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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的婚礼

作者: shenyouzhen 发表日期: 2008-01-02 14:08 点击数: 545

毛主席逝世的那年,我正在天堂无忧无虑地到处游玩之时,突然接到命令,让我轮回到人间,在汉口球场街的一户人家落户,于是,母亲产下了我.在我满月的那一天,父亲对母亲说,"我们还是把英子送回去给妈妈养罢,我们无暇照顾她."说的也是,他们都要上班,请保姆又没那个条件,只好给乡下的爷爷奶奶最合适.就这样,我来到人间的第二个月离开了父母,嵌入到爷爷奶奶的生活中来.

生活总是从清晨开始,屋门洞开,炊烟袅袅,祖母在厨房里忙个不停.我就是在这样的早晨醒来面对祖父母慈祥的微笑,如此安静温馨的日子伴随了我的整个童年.

我的祖父是个温和幽默的人,在农村少见,他从来不说粗话,也不骂人,对人善良温和;祖母更是贤妻良母.

在冬天漫长的夜晚,祖父常常讲故事给我们听,祖母也会讲,而且也讲她和爷爷的事.我记得最清楚的是奶奶和爷爷结婚时的那件事,不知怎么的,到现在也忘不了.

奶奶说她和爷爷没有谈过变爱,到结婚时才认识对方.他们的媒人就是奶奶的二婶娘,她是爷爷这个村庄的姑娘.

奶奶说她十八岁刚满的那一年,爷爷家就来"报日"送来大红缎子衣料和结婚日子的书帖.到了第二年春天,结婚的日子到了,前一天是送嫁妆的日子,爷爷家送来了半边猪肉,然后是几抬空抬盒,那是用来搬嫁妆的.吃完中饭后搬嫁妆的人上路了,按规定奶奶家应该跟去一个送钥匙的人,一般是自家的兄弟;奶奶是老大,兄弟都还小,只好请奶奶的堂兄生哥去送.生哥送完钥匙后回来说,"妹夫只怕年龄不小了,胡子拉撒的老长的,好象三十多了."听了这话,全家人都象炸了窝似的气愤不已,奶奶更是哭泣不止.亲戚们言三语四,讲什么话的人都有,言语中埋怨二婶做事不周等等,气得二婶连夜逃回娘家.

出嫁的前一夜,奶奶的母亲应该陪女儿睡在一起的,好教女儿如何做媳妇.当夜奶奶的妈妈并没有教她如何做媳妇,而是告诉她明天到了那里,如果女婿的年龄实在太大就连夜逃回来.

第二天清晨,全家人还是早早起来,虽然心里不快,但反悔也来不及了,只好作好送姑娘的准备.快到晌午时,男方雇的花桥来了,吹吹打打,热闹极了.奶奶在房里哭泣不肯化妆,伴娘只好把胭脂,香粉和着眼泪一起涂到奶奶的脸上,再载上花冠,就由生哥抱上了花桥.坐在花桥中恍恍荡荡走了七八里路,才到男家.花桥在一个点着腊烛的堂屋中停下来,伴娘拉着她的手只顾让她磕头,屋里的灯光昏暗,又加上头上盖着一块红布,无论你多想看清和自已结婚的这个男人长的怎样,是不可能的.送入洞房,揭开了红布,房里一房的人,站在最前面的有俩个男人,一个黑黑矮胖长满胡子的人,四十多岁的样子,一个修长白净文雅的年青人,哪个是自已的新郎呢?生哥不是说他有胡子吗?完了,定是这个矮胖子了,一阵心灰意冷,只盼天快黑好往家里跑.

开酒席了,有很多桌,新房里也开了一桌,这一桌坐的是媒人,伴娘,当然还有奶奶,但是当新娘的奶奶只能陪坐,是不能吃的.此时的奶奶眼泪还在往下流个不停,也吃不下.新郎官坐在外面陪客人,奶奶虽然在流泪,但不时瞄见那个坐在外面的白面书生,不时起身走到房门前看奶奶一眼,奶奶心里正奇怪哩,怎不见那个黑面新郎呢?

吃完饭以后就开始闹房,新郎不知躲到哪儿去了,一房的人七咀八舌,有人说,三天无大小,管他伯伯叔叔的,有人说,去把黑生找来,奶奶说,我也不知黑生是否新郎的名字.出去了几个人,过了一会拥进来的就是那个黑矮胖子,奶奶说,此时的我已是认定了这就是新郎.然后下来的就是不堪入耳的一些话,就不说了.

到了夜里,当人们散去,掀开门帘进来的就是那个白面书生,他见了端坐在床沿边的奶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冬妹,你看我有多大年龄?"奶奶不好意地笑了,一天一夜在哭泣中的奶奶,这时才第一次笑了.开心地笑了.原来那个黑生就是新郎的堂哥,一个天大的误会,让奶奶哭了那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