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
作者: xiaxuqian 发表日期: 2008-01-22 15:41 点击数: 295
游水乡偌大的会议室里座无虚席。全乡机关、企业、事业单位的干部、私有企业主及各村的党支部书记、主任、会计、妇女主任等五百多人参加的游水乡经济工作特别会议正在进行。因为各乡镇党委书记都被县委紧急召集讨论一起突发事件处理议案，刚刚晋升职务才一个星期的卞华洋乡长担当重任，口若悬河地畅谈游水乡工农商贸各业发展的宏伟蓝图。一位衣着时尚让人猜不出实际年龄的女子早已在会议室门外来来回回转了八九圈，神情显得十分着急。全神贯注的卞乡长一直没有察觉。当他发现众人的目光越来越多地投向会议室门口时，才不情愿地扭了扭头，顺着众人的目光望望门口。只见他猛地站了起来，随口说了一声“对不起，请同志们稍等一下”，就急速离开主席台向门口走去。见了那个女人，卞乡长就问：“晓瑜，你怎么来了？怎么不事先打个电话呢？” 女人毫不客气，反问卞乡长：“我事先打电话？你看你的手机开了吗？”卞乡长猛然想起：作报告的时候，自己带头关了手机。 “晓瑜，有什么事吗？” 卞乡长的话音刚落，只见那个女人当着卞乡长五百多个下属的面，猛地扑到他的胸前，双臂抱紧他，泪如雨下，声嘶力竭地吼道：“华洋，咱们的孩子死了！你快快回家看看呀！” 两个人在会议室门口的举动及言语，五百多名与会者看得清清楚楚，听得明明白白。毫无疑问，那个女人是卞乡长的夫人，他们家的孩子死了。因为卞乡长刚来游水乡工作，大家还没有见过他的孩子呢！ 卞乡长还真是一条汉子，听完妻子的话，他不失身份地怔怔地站在那里，极力掩饰内心的痛苦和悲伤。待妻子缓过劲来，卞乡长已经没有心情再侃侃而谈了。回到主席台，他委托游水乡排位第三的副书记代读报告，自己陪同伤心至极的妻子走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尽管与会者中的大多数人与卞乡长只是工作上的首次相识，还没有来得及建立私人感情，但同情之心人皆有之。失去孩子，卞乡长及夫人的痛苦可想而知。散会后，众人互相探听卞乡长的家庭住址，没有组织号召，没用领导牵头，众人自发地兵分多路，不约而同地赶赴卞乡长家中表示安抚和慰问。卞乡长对大家的好意一谢再谢后，督促众人回去安心工作，待自己和妻子简单料理完孩子的后事，明天就回去上班。虎子的事情已经报告给辖区派出所了。众人又一次被卞局长识大体顾大局的高尚情操所感动，更为卞乡长在料理孩子的后事中的良好心态所折服。看见卞乡长如此执拗地简单处理丧事，没有需要大家代劳的事情，而且卞乡长明天就回去上班，众人就在卞乡长夫妻俩的道谢声中，依照当地办理丧事的风俗习惯，每人随了一份礼金，然后退聚在门外，急切地等待着辖区派出所民警的破案讯息。卞乡长家所在的辖区派出所，不管是论公还是论私，都会对卞乡长的孩子之死给予高度重视。论公，当然不用说了，保护人民的生命和财产安全是公安机关义不容辞的责任和义务；论私，卞乡长在工作职权范围内，没有少对所长、副所长们施加关照。因此，当派出所接到报案后，立即传唤了卞乡长家的保姆——家住郊区的农民工张效力。一个月前，张效力暗自庆幸自己交了好运，找到了一份美差使——给卞乡长伺候五岁的孩子！卞乡长告诉张效力：只要把孩子看好喂好，保证虎子的居室、活动室干净卫生，每月就可得到六百元的工资。张效力趁着卞乡长夫妻俩过星期天的空档，请了半天假回到家里，得意地向妻子炫耀自己的所见所闻：卞乡长的孩子居室里空调白昼运转，室内四季如春。孩子整日被逼着吃鱼吃肉，早就倒了胃口等。每次给卞乡长的孩子喂食，馋得直流口水的张效力，看见孩子挑三拣四的样子，打心眼里反感，恨不得自己把那些鱼肉吃掉。真正让张效力大开眼界的是个头小小的孩子喜欢玩弄汽车方向盘——只要看见卞乡长驾驶专用公车，马上登车安坐，与卞乡长夫妻俩一起进酒吧、逛舞厅、溜超市…… 张效力的老伴好奇，借着到城里买老鼠药的空儿，绕道来看卞乡长的孩子。张效力的老伴刚到跟前，孩子就张着嘴奔过来，撕扯她手里的面点——刚刚买来的新型老鼠药。张效力和老伴怕伤害了妻子，急忙阻挡，慌乱之中，孩子的咽喉不偏不斜正好碰到了张效力随身带着的刀具，当场血如泉涌，命丧黄泉。晓瑜回家一看，大为恼火了，她怒斥张效力：“你太放肆了！” “你家的孩子咬了俺老伴！”张效力的声音尽管不大，但口气十分强硬。晓瑜大声吼道：“咬你的老伴？我家的虎子咬过×××，还有……，他们哪个不比你的老伴强？他们哪个又敢把虎子怎么样了？” 晓瑜的嗓门又提高了八度：“你倒好？你等着瞧！” 她左手叉在腰间，右手指着张效力的鼻尖。随后，晓瑜就找来了卞华洋，夫妻俩向派出所报了案。张效力对自己误伤卞乡长孩子的过程供认不讳。卞乡长与妻子晓瑜表示：一定要让张效力赔偿孩子死亡的损失。众人附和：“必须偿命！”派出所长无奈地笑了笑：“无论怎么说，总不能让人给狗偿命啊！” 此时，众人方知原委：“孩子”是一只吉娃狗的名字！不知谁嘀咕了一句：“我的妈呀，咱们随的是哪门子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