的男人”

二

“病人在哪儿？”“啊，朱医生，在O号病房”

一个惨白的脑袋紧贴着病床

她习惯地穿上白大褂拿着听筒

一步步走近仔细端详

突然她“啊”的一声发出惊喊

好象遭了雷击，好象触了电

周围的人啊周围的声音

完全看不见，完全听不见

怎么会是你呀，怎么会是你

一看见你呀我就来了气

忘却了的事又重新记起

要疼断肝肠要疼烂心肺

真恨不得上前咬他几口肉

真恨不得打他两耳光

为了一个苦命的孩子

为了一个被骗的姑娘

救你吗？我是救一条毒蛇

不救你吗？我慢待生命

天大的矛盾呀地大的矛盾

搅得我心中一时乱纷纷

“怎么啦，朱医生，他没救了？”

耳边响起了护士的声音

医生，是呀，我是个医生

医生有一种神圣的责任

眼前他是个垂死的病人

他得赶快吃药赶快打针

此刻，我只是在抢救一条生命

难以计较救命以外的事情

三

“救命的医生原来是你呀，朱雯！”

是呀，是我，你遗弃了的人

泪花花蒙住你的眼

你也有眼泪，你也会伤心

你有眼泪我没有眼泪

我的眼泪早已流干净

你会伤心我不会伤心

我的心盘早已碎成粉

哪一个早晨不恨你呀

哪一个晚上不想你

哪一个早晨不想你呀

哪一个晚上不恨你

日子久了岁月长

想想恨恨都已经平息

千不该呀万不该

你不该再在我面前冒出来

回忆起来有多么痛苦

回忆起来要剜心断肠

可是重新见到了这一个人

要压住回忆我没有力量

十年前的春天满山开桃花

十年前的春天我正一十八

十年前的春天我是个学生

学校就是我最可爱的家

红裙子我穿，花裙子我穿

管什么显不显眼睛

我说，我笑，我唱，我跳

因为我正有着美丽的青春

一千个恨来一万个恨

只恨不该认识你

一千个悔来一万个悔

悔不该去参加那一次舞会

会上有一个节目真精彩

你站出来朗诵自己的诗篇

“我爱你”你高声喊道

却一步一步走到我面前

高高的鼻梁画一样的眉

会说话的眼睛世上有几对

我想看你呀我怕看你

多看上一眼我就着了迷

额上的卷发一绺绺

晚风吹起飘在左右

嘴边的酒窝有一对

看得我心中如酒醉

流不尽的河水说不完的话

你的殷勤真叫人心麻

我说“天晚了，我要回家”

你说“我送你一直送到海角天涯”

记得那门前一阵拥

拥抱中留下一段情

记得那楼下一个吻

吻下的真情海样深

隔三差五你来接我

我象只小鸟没法躲

你支好了网子张好了罗

我错把灾难当快乐

我把自己交给了你

没有忧虑也没有担心

我把自己交给了你

让你做了孩子的父亲

十个月怀胎十个月的苦呀

十个月怀胎十个月的甜

苦是是自己沉重难移的身子

甜的是梦中孩子的笑脸

十个月怀胎十个月的苦呀

十个月怀胎十个月的甜

苦的是自己天天见大的身子

甜的是一家欢欢乐乐的明天

幸福的梦呀，美好的梦

你含笑把我往产房里送

你说的话句句都是蜜

“每天每夜我都会来陪你”

我松开了紧紧抓住你的手

我挪开了紧紧靠住你的头

我知道，你明天要出差

我无法不让，不让你走

走了的燕子有消息

走了的黄雀有消息

走了的人为什么没消息

亲爱的人呀，你现在在哪里？

电话机呀电话机

催他请他摇了多少回

为什么催他他不来？

为什么请他没人理？

昼不能睡来晚不能睡

写信写坏了三支笔

人来人往常把我惊起

为什么见着千人万人就是见不着你

太阳在窗口过了七趟

月亮在窗口过了八遍

在第九个早晨我刚睁开眼

一封书信放在我床前

手颤颤撕来眼急急望

一字字猜来一字字想

想东想西什么都想过

就是没有想过这一椿

“我要离开你了，亲爱的雯

请你原谅我这匆忙的决定

我的父母要逼我结婚

新娘在老家已经进了门

孩子生下了，就用你的姓

只当我死了，他没有父亲

我留下这3000块钱

作为对你最后的慰问”

把你的臭钱拿回去吧

眼睛里冒火头发昏

把你的臭钱拿回去吧

我饿死也不要你半文

你朝我心上捅了一刀

你朝我脑门打了一棍

我一个孕妇没有了男人

生一个孩子，却没有了父亲

天呀，这叫我怎么忍

地呀，这叫我怎么挺

我想死、想死、真想死

双眼一闭就了了此一生

跳楼我想过，服毒我想过

可是一死就要死两个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未出世的孩子他没有罪恶

左一个思来右一个问

自己来解答自己心里的闷

思前想后办法只有一个

自己摔倒了，自己站直身

我要把孩子坚持生下来

我要把孩子养大教成人

千人万人你都可以学

就是不要学你薄倖的父亲

金灿灿的秋光清爽爽的天

欢腾腾的喜事笑在眉间

生下一个孩子人人都说好呀

就是他的亲父亲不在他跟前

侧转身子看一看孩子

孩子呀孩子你睡得多安静

可怜的宝贝你可以放心

没有父亲你还有母亲

天冷我就是你要的火

天热我就是你要的风

只要妈妈我活着在

你的美日子就天天红

桃花谢了桃花又重开

一天天长大了，我的小乖乖

今年秋天给你断了奶

妈妈要把书本重新拾起来

桂花谢了，桂花又重开

一天天长大了，我的小乖乖

今天周岁给你断了奶

妈妈上学去，外婆把你带

拿起书本两眼泪汪汪

书本呀书本你还是这样

可是我呀你的旧主人

已经记不起一字一行

放下书本两眼泪汪汪

书本呀书本伤还是这样

可是我呀，你的旧主人

已经不是那个活泼的姑娘

寒窗苦读一年又一年

看看书本，亲亲孩子的脸

书本是我前进的方向

孩子是我生命的支点

眼也勤来口也勤

勤奋不辜负有心人

考试成绩年年好呀

四年领到了毕业证

白衣白帽白大褂

敬业的医生人人夸

手术刀呀听诊器

名医行列中你算一位

带着孩子伴着妈

你的日子满树花

眉头的皱纹眼角的泪

多少不幸都成为过去

长长的岁月早把你忘记

我心中只有孩子没有你

你是我心中的一捧灰

狂风吹过没有了痕迹

今天突然间撞见了你

你半是人呀半是鬼

我的凶煞、灾星只有你一个

怎么你还要来缠我？

你折磨我一颗少女的心

你折磨了我一颗母亲的心

为什么还要来折磨我

折磨我一颗医生的心……

四

“明天，我就要出院了

临别之前，我想见见你”

“好吧，我给你三分钟时间

作为医生对病人的体恤”

“我想赎回我犯下的罪

我想和你重新生活在一起”

“这不是今天讨论的事情

医生和病人没有这种话题”

“同样的衣服同样的布

同样的针线都不能缝补”

“同样的衣服不是同样的布

撕破了的衣衫再不能缝补”

“同样的门窗同样的房

同样的人住就没有希望？”

“同样的门窗不是同样的房

被赶出家的人不会再响往”

“扯断了比喻直接来问话

孩子好吗，我想见见他”

“孩子他幸福孩子他好

能不能见他你自己去回答”

“见他一面有什么要紧

横说竖说他是咱们的人”

“可怜的孩子你别伤他的心

他只有母亲，他没有父亲”

“对着你母子，我心中有愧

我只想弥补一下我的过去”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

现在谈它已毫无意义

我只希望你病好回家去

洗一洗你那张漂亮的外皮

认认真真做一个男人

让不经事的少女少受一份欺”

“最后我有个小小的要求

能不能让我握一握你的手？”

“握吧，一双普普通通的手

医生的身上个个都会有”

“不，我握的不是医生的手

我握的是朱雯，握的是朱雯

今天你治好的不是我的病

今天你给我治好了灵魂

我会重新洗刷我自己

让治癒的旧病不再染身

我要对得起你和孩子

永远承担起我应该承担的责任”

五

回到家中又是个夜深

抱起孩子，脸上喜盈盈

又是亲来又是吻

“妈妈，为什么今天这么高兴？”

望着孩子，禁不住泪哗哗

仔细看看，处处都象他

会说话的眼睛眉毛美如画

嘴边的酒涡、额头的卷发

想告诉你呀又不能告诉你

想对你提呀又不能对你提

孩子呀你还小，正在成长

伤了你的心，妈妈可不依

抹一把面孔眼泪落进心

“没有什么，孩子你别问

赶快睡吧，我的宝贝儿

妈明天带你去学校报名”

幸福的孩子笑笑睡着了

半节手指头还含在嘴里

现在母亲也要睡觉了

明天的工作需要她休息

这是一个静静的夜晚

满天星星朝拜着月亮

在城市的大街小巷里

早已亮起了万盏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