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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一系列】醉春风(十五)

作者: 叶小灯   发表日期: 2008-01-17 21:37  点击数: 5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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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大光明宫



  郁风落从不知道:原来在这天寒地冻的雪域之中,还能有这样明媚的所在。他们一路行来,但见泉水叮咚,百花绽放,酒池肉林,蜜果琼浆,人来人往穿梭其间的,无一不是绝色的少年少女,他们神态温柔,举止安雅,脸上挂着甜蜜满足的笑容。成群的麋鹿意态悠闲,在人群中昂首阔步,逍遥自在;数不清的鸟儿敛翅驻足,啄食树上成熟的果实;还有叫不上名字的许多珍禽异兽徘徊流连,栖山傍泉……郁风落看得赤眸流光,惊羡不已:这哪里是传说中的冥界魔教,分明是人间的天堂。“迦叶,”她用质疑的声音问道,“这里真的是魔教总坛吗?”
  少年迦叶一路前行,头也不回:“这里是大光明宫,”他一字字纠正道,“是圣教的大光明宫,不是魔教。”他声音不高,但有种慑人的力量让人无法违逆。郁风落不以为然地撇撇嘴,轻蔑道:“公道自在人心,是圣教还是魔教可不是你说了算!”迦叶忽然停步,转过头来盯着她眼眸,缓缓道:“你最好求佛陀保佑,不要让宫主和夫人听到这话,否则……”他说了一半便住口不言,提脚就走,把郁风落和萧残衣远远甩在了后面。
  “怎么?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吗?”郁风落向着他背影狠狠唾了一口,怒声骂道,“本姑娘说的是实话,还怕了你不成?”萧残衣听她竟然骂出这样的话,禁不住哑然:以前的郁风落,决不会说出这样粗俗无礼的话。更何况,她身为苏州歌笙堂的头牌舞姬,天天登台献艺,本就是别人口中的“妓女”、“婊子”,对于这样的言词,她本该十分避讳才是。
  萧残衣为林出尘出入歌笙堂,从而结识郁风落,久而久之摸清了她的为人秉性。这女子性情刚烈,干脆爽朗,虽然嬉笑怒骂,却于大节无碍。她虽栖身青楼,却不卖身,也不卖笑,凭本事谋生,靠自己吃饭,有的是铮铮傲骨,凛凛风姿。面对穷人,她可以倾囊相助,毫不吝啬;面对凶顽,她一身正气,不让须眉。郁风落“风阳”慷慨磊落之名响彻苏州,还因为文词风流,铁嘴钢牙,博了个“女诸葛”的美名……可是,今日的“女诸葛”竟然骂出了如此乡间俚语,这在以往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郁风落真的变了吗?化生池真可以连人的秉性都吞噬了吗?
  一想到这里,萧残衣就揪心得难受。不管怎么说,这女子是为了他才沦落至此的,他岂能坐视不理,岂能任她修习那害人又害己的魔功?于是,急忙加快步伐赶上郁风落,温言劝道:“郁姑娘,我们还是走吧,我去找西北神医江千月,他既然知道‘浮生血’,就一定知道怎么得到……”郁风落不耐烦地打断他话,冷笑道:“萧月使,你以为凭我现在的武功,即使得到解药,能把它安然带回中原吗?”
  “我可以求王兄放过你……”他急声道,“只要你跟我离开这里,我一定帮你!”
  郁风落斜睨着他,只是冷笑:“还是帮帮你自己吧,”她不无嘲讽道,“我被他抓住,不过一死了事。你就不同了,他对你存了那样龌龊的心思,一旦落到他手里,你认为自己会有什么下场?”萧残衣一怔,惨然变色。郁风落不再理他,沿白玉雕成的蜿蜒小径,追着迦叶隐约背影,疾步跟上。
  华灯初上,笙歌奏起,萧残衣恍然回神,郁风落早已不见踪影。心里莫名得一阵慌乱,急忙沿脚下玉石花径追去。可是不过行了几步,就再无路可循,唯见繁花掩映,飞瀑流泉,一轮明月当空,投影水中。萧残衣怔立当场,一时忧心似焚——以郁风落的火爆脾性,见了昊月,一言不合还不知会惹出什么事来,到时候,吃亏的只能是她呀!如此一想,心里更乱。
  正愁找不到前路,就看见有人绿衣通碧,涉水而来,仿若一支青莲,绰约风姿,婉约清华,眨眼间已到跟前。萧残衣一喜复惊:看她体态纤纤,娇喘微微,不过一副病弱美人的模样,想不到竟有“凌波微步”这样绝顶的轻功。换成天下第一楼的莫楼主,只怕也不能达到“涉江而过,履不沾水”的巅峰化境,这在中原武林,足成传奇。可这女子丝毫不见得意,反倒
  有些失望般,透出淡淡的落寞。萧残衣看她不过三十几许,容色清艳,却在眉梢鬓角沾了风霜的痕迹,一双美眸毫无光彩,郁郁中微现阴冷嘲讽,怨毒和激愤。
  没来由得心里一颤,不等出声,那妇人已自问道:“你是谁?”音色幽冷,语气非善。萧残衣低下头去,不与她目光相接:“在下萧残衣,”他顿了一顿,终于忍不住问道,“请教夫人,可曾见到一名红衣女子从这里经过?”
  “萧残衣?”那妇人喃喃自语,仿佛想起了什么,脸色倏然一变,急声问道,“可是天下第一楼的碎月使萧残衣?”她双目圆睁,一瞬不瞬地盯着萧残衣,那样忧切的神情让人费解。萧残衣虽然心中有疑,却又不知是为什么,忍不住点头道:“正是,请问夫人……”才刚暴露身份,后面的话还不曾说完,那妇人忽然暴起,冷不防窜至身前,挥手就来点他穴道。
  萧残衣大惊之下急忙撤步,斜斜掠开一尺,急忙道:“夫人,在下此来……”那妇人根本不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脚下挟风再度掠至,两根青白的手指又冲他胸口点来。萧残衣只得再退三步,袖中手握紧了碎月刀。
  “夫人,您要再度相逼,请恕在下无礼了。”萧残衣抱着最后一丝侥幸,道。他本无意在此伤人,只希望能尽快找到郁风落,以防生了什么变故。可这妇人话都不说清楚,不分青红皂白,说打就打,着实让人摸不着头脑。据他所知:天下第一楼为扩张领域,与中原武林各派结怨甚深,时有杀伐,包括西北幽冥宗,也素有争端。可是,却从没听说与大光明宫有何恩怨?
  “难道,这妇人竟然知道我是出身银城吗?”萧残衣暗自思量,“雪域银城与大光明宫向来不睦,她若探听到当年旧事,知道我离开银城后投奔了天下第一楼,故而纠缠不休,要擒住我要挟父王也说不定。”心中有此定论,袖中碎月刀便不再出手,堪堪避过她飞来一指,大声道:“夫人可否住手听在下一言?”
  那妇人置若罔闻,攻势愈见猛烈,势要将他一举成擒。萧残衣早已察觉她内力并不深厚,只是倚仗一套诡异灵巧的步法,从想不到的部位突然袭击,攻人不备。这在平日,要胜她并非难事,可如今自己重伤在身,体力难继,如何能与之周旋?那妇人显然也看出这一点,出招更加刁钻,让人防不胜防。“夫人,您若再苦苦相逼,请恕在下无礼了!”萧残衣抑怒道。他已决定射出碎月刀——既然她已知道自己身份,那么昭示身份的碎月刀亦无须隐瞒了。
  果然,那妇人倏然收手,俏生生立于一旁,美目横波,笃定笑道:“你想不想见那姑娘?”萧残衣一怔点头。她纤手遥招,柔声道:“那你过来,我告诉你。”萧残衣微一犹豫,沉声道:“夫人但说无妨,在下还听得见。”
  那妇人掩口一笑,嗔怒道:“怎么?怕我暗算你呀?哼,刚才不过试你一试罢了,呶,”她神态温和,玉指如霜,“她不是来了吗?”萧残衣关心则乱,急忙回头,但见树影婆娑,明珠光润,何曾有半分人影?
  心知上当,不等转身便掷出了袖中碎月刀,指望能阻一阻她的偷袭。可那妇人是何等鬼魅的身法,岂容他如此轻易得手?于是,刀光未显,胸口已被两根青白的手指堪堪点中。那妇人浅笑吟吟,低声道:“明知有诈,怎么还会上当?”
  萧残衣苦笑:是啊,明知她的话不能当真,为什么还是忍不住回头?是因为关心,还是害怕错过——怕在一念之间,错过遇见的刹那。如此一想,豁然而惊:什么时候,那女子在自己心中的分量,竟是这般重了?重到可以让他舍弃自身的安危,只为能与她一见?
  念及这一层,过往种种忽成梦幻,一一浮现于前。心思骤乱,迷茫中抬目望去,正迎上那妇人盈满歉意的眼眸,听她黯然道:“对不起,委屈你了。”说着,目光四顾,确信无人得见,这才弯下身来将他扛在肩上,迅速离去。
 
  郁风落紧跟迦叶背影,几经转绕,终于在一座最不华丽、甚至有些破旧的大殿前停下脚步。迦叶回头,在皓月下看来竟有些温润的气息。“风落姑娘,”他低声问道,“你是否真的要修炼我教神功?”郁风落想也不想,点头称是。迦叶盯着她看了许久,半晌才道:“那好,等会儿见了宫主,他问什么你都要实话实说,不许隐瞒。”
  “好!”郁风落答得干脆利落,伸手指了指眼前陈旧厚重的铁门,诧然道,“昊月就住这里吗?”她一路行来,再没有看到比这更旧更破的地方了。任她想破了头也想不通:堂堂邪教第一高手,大光明宫的昊月宫主竟然会住在这样的地方。
  迦叶不再理她,只是神情肃然,微微点了点头,便跨过高且宽的门槛,向大殿走去。郁风落紧紧跟上,目光四顾,但见大殿甚为宽敞,足能容下几千余众,四壁火把高燃,烈焰熊熊,好像走进了炎炎夏日,灼热难当。大殿上位不设宝座,却有不大的胡床。床上陈设及其简单,除了一张硕大的白虎皮再无他物。那男子就这么随意地靠在床头,麻衣素白,发丝微卷,划过线条柔和的脸,松松散散垂在肩上,透出一股文弱俊逸之美,淡淡的让人心安。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张目,幽蓝的瞳仁深湛如海,让看到的人沉浸其中,难以自拔。他眼眸掠过迦叶,迦叶脸上立时现出崇敬的光彩,双膝一弯就要行礼。那男子淡淡挥手,低声道:“免了,”音色中低,很是温润,只是气韵稍显不足,似乎大病初愈的模样。
  “迦叶,她是谁?”那男子望着郁风落,低声问道。迦叶垂首,恭声道:“回宫主,她就是宫主前日夜观星象所说的那人。”这个看上去文弱如斯的男子,竟然就是传说中杀人如麻的邪教第一高手昊月?郁风落暗自摇头,不禁感叹流言之误,愚人至此啊。回过神来,迎上昊月探究的眼神,赤眸中闪过一丝慌乱,只是很快又镇定下来,淡淡回望过去。
  昊月宫主目色稍异,低声问道:“你入化生池,所为者何?”郁风落迅速望一眼迦叶,照实答道:“为了帮一位朋友捞她母亲的头骨。”昊月悚然一惊:“你可知道,一入化生池便入魔道,此生尽毁?”他紧盯着她一双赤眸,一字字道,“你,不后悔吗?”
  郁风落神情坚毅,吐字如钉:“不悔!”昊月眼眸划过一丝苦笑,很快烟消云散,似是问她,又似自问道:“那位朋友是你所爱的人,所以你甘心为她成魔,宁死不悔……”“不!”郁风落打断他的话,也不管身旁的迦叶如何震惊,侃侃说道,“他自有他爱的人,我爱的,也不是他。”
  “噢?”昊月眼眸一亮,惊异问道,“这么说,你只是积于朋友之义,才出手帮他的?”天下间,竟,还有这样的人吗?就像,曾经年少的自己。
  郁风落看不透他的心境,只是再度摇头道:“也不尽然,我只是不忍心看他被自己的兄弟要挟凌辱罢了。”确实,那一刻,看到他脸上的屈辱和隐忍,竟连想都不曾想,就这么心甘情愿为他下了化生池,虽明知会有怎样的后果,只是,那个瞬间,是真的什么也顾不得了——只要他平安,就好。
  这样复杂的心思,连她自己也看不透,昊月却从那般赤艳的眸中瞧出些许端倪。当下也不点破,话锋一转,再问道:“是你自己要来,还是迦叶擒你来此?”前日里夜观星相,有血光自东南星宿海冲天而起。他心中了然,知是血魔出世,借化生池降临人间,于是立刻遣迦叶下山寻访,以免被他人占得先机。这女子,该是迦叶强行虏来的吧?
  不想,郁风落又一次摇头否定了他的猜想。“我是自愿来的,”她淡淡一笑,脆生生道,“我来,是请宫主授我魔功。”昊月失笑——为这女子的坦率。他抿了嘴,沉下脸道:“在本座面前直言魔功,你不觉得唐突吗?”郁风落毫不胆怯,迎着他眼眸大声道:“你是邪派第一高手,修炼的不是魔功又是什么?”
  “哈!”昊月终于笑出了声,好个口舌伶俐、胆大包天的小丫头。他眸中泛起丝丝笑意,语气不自觉的温润起来。“那么,你告诉我,为什么要修炼本派武功?”郁风落也不避讳,一五一十答道:“我要打败萧息楼,寻找‘浮生血’回去救人——救我喜欢的人。”她补充的最后一句,让昊月倍觉赞赏,赞赏她的磊落与坦白——爱便是爱,不扭捏,不造作,摆在心间,置于口中,两者兼顾而得,更显至诚。
  “好!本座收了你这个徒弟!”昊月顿了一顿,提醒道,“不过,你已借化生池之血成魔,若修成神功,只怕心性亦变,再也做不回自己,你认为值得吗?”郁风落沉默着低下头去,咬牙道:“只要能找到‘浮生血’救风四楼主,要我做什么都值得!”
  昊月宫主的手猛然一抖,狠狠抓住盖在腿上的白虎皮,颤声道:“你……你说要……救谁?”他忽地一阵猛咳,半天才缓过气来,原本幽蓝的眼眸变得通红,“风四楼主……是……楚寒吗?”
  郁风落惊讶地抬起头来,望着他因激动而变红的脸,一时怔忡。昊月的情绪陡然暴躁起来,厉声道:“说!是不是?”郁风落望着他似要杀人的眼神,胆大如她,也禁不住心头猛跳,手心里全是汗。勉强镇定心神,点头道:“正是!我来,就是为了他!”
  昊月全身都颤抖起来,脸色由红转白,“噗”得一声喷出一口鲜血。迦叶大惊失色,一时也顾不得逾礼,几步跃上前去,伸手便要为他传功过穴。昊月淡淡挥手制止了他,拿巾帕拭净血,勉强定定心神,仍是不掩焦虑地问道:“告诉本座,他……怎么受得伤?”最后那句话分明是费尽气力才能说出口来。
  郁风落虽不明他为何如此,但却从眼神中察觉他并无恶意,想起进来时迦叶的话,也便不再隐瞒,将风楚寒受伤始末讲了个大概。昊月越听脸色越是阴沉,到最后已是冷寒如冰。“迦叶,”他冷冷道,“三月为限,着五行旗铲除乌衣社,寸草不留!”
  “是!”迦叶毫不意外,恭声领命而去,临走望向她的眼眸中,黑黝黝的深湛,一眼望不到底,说不出意味着什么。郁风落心思一转,也不妄加猜测,直接问道:“你为什么这么做?风四楼主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关心他?”
  一连三问咄咄相逼,那大光明宫的宫主却只是笑,并不见着恼。他侧侧身,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些,悠悠然道:“或许你该关心的是,我愿不愿意传你本教神功?”郁风落微歪着头,带点狐媚地笑道:“会,你会的。”她细细打量他,明亮的眸中闪着智慧与狡黠的光,“因为,你也不希望风四楼主死,是不是?”
  昊月沉默,然后淡笑,就像春之暮野,游兴将尽,却意外邂逅了一场杏花雨,沾衣欲湿,平添几分兴致,温柔而惬意。他忽然有点喜欢这个爽朗而聪敏的女子。“你很聪明,本座乐意教一个聪明的弟子”他如实说着,“只是,还有个条件。”
  “你说。”郁风落脆生生道。
  昊月好整以暇地望着她,笑问:“你于名节如何看待?”郁风落不用思量,正色道:“为所爱的人付出,便得其所,至于他人如何评说,与我何干?”好个直承敢言的巾帼女子!昊月禁不住要为她鼓掌,幽蓝的眸中赞赏之意更盛。“是何样男子有幸,方能得你为妻!”他如是感叹。
  郁风落苦笑:“可惜,落花有意,流水……”她黯然一叹,摇头道,“不说这个了,你说的条件是指什么?”
  昊月看她神情落寞,若有所思,倒也多少能猜她几分心事。可是,楚寒那孩子……唉!忍不住一声喟叹,迎上她些许暗淡的眼波,沉声道:“本教神功始创于三百二十年前,祖师婆婆鄢修罗为情所苦,愤而出走,在雪域绝顶建大光明宫,修成神功大法,是名‘修罗’。修罗神功共分三层,第一层‘脱胎换骨’,寓为脱离凡尘俗物,不为外情所苦;第二层‘镜心清明’,寓为天地无极,我心即主宰;第三层‘神魔俯首’,唯我独尊。”
  “你已入化生池洗筋炼脉,脱胎换骨,第一层神功不修自成,可是,要修习‘镜心清明’却有些困难。”昊月望一眼郁风落,继续说道,“鄢祖师一生郁郁,气结于胸,此功成时也带着十足怨愤,阴气大盛。而你本阴柔之体,又得化生池弱水相辅,阳刚不足戾气愈重,并不适合修习修罗神功。若要强行修炼,只怕阴毒入体,五内寒僵而死!”
  郁风落成竹在胸,哑然笑道:“我知道你定有法子解决的,所以我在听。”昊月凝目,看她一脸坚定之色,叹而点头道:“不错,本座是有解决的法子,只是要看你愿不愿意?”那女子微仰了头,浅浅道:“说来听听。”
  昊月宫主语气阴沉,一字字道:“找一功力深厚的男子,以其童子之身为炉鼎,过尽修罗神功本身阴毒之气,然后传之于你,如此即可。”郁风落明眸善睐,巧笑倩兮:“如此,就劳烦宫主了。”她是存心坐收渔利,什么事都推到了昊月身上。昊月也不恼,只是缓缓摇头道:“在本座的大光明宫,要找功力深厚的男子很容易,可是想找个童男出来,就像去妓院找处女一样,难上加难,”他自嘲一笑,也不掩饰,“何况,以姑娘的脾气,也是不肯与陌生的男人赤裸相对,坦诚不公吧?”
  饶是郁风落大胆爽直,也禁不住晕红了脸,衬着明珠烈火,更显妩媚妖娆。“呸!这么不要脸的话你也说的出口!”她怒骂道,“谁说青楼里没有冰清玉洁的女子?本姑娘就是一个!哼!趁早收起你那肮脏心思,天下女子没你想得那么龌龊不堪!”
  昊月怔忡。堂堂大光明宫的宫主,武林公认的第一邪教高手,就这么在自己的地方,被一个小丫头骂得狗血临头,一文不名。可笑的是:他非但不觉得尴尬难堪,反而觉得庆幸欣慰。风楚寒,这二十年来时时掠过他心头的少年啊,何等有幸,被这样明烈的女子爱上!他嘴角噙着笑,用几乎连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柔情,温声道:“本座失言,请姑娘见谅。”顿了顿,再道,“不过,姑娘要想练成修罗神功,只有此法可行,否则,只能放弃……”
  “不行!”郁风落截住他的话,咬牙道,“有个人可以帮我。”昊月略一沉吟,笑着猜测道:“迦叶吗?哈哈,伺候过他的女人可以用车来装了……”
  郁风落横他一眼,冷冷道:“谁说是他?他还不配!”她长吸了口气,定定心神,“本姑娘说的是我们天下第一楼的护楼使者——萧月使,萧残衣。”昊月眸光忽得一亮,似乎想起了什么,喃喃道:“萧残衣……残衣……南忆……”他的眼睛越来越亮,连带着整张脸也明锐起来,与刚才的文弱判若两人,“不错,或许他是最好的人选。”昊月宫主笑道,笑里有一丝难测的阴霾气息,蠢蠢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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