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喜欢读书的人都喜欢淘书。淘书不同于买书,虽是一般掏钱才拿东西,可“淘”比“买”多了去芜存真的意味,有种“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境界。
学生时代常跑新华书店,一周去两三回,有限的几个书架,看都看熟了,难得瞅见略为眼生的新书,立刻取下来翻翻,决定买或是不买,不买的回数多,因为囊中羞涩。
工作后不久,新华书店搬迁了,新书店很大,三层楼,一楼文学二楼教育三楼特价书籍,分门别类很清晰。还是因为囊中羞涩,所以常跑三楼。这就有了淘书之乐。
印象最深的是一套《悲惨世界》,全五册,我在三楼找到前四本,同为人民文学出版社,却不是一个版本,一二册是八八年版的,打折后三块多一本,三四册是八一年版的,仅一块多钱,我心花怒放,将书藏于一隅,匆匆跑下楼在一楼文学柜找到了正价的第五册,才跑上去抱回了那四本,这一套书虽不是一个版本,看起来是无碍的,硬省下了十元钱,当时我得意了好久。
另有一套中国现代文学史参考资料丛书,也是在三楼特价书中淘得,我引以为傲。这套丛书多是解放前的作品,有闻一多的《红烛》、穆时英的《公墓》、李金发的《微雨》等作,难得的是它们是上海书店照解放前的版本影印的,虽是八六年的版本,却有过去的遗迹,让人心生好感。像这本《传奇》,素色的封面下另有乾坤,这个封面,张爱玲曾在散文中提到,是炎樱为她设计的,蒙面的人象征无常……想不到我居然在特价书中觅到此宝,幸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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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年代起,有些工厂纷纷倒闭,厂里的图书流落在外,我也拾到了不少便宜。有一次无意间路过一个菜场,见买一元一本的书,我停下翻翻,居然一元钱买到了《张天翼文集》,两元钱买到了《郑振铎选集》,三元钱买到了一套《卡拉马佐夫兄弟》,我乐得差点晕过去。
不久后,人们逐渐认识到旧书的价值,无锡朝阳广场南禅寺里多了个旧书市场,虽是旧书,但纸质和印刷却是优于书店出售的新书,我常去淘货,书摊的老板也相熟,但价格始终压不下来,一本薄薄不足百页的《秦牧序跋集》居然要价五元,我讪笑他买得比新书还贵,他却摆出一副自有识货人愿买的架势,我不得不低头掏钱。有一套《再生缘》是我所爱,曾在学校图书馆看过,但书店无缘得见,在旧书摊巧遇,原价不足五元的书却喊起了三十五块的天价,我再三还价,却压不下一分一毫,只好乖乖投降,好在书品相不错,现在想来也是乐事一件。(插句题外话,八十年代中州出版社出版的明清弹词小说系列《再生缘》《笔生花》《天雨花》等,我皆在旧书摊找到,至今未见新版过,真是奇事,不知何故。)
渐渐的,中外名著家里也有不少。生活也日渐富裕,买书不再是件捉襟见肘的事了,可是还是喜欢去特价书店淘书,何故?一来淘书确实是乐趣。二来,有许多书,华而不实只配特价,我若正价去买,岂不亏?
南禅寺书城三楼有个特价书场,我是常客。这几年,淘得不少当代作家的优秀之作。首推史铁生的《务虚笔记》,春风文艺九六版的,我以不足十元的价格觅得,如获至宝,后来书店老板帮我查阅进货记录,全店只此一本,何其幸运,我恰好遇上。
后来得到了阎连科《日光流年》,也是特价,不过我为之悲哀,这样的好书不该特价。奇怪的是正价的新华书店还找不到它的踪影。如今无锡的新华书店又搬迁为图书发行中心,装修新潮气派豪华与往日不可同日而语,可畅销书网络小说影视小说韩国小说充斥其中,我在里边找阎连科的小说,找得晕头转向也没找到,倒是在特价书店又买到了他的《坚硬如水》《受活》《耙耧天歌》,那一本《受活》我找了多久呀,想不到得来全不费功夫,我手舞足蹈得意忘形急着回家,走到半路才想起车子忘在书店门口,哈哈……
昨天又在特价书店买了两本阿来的《空山》,是零五零七年版的新书,人民文学版的,也不知好看与否,反正是以五五折的价格淘来的唯一一本,一册在手,我高兴得半天没合拢嘴。
以便宜的价格得来一本好书,于我而言就是幸福了。如此想来幸福也不是遥不可及的事,呵呵。
而我是没那心情了,生活也许只是借口。
但每每路过旧书摊还是停下来再过去,不知其味。
-----阡陌菡裳
看来花青是个藏书的爱好者了.
在我的印象里,像你这样爱书的人不多了.
有一种敬佩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