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树,那是树啊,参天的大树,遮天闭日,葱葱郁郁。阳光洒落下来,照在这两个孩子的脸上,写满了童稚与天真,幸福与美满。
不知是否有明天,老人会这样想,然而孩子总是期待着明天,明天的阳光照常落下,明天,小鸟会到树上歌唱。
你看,你看,小鸟到树上歌唱了,听雨对蝶儿说,他两已渐渐长大,少年的心事与谁说,于是这棵红豆杉成了他们倾诉衷肠的地方。
长大后,象这棵树一样,让你到我的枝桠上歌唱。
恩,那时定为你一个人歌唱。
然后,这个少年长到十八九岁的时候,寨子里所有的人都来庆贺,恭喜寨主的儿子成人,盛大的仪式上,这个群山环绕的隐秘地方举行了一场盛大的成人礼。蝶儿偷眼望去,好热闹哇,人头攒动,熙熙攘攘,比赶场还拥挤。
记住了,老人看着那棵树,对青年说,我们的祖先来到这,本已穷困,只是插下了这棵树苗,才得以像树苗一样茁壮成长,子子孙孙,生生不息,要记住前世的仇,才会有今世的福。
隔壁寨子的银铃公主长到二六,只要愿意,他就是这个寨子的阿内,成为这个寨子的蝴蝶妈妈,世世代代守护寨子里的人民。
于是,所有庆贺的族人安静下来,等待这个孩子的回答,因为这个孩子的回答,关系到整个寨子的安定和未来。让所有人惊讶的是,这个青年的回答是:是的,我将迎娶银铃姑娘,直到她成为整个寨子的阿内。
于是安静,那个躲在角落的女孩子哭得泪眼婆娑,悄然离开,离开这个所有人得意,只有她失意的场地。
那个青年展眼望去,想着的是整个寨子的未来。
于是,一切照常进行,那个十二岁的小姑娘眨巴着眼睛,走进了寨子最高、最宽阔的屋子。听雨照旧带她去看寨子里的那棵红豆杉,郁郁葱葱的杉树林只有这棵是独一无二最高最葳蕤的。欣欣的树木代表着在他的这一代,他的寨子依会繁荣,人民依会福泽。
哥哥,是这棵树吗,
你愿意在这棵树上做一只小鸟吗?
是吗,可是我要做蝴蝶妈妈呀,我做了小鸟,谁来做蝴蝶妈妈呢?
沉默,良久,是啊,我依然可以做树,但谁做小鸟,谁又是蝴蝶呢?
树是更喜欢小鸟还是蝴蝶呢?
当然是鸟哇,因为小鸟会唱歌。恩,虽然,蝴蝶会跳舞,但蝴蝶会喜欢花的,不是吗
是啊,听雨长叹。
一年一年,寨子的日子平静而温暖,幸福而且淡漠。
银铃长到十八年纪,出落得水一样美丽,寨子里的人都甜蜜蜜的,因为听雨接过老寨主的位子,成为新一届的多德。就在那一天,寨子里每一个人为听雨敬酒,喝到天黑,听雨闯到了银铃的房间,环顾,银铃并不在。是吗,第二个逃跑的人,从我手心里,要跑掉多少个姑娘!那一天,寨里的人拼命的寻找,那个曾是他们记忆里的银铃,然而,当最终找到她的时候。听雨看到了最不愿看到的一幕。她和那个南华寨子里跳芦笙跳得最好的男子在一起。
冷吗?
恩。
那我们就多走远一点,离这个喧闹的地方。
好。
两人看着通明的火把和议论纷纷的寨邻,视若无人的走远。
然后,箭簇纷传。
听雨一把挡在前面,说:放他们走,从此我将与南华势不两立,直到征服整个三千苗疆。
寨人惊诧,他们的多德愤怒了,然而,三千苗疆,各个男儿骁勇善战,谈何容易。
七年弹指一挥间,他征服了南洞七十二寨,英气的脸上写满沧桑,下一个战场,就是南华,难道不是吗?寨人们议论纷纷。
南华离七十二寨最近呀,打下了七十二寨,南华势必力孤,何况那个风华已逝的芦笙祭司早已江郎才尽,全靠银铃打点上下。
但,那寨子的银铃可是我们曾经的阿内呀,多德会如此无情吗?
然而,那天大军压境,银铃默然归依。
再次相见,银铃的第一句话是,哥,那只鸟飞回树上歌唱了吗?
没有,战乱如此,或许,已经死了吧。
是你把两个人推向深渊的。
没,我只想像红豆杉一样,强大得足以让鸟儿栖息。
是吗,杀戮,这就是你所谓的强大?
也许,我是错的。
然后,银铃公主舍弃南华,带着她的部族远走他乡。
听雨却还在战争中等待蝶儿的归来。
十年如一日。
直到四十八岁,听雨的头发斑白,那三千苗疆果然各个归顺,但他的脸颊上伤痕累累,不复俊俏,只是双目如炬,两臂如血,宛如那参天红杉。每年,他依然在杉木旁奠上一杯酒,银铃已随战争而烟消云散。他膝下两儿,却已长到十几岁,宛如他当年模样。那么,该回家了,他仿佛看见蝶儿添了衣衫,在风中立着,等他回家……。
紫色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