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谈 剪刀下的黄杨树 《九月的头发》(以下简称《九月》)这篇小说里,出现了两处黄杨树的描写。这是一个隐喻,暗示处于被修剪状态中的九月,注定只有残缺的命运。 世界上有许多东西,比如信任,比如公正,是不太经得起推敲的。它们被装在一个个精美的盒子里供收藏。如果你好奇,一定要看看它的真面目,或者是不小心,一下子揪开了盖头,那么,你会发现里面装着的是另外一件物品。这就是人类的真相。好多事,好多人经不起推敲,一仔细推敲就是破碎。 《九月》里的九月不仅仅只有一个,在我们这个国家,在我们这个世界,我相信有很多。像肖老师这样的人应该也有很多。其实在这篇小说里,悲剧人物不仅九月一个,也包括肖老师们。 其实“肖老师”是愿意相信世界的,至少她曾经相信过。可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她——他们,最后丢掉了相信。他们变得不相信别人,除了他们自己。于是,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变成了一个非常大、非常大的难题。 另外,大家有没有注意,小说里的九月是一个未成年人。我为什么把这样一种命运安排给未成年人?一个未成年人“闯入”了成年人的世界,这是危险的,她的命运也就可想而知了。这个还没有自我保护能力,或者说不怎么具备自我保护能力的“九月”,她肯定要遍体鳞伤。 意义还在于,我们的社会中,有一类成人,他们的名字也叫九月。这一类人,仅仅是年纪已经归入了成人的范畴,但是,他们的“心性”却还是个孩子,还处在孩子的状态。他们只具备成人的外表,却不具备成人的机巧。他们只具备成人的社会身份,却不拥有成人的防护能力。他们的世俗能力非常之低,他们是长不大的孩子。这一类人,也叫“九月”,也拥有九月的命运。当他们——九月,面对矛盾和困难的时候,面对复杂的生存环境和你死我活的社会竞争的时候,他们也只能像九月一样,哭泣而已,流泪而已。 请不要鼓励"九月"们去反抗,不要扩大反抗的能力和效果。有时候,反抗会遭来更为严厉的命运。这个世界,也许真的只需要顺从,顺从既定规范,顺从既定逻辑,滚滚秩序之下,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有朋友在我博客上留言,希望我增加“九月人性中抗争的一面”和指出“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我很认同他的理想,也愿意修改一下小说,让它“亮”一点。可是,说实话,也仅仅是在小说中。在生活里,我觉得九月不反抗比反抗要好一些。因为,“九月”跟“肖老师”分立不同的利益集团,他们一个拥有话语权,一个没有;一个拥有支配权,一个没有。所以,不可能拥有平等的视角和命运,不可能和平共处、皆大欢喜。他们是你死我活的双方,不是东风压倒了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了东风。 以目前的现状来讲,九月被规范,她只能残缺。如果有一天,九月碰巧闹革命成攻了,当上了皇帝,拥有了规范权,那么,她可以扬眉吐气了。但是,要注意,也许扬眉吐气的同时,她也学会了指驴为马,变成另一个肖老师。这很可能只是一个新的轮回。 剪刀下的黄杨树注定残缺,九月没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