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徐行一 发表日期: 2008-01-06 15:30 点击数: 146
瞎子阿炳无限的遐思。
白头宫女幽怨的情思。
二胡是古老的传说,是久远的倾诉。
被打入冷宫的宫女又冷落了二胡,二胡在冷清的月光下从宫女的胸腔里渗透。墙外的瞎子阿炳听到了。瞎子的世界一片漆黑。阿炳的双手摸索着,他抓住了这个蚕食心肺的声音。
两根弦,一张弓。
瞎子阿炳细细的品味着。宫女都是精通琴棋书画的。可是宫女的眼睛看到了太多的繁华。繁华这东西透视着虚假和痴心妄想。宫女冷落了自己,也荒芜了自己。瞎子没有,瞎子的手触摸不到世俗的棱角。只有二胡的两根弦,上面滚动着瞎子的灵魂。瞎子听到了哀伤的声音,也就感知到了世事。宫女有太多的幻想,那么多的帝王,总有得到宠幸的日子。
瞎子把无极的空间通过声音变小了。瞎子不再感到寂寞。瞎子没有见过锦食玉衣的宫女。宫女却见过街头的瞎子。宫女听到了二胡。二胡唠唠叨叨的,一丝一丝割裂着宫女的情思。宫女没有被感动,没有静下心来仔细的聆听。因而宫女错过了名垂青史的机会。
一盏昏黄的孤灯,微弱的光照不亮宫女昏暗的世界。瞎子在黑暗里一遍一遍的揉搓着自己的灵感。瞎子的想象力是宫女无法想象的。宫女的幸福是看在眼里的。瞎子的痛苦是装在心里的,可一不小心,就让二胡泄密了。
二胡的弦被一遍一遍的揉搓,更柔更细,既有万般柔情,千种情思,却诉于何人倾听。孤独的二胡,孤独的瞎子。宫女头白了,心里却依然一片艳丽。
一张弓如同岁月中弯曲的背影,留下恒古的阴影,笼罩在行路人的心头。从历史的尘埃里走出,我老了多少个世纪,却依然年轻。
有多少个瞎子能像阿炳一样,把自己的生命渗透到别人的生命里。瞎子能有很多知音,可惜都生得太迟了。我把原本可怜的宫女从历史的坟墓里挖出,大声的质问,为什么,你的芊芊素手没有宠幸过二胡寂寞的心弦。愚蠢的帝王,为什么霸占了你美好的青春。为什么,你没有走进我的梦想。深宅大院囚禁了你的身躯,可你的灵魂呢,难道自甘堕落么?
二胡是什么。瞎子爱不释手。
病恹恹的林妹妹从红楼里走出,没有遇见烂头道士,也没有听到二胡哀婉的低吟。这是曹先生的错误。我为寂寞的林妹妹而淆然泪下。你没有看到吗,林妹妹瘦消的身影,难道不是瞎子怀里的一段枯木。所有的瞎子命里注定要为情所困,寂寞终生了。没有了灵气的二胡沉迷在酸涩的倾诉中。
瞎子温热怀抱暖热了自己的眼泪,却没有暖热林妹妹冰凉的背影。
一片白茫茫的大地,真的干净。
某个没有落雪的墙角,连风都不愿吹过来。瞎子看不到一切,自认为清静,却逃脱不了自己心灵的咀嚼。
这世界,流失了很多,还有声音。
我闭上了眼睛,酸酸的听着。开始了一个冰凉的梦。我不是瞎子,可我宁愿自己是瞎子。眼睛看到的毕竟有限,又混淆了思维,遮掩了真相。
一个人一生里受骗最多的莫过于自己的眼睛。如果我是瞎子,我也许会更自信,更执著一些,岂不闻“眼不见心不乱”。
如今这个世界,我就怕自己心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