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来了,其亚让筠子不必再送,径直走向车门.男人紧随其后.筠子心想如果其亚和他有一个拥抱会有多好!巴士渐行渐远,这些男人啊.是不是总喜欢朝一个方向去?模糊的车窗,其亚没有回头.男人落了的皮夹掉在筠子的脚边,她捡起来,里面有他的身份证-------霍青铜!
黄昏时分,雨停了.筠子在候车室,等那个叫霍青铜的男人.她想把皮夹还给他.天黑之前,他从对面的车站走来,还是坐早晨的那辆巴士.筠子直觉,霍青铜,是个有生活规律的男人.或者,已经有家室.
原来两个人住得极近,熟了之后,霍青铜有时会过来玩,单身男人,带一瓶莎当妮干白.筠子只有袋装 的熟食.两个人,很家常的,坐在木地板上,一小口一小口地抿酒,不醉,却是寂寞的.
另一个城市的其亚却是很少打电话来,称忙.电话线里,高跟鞋清脆地触及地板的暧昧,令筠子想哭.
再打他手机,已停机.她不大出门,后来,更不大出门.SARS病毒途经这座城市,纵然零星半点的传播,也是骇人的..
霍青铜送给筠子许多23层厚的口罩,他从不说爱她,只是用这种关心感动着她.不出门的日子,他们 看完的碟堆得有十几本书那么高了!久了她就觉得她爱上了他,心想SARS病毒过去,封闭中的厮守会不会有结果?
后来的一天,筠子去相邻单元楼的502室.霍青铜就在里面.第一次来,筠子难免惴惴.想退回去时,门开了,平素谙熟的男人此刻局促,没有请她进去的意思.身后,一闪而过的女人,湿湿的发,往下滴水.
为什么男人总喜欢朝一个方向去?霍青铜再没来,筠子一寸寸,从心里淡忘他.没有两个人的山盟海誓,一个人,也是可以天荒地老的吧.尚未用完的口罩,统统被筠子当作了洗碗布......
门外,搁钥匙的香蜂草下,拿出一枚来,是霍青铜还给她的.握住的一霎,筠子看到裙角织绣的丝牡丹,荒凉无边......
阡陌菡裳
一个人的地老天荒,只能是一个人的。
在所有的寂寞中,包含着伤。
很好。
wangjian886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