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柳啊,我的红柳
(散文)
红柳,不是树,红柳是一种灌木。
红柳的祖先究竟在什么地方,我无法知道。在我的家乡到处生长着这种植物。每到夏天,像米粒儿似的粉红色的花儿开满了原野;到了秋天,紫红紫红的红柳又像火一样,一丛一丛燃烧着每个角落。
红柳的根是很深的。一根筷子粗细的红柳,它的根就有几丈甚至几十丈。有了这样发达的根系,就注定了她生命力惊人的旺盛。它不怕洪涝,不怕干旱,不怕盐碱,不怕沙漠。在河滩地,有时发大水,所有的植物都被来势汹汹的洪水淹死了,唯有这红柳依然是那么的逍遥自在,她被黑色的淤泥盖了一层又一层,即使是把泥土埋在了头上,她的嫩芽就从下面拱出来,根也就势从柳条上扎下去。有人甚至把她挖起来,置于太阳底下,只要有一部分挨着湿土,她就能顽强地活下去。
我爱红柳,红柳生长在我的心中,这是因为她有许多动人的故事。
打我小时候记起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姐姐挨打,挨父亲的打,打的工具就是这极为柔韧的,极具杀伤力的红柳条:姐姐和我到田野里挖野菜,在一个小土沟里碰到几棵窝瓜,那窝瓜藤上已经结了两颗碗大的瓜。我说,这是野地的瓜,没人管的,不摘白不摘。姐姐受了这瓜的诱惑,也受了我的怂恿,就摘了一个下来,抱回家去。其结局不言而喻。父亲用红柳条抽着姐姐的背,姐姐抱着那颗瓜,顺着原路,一步一步流着委屈的眼泪找到了那道土沟,放回到瓜藤上。从这以后,我和姐姐就知道,不是自家的东西,是不能要的。
我的家乡很穷,村里的人在秋后把砍回来的红柳顺当一些的挑出来编筐,次等的编盖房子用的芭片,结实耐用。再剩下的就用来烧火做饭。到了春天,柴火烧完了,就到外面去砍红柳茬,砍一筐足够烧一顿饭。现在,人们不用她烧火了,黄河以南开了一个大煤矿,花上点钱有人就把黑油透亮的大煤块送到家,谁还愿意烧柴火呢。那年我回家一看,野地里一人高的红柳染红了半个天,啊呀,我们小的时候,要是有这么一小片,全村人不得抢破了头?
我爱红柳,我想让家乡的红柳在这矿区也开花繁盛起来。
那年,我给父亲写信,说出了我的一点渴望。我的父亲知道远在异地的儿子为什么偏爱这东西。就用塑料袋子装了几十棵鲜活的苗子,越过千山万水,寄到了我的手中。我看着这宝贝(在家乡是柴火,在这里就是宝贝),心里好像顿时升起了一股无以名状的火焰。这里面有着家乡父老的温情啊!我还没有来得及吃饭,就把她栽到小院子里了。我每天给她浇水,施肥,像侍弄名贵花卉一样侍弄着她。她慢慢地发芽,生根,长叶,开了花,粉红的,像米粒儿似的小花,和家乡的红柳一模一样,家乡的红柳终于在三千里以外的矿区扎根了。
第二年,矿上一批新楼竣工,我们便搬到了楼房。
什么东西都可以扔掉,唯有这红柳不能扔掉。我就找了个地方,一个体面的地方——矿区街心花园的一角,把她移栽了下去。因为数量少,就那么几十棵,还没长成气候,细得像筷子,不太显眼,又不太正统,所以,只有我自己知道,来这里散步的人们是不知道也不认识的。偌大的一个园子,她显得太孤独太寂寞了,每逢节假日,我就来陪伴她,和她共渡一段美好的时光。而每每我来到这里,都要对她抚摸一番,甚至嗅一嗅她的味道,仿佛又回到了我久别的故乡一样。
有一次,我出差走了一个多星期,等回来的时候,街心花园收拾得干干净净,可是,我发现我的红柳竟然意外地失踪了,没有留下一枝一叶。我问过所有打扫卫生的,管园子的,都说不知道,没有一个人见过这么一种叫做红柳的东西。
我知道,这是他们把她当作杂草给清除掉了。唉,我的红柳啊!
阿衣努
看老师的这篇散文,让我想去了我的家乡。
我生在江南,未曾亲眼见过,此时心生憾。
适才去到百度搜索“红柳”,看了些资料。是观音柳,是菩萨树,是戈壁滩上的英雄。而我,真是惭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