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色倾城》之《不思量 自难忘》
作者: shkk小开 发表日期: 2008-01-27 20:39 点击数: 448
1．
再回首时，他已走远，知道从此再见无期，一骑红尘是归路，亦是去路。
幽语眼眶湿润，仰头望长空，长空千里碧，干净地一尘不染，泪水流入鼻腔，流入咽喉，落入心田，一阵疼痛。
神医说他需要静养，不让幽语跟随。
神医说他会再回来，不让幽语牵挂。
他抚着幽语的面颊，苍白的脸上带出的笑，是那般幸福，那般温柔，幽语伸出手也抚着他的脸颊，那坚硬的轮廓从指尖传递到心里，打下坚实的烙印，那淡淡的热度从指尖传递到心里，化成一声声呼唤。
“你一定要回来，我等你，像每次一样，看到你的身影时，我便要抱住你。”
“好，你等我，等我回来！”
驾——
车轮在路上碾下两行深深地痕迹。
幽语背过身去，掩去偷偷流下来的泪水，再回首，他已走远……
伸出去的手，空气从指尖滑过，那余下的温度也似在慢慢散去。
2．
房间里墙壁上是他为幽语画的画像，粉落腮边，乌发若云，美目轻盼。
记得他提笔时的憧憬，落笔时的含情脉脉，记得他笑中的温存，幽语就站在他身边，看着他画，他说他已把她印在心里，不用参照，也会把她画的栩栩如生。
幽语笑，点着他的头说：“说什么大话。”
他说：“不信你来看。”
笔锋轻蘸墨，墨在纸上晕染开，又忽地笔锋一转，墨线下拉，这便是满头青丝。
换狼毫勾刻脸型，眉梢，樱唇。
幽语惊异的看着，这就是她，他笔下的她，是那般温婉细腻。
他笑了，熟练地勾画着衣褶，包括身后的景物。
“我说了早已把你印在心里，说的没错吧。”
幽语羞涩的笑了，收起画，强行将其占为己有。
从此以后他的笔下，只有她的影子。
3．
廊下见君持剑舞，
龙吟如虹气勃发。
妾在廊中抚一曲，
为君助兴意其中。
小诗虽然青涩，却是幽语为他而作。
一曲《高山流水》，如舞剑在山间瀑下，剑锋转，影落如云在山峰，剑尖挑，如弹朝拨露在潭间。剑身侧，身腾起，清光闪现，剑灌鱼肠，如飞龙在渊。
幽语不禁看得呆了，张着嘴，手指停在古琴上方。
他收势来到幽语面前，用手轻轻弹了一下幽语的额头：“傻丫头，你发什么呆？”
幽语恍然，扑进他的怀里，羞红的脸蛋掩藏在他的衣褶里。
“记得第一次见面吗？我还以为你是小兄弟，没想到是个爱害羞的假小子，哈哈！”
说笑间，他不经意地轻咳了两声。
幽语亦笑道：“那是你眼浊，可怪不得我！”
4．
初次见面，幽语女扮男装，与他同饮在塞北的一家不知名的酒楼中，女儿红的醇厚甘鲜，竹叶青的甜绵微苦，饮得两人飘飘欲仙，幽语举着酒坛高呼：“今得一知己，此生足矣！”
他却拦着幽语的肩膀道：“今得一红颜，此生无憾！”
幽语踹了他一脚，气道：“你看清楚，我是男的！”
他却呵呵一乐，耍着赖道：“说错了，说错了嘛！”
当时他是真的说错了，还是有意的，已无从考证，反正到了后来，他看到她的女儿装扮时还是惊诧了好一阵，那瞪着眼睛张着嘴的样子和幽语看到他舞剑时如出一辙。
结伴而行，从塞北到城关，从城关到江北，从江北到江南，幽语曾有时会偷偷的给他的饭菜里加盐放辣椒，看着他吐着舌头在地上乱蹦，他曾经常把好吃的默默地放到幽语跟前，看着她吃的津津有味。
5．
他们有了自己的庭院，院里种些花草，花草虽然不名贵，但是他们两个人共同种下的，他们勾着手相约来年的春天。
当花开满园的时候，香气弥漫在空气中，偶尔会引来彩蝶飞舞，幽语高兴的在花丛间追着彩蝶一起舞，每当这时他就摆弄起他那根玉箫，吹起他自己谱的曲子——相思扣。
幽语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剪下他一缕青丝，又剪下自己的一缕青丝，分成两组，混编在一起，挤上一根红色的头绳，放在早已准备好的荷包中，送与他，自己留一个，这就叫结发之情吧。
他拿着荷包，摸着自己的头发，痴痴地笑起来。
忽地转过身去，又轻轻地咳了两下。
幽语眉头皱起，追问他怎么了，他只是摇摇头，淡淡地问道：“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了，你又如何？”
幽语从身后抱住他，将脸贴在他背后。听着他强忍却忍不住的咳嗽声，开始心痛。
6．
此后的他越来越少的练剑，越来越少的吹箫，脸色也越来越苍白，幽语拉着他四处寻医问药，看到医生摇头叹息的样子，幽语忍住泪水化作笑容：“他的医术不好，我们再找其他的，一定可以把你的病治好！”
他也是淡淡笑起来，看着她，淡淡地笑起来，然后点点头。
他不想让她失望，可是他却知道自己的病情。
看着他一天天的虚弱下去，幽语常常躲起来哭，她好怕，怕失去他，怕忽然一天醒来他不在身边，怕拿起笔没有人为她画眉，怕伸出手去，只有空气，热度渐渐散去无踪。
可是到他身边的时候，她又将泪水抹去，换一个笑容。
他抚着她的脸庞，那泪的痕迹他看得一清二楚，却从来没有说出过。
幽语仍然带着他去求医，他仍然坚强地向幽语淡淡的笑起来。
7．
一场大雪的夜里，劳累的幽语在不知不觉中沉沉睡去，他却披起衣服顶着风雪强行来到了预约的医馆，请求郎中让他告诉幽语他需要静养，不让她跟随，他要离开她，因为他不想让她看到他离开人世的样子，不想让她心死。
走了，就算是她能猜到他已经不在人世，心底也会有一丝希望。
车轮在路上碾下两行深深地痕迹。
幽语背过身去，掩去偷偷流下来的泪水，再回首，他已走远……
伸出去的手，空气从指尖滑过，那余下的温度也似在慢慢散去。
其实，幽语都明白，她都明白。
可是她仍然独坐在那庭院中，弹着琴，望着那院落中的门，想着也许在下一刻，那扇门就会豁然敞开，他也会站在那另一端冲她淡淡地笑起来……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料得年年断肠处，明月夜，短松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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