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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nanlhl8172 发表日期: 2008-01-14 00:20 点击数: 175
鹃城风情
安阳 李鸿林
鹃城,杜鹃城,四川郫县的别称。郫县远没有“郫县豆瓣”的名气大,正宗的郫县豆瓣上的注册商标就是“鹃城”二字。
鹃城有悠久的历史。从李白《蜀道难》“蚕虫及鱼凫,开国何茫然?尔来四万八千岁,不与秦塞通人烟。”的诗句中,可见蚕虫、鱼凫开蜀历史的久远。相传鱼凫王在湔山田作时悟通仙道,将国事委于杜宇。杜宇即位号望帝把王城迁至郫县,称杜鹃城。《新修郫县志》卷六:“杜鹃城在县北郊。扬雄<蜀纪>载:‘杜主代鱼凫王蜀,徙都于郫。’即此城也。”杜宇勉力治国教民务农,深得蜀民人心。后因岷江洪害频生,望帝用宰相鳖灵治水。鳖灵决玉山凿巫山,开三峡降丘宅,洪水退而蜀民安。因其于民有功,望帝遂禅位于鳖灵。鳖灵继位号开明,后称丛帝。望帝禅位后修道仙去。蜀民们似乎不大买新主子丛帝的帐,“思望帝而废耕作”。望帝也放不下自己的子民,于春日化杜鹃归来。见蜀中田地荒芜,心生悲伤,伫立枝头高叫:“布谷,布谷,哥哥布谷!”声传四野血殷枝头。蜀民感而复耕。从此以后,每至春日,杜鹃鸟必在枝头高叫布谷。那鹃血殷染的枝头也花红似火,后人把这花叫杜鹃,川中也称映山红。唐诗人李商隐“望帝春心托杜鹃”的感人诗句,就来自杜宇化鹃啼血催种的美丽故事。郫县是杜宇的王城,仙去后遗蜕也葬于此,自然也就以杜鹃里作为城的美名。现郫县外环线上有“望丛祠”公园,园内有教民务农的望帝和治水除洪的丛帝的山陵。《新修郫县志》卷六:“杜宇望帝陵,鳖灵丛帝陵,俱在县西南里许,二陵对峙。”明清以来,蜀中每年的放水节,各级官员要先来此处祭祠后,才前往都江堰举行放水典礼。
西汉时期,蜀中出了两个大文豪,司马相如和扬雄。扬雄,字子云,郫县三元人。现在县西南十多公里的三元场有“子云亭”和扬雄墓。唐代刘禹锡《陋室铭》中的“南阳诸葛庐,西蜀子云亭”,说得就是郫县的“子云亭”。
沧海桑田斗转星移,现在的鹃城依然幽静宁馨香韵浓浓。
漫步城中,古朴小院竹荫篱护花草簇拥里茵茵郁郁,新型住宅区树围花环葱茏青郁中姹紫嫣红。一条清清的小河静静地在城中蜿蜒而过,爬山虎攀援着河两岸的低垣高墙扯起片片绿云,凌霄花洒脱地在俏丽的凤尾竹和高高的桉树上点缀出猩红的花蕾。空气清新湿润,你尽管放心徜徉,不用担心脸面上沾染上在北方躲都躲不开的灰尘。即使有车疾驰而过,也决见不到北方那种烟尘滚滚而来的壮观。何况现在修了外环,绝大多数车辆都从外环上跑。夸张点说,穿双皮鞋在鹃城走,半个月都不用擦。
清晨,早早地出门,一不练声,二不健身,只是为了闻闻弥散飘逸在润润晨风中的小吃香味儿。这是在北京上海西安武汉成都重庆的清晨我从没体味过的,在那些地方我一般早晨不出门,大都市清晨的空气很少有清新的感觉。在鹃城的早晨,润润透明的晨风给你送来充满诱惑的小吃群香:清水小面中豌豆尖儿透出淡淡清幽,红油抄手里麻辣香散发浓浓淳厚;肥肠粉香浓骄奢,水豆花味浅素朴;三大炮郁郁馥馥,小笼肉令人垂涎。群香沁人心脾,禁不住就想一一品尝。
于是,坐在“醉乡抄手”的匾额下,要一个清炖蹄花儿,来一盘老板娘家传的红油麻辣佐料,配一小碟儿清爽利口的家常泡菜,上一碗米饭或煮二两抄手,一顿响声大嚼,是眼福口福俱饱。当然,在就食的众人中,只有我这个北方佬才有如此吃相。不过,这里早点的香味儿实在让人难按食欲。就连那些正讲究盘儿靓条儿美的姑娘们,尽管非常爱惜她们风华正茂的袅袅身段,但也无法抗拒清炖蹄花儿和肥肠粉的诱惑,不仅常来此光顾,而且总是吃得盘儿光碟儿净的。
早点过后,顺街闲步。逛商店,过菜市,穿食品街,是处可见鲜花摆放:纯情的马蹄莲,高傲的郁金香,白玉般的枝子花,粉蒸霞蔚的杜鹃,诸色缤纷的月季,香浓四散的茉莉和米兰,,偶尔还能见到温室培育的金桂、银桂和秋菊。在北方身价不菲的含笑、六月雪、玉兰、龟背竹、兰草等,在这里就统统都是物美价廉的野草闲花了。鹃城花事兴盛,是近几年的事。第一次来鹃城是在十几年前,那时候城中也有香味飘飘,大多是玉米棒子诱人口腹的香气儿。虽有几处花草,也是少数花草爱好者的个体行为。最近几年,鹃城花事已成为群体行为和社会行为。花花草草遍布千家万户和大街小巷,成为城市文化不可或缺的内容,从某种意义上也成为人们生活品位和精神文明的衡量标志。
如果说,花店花市和街道店面里外的花卉是定点香源,。那么,在大街小巷里提着花篮沿街兜售的卖花人,就是流动的香源。他们卖的大多都是应时的切花,还有那些香味儿特别持久的茉莉、黄桷兰。他们把茉莉用线将花穿成花环缀成花串儿,可以挂在项下,也可以绕在腕儿上。这些花环花串儿,除去买花人自己可以时时伴香外,还因他们的处处随意走动而流香四散。假如留心,还可以发现游人胸前佩着的川中特有的黄桷兰,它花瓣长长形似白玉兰但小得多,花色为淡黄色,香味儿高雅悠长。有着这些定点的游动的香源,鹃城自然要处处花香飘逸了。
当夜色弥漫华灯满街时分,扎啤的淡淡和麻辣烫的淳淳,又充塞了鹃城的角角落落。或宽敞的广场,或窄窄的小巷,一盏盏灯下,一张张桌旁,扎啤消夏度暑夜的景观,在小小的鹃城也是浓墨重彩。三五一伙,两两为伴,或举家小酌,或知己对饮,数杯溢沫流香的扎啤,几碟儿应时的小盘儿,人离远点手伸近点,在火锅里翻捡着自己喜欢的荤素菜肴,要么默默品味,要么笑语评点,没有吆五喝六的张狂,没有张牙舞爪的飞扬。即便是紧张劳作一日之后消遣放松的猜拳,鹃城人也是温文尔雅的细语绵声。你如果静静地在夜的帷幕下用心细品,一定会感觉到那浓浓香韵后的淳淳情意。
对鹃城的“三的”——人力三轮,我是颇有微词的。京城也有人力三轮,坐在上边,一边倾听着“板儿爷”京腔京韵的风俗民情,一边观赏着京城京地的旧貌新颜,那是一种享受,也是一道风景。鹃城的“三的哥”可没有这种情调。没有客人时他是懒洋洋慢悠悠,一有了客人,你瞧他低头哈背弓腰,俩眼直瞪前方,双手紧抓车把,两脚紧踏快踩,那风风火火的做派,像煞了敌火下亡命冲锋的士兵。既无视车辆和行人的存在,更不管客人的要求和心理承受能力,只是一味三不管地频震铜铃快晃车把地一路“飙”过去。“飙”——像狂风一样,这字最形象地表现了鹃城“三的哥”那火辣辣的性格。我第一次坐“三的”,几次都差一点儿要跳车逃命,好不容易熬到了地儿,下了车直拍胸口压惊。每每家人陪我出门上街,又都偏喜乘坐“三的”,在一番敬谢不免之后,也只好咬咬牙上车再次受折磨。不管你是直言直语的“告诫”,还是许以高价的劝诱,“三的哥”仍是我行我素。日子久了,坐“三的”也多了, 渐渐地也就习惯了,竟然领悟了老舍先生笔下的祥子初进北京拉车飞跑的心境。不过,鹃城的“三的哥”们决不会有祥子们那样的命运,因为他们和我们一样都是能主宰自己命运的社会的主人。
我不喜欢“三的哥”对客人的做派,但我欣赏他们那种火辣辣的带有原始野性激情的“飙”的个性。鹃城有这个性,是她的自豪,正可在她的阴柔中挥写一笔阳刚。
一个男人没有阳刚就只能是个娘儿们。城市也一样。
而一个民族没有阳刚就没有脊梁,就永远没有属于自己的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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