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江*
冷月,寒风。杜鹃在空中嘶哑地哀鸣,血光映照着遥远的天穹,竟生生将那一轮明月染成了血红!
群星退避,只余月亮默默地注视着黑夜里的修罗场。
撕杀已停,没有了呼喊,没有了喧嚣,这旷野却显得更加沉寂,沉寂得诡异无比。
昔日辉煌的宝观寺在一夜之间就这样被灭了,武林中人只敢仰头观望的宏伟匾额在混乱中被削成两半,一半已经落下深埋在血土里,另一半却依然固执地在上面歪斜着,始终不肯掉落。
月下的红衫女子眼神冷漠,清秀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轻轻提起手里的剑,剑仿佛有灵性般在她的动作下发出清越的长吟,红色的光如流动般在空中绽放。
那把剑本是银色,然而因沾血太多,殷红的颜色仿佛深深浸入剑身一样,使这把剑看起来竟有几分暗红。
“你血也喝饱了,我们也得离开了。”女子声音轻灵而冷漠,对着长剑流露出来的杀气淡淡说。
红光不甘心地渐渐淡去。
这是一把在江湖人口中称为魔剑的剑,自从红衫女子携剑出现在江湖,便有接二连三的门派被满门屠灭,几乎撼动了武林数百年平和的根基。
于是人们说,那是一柄魔剑,它在吸血中不断提升自己的实力,每灭一门,威力便增长数倍。而那个红衫女子则与魔剑心意相通,她的武功随着剑威力的增长而增长。
她不是人,是魔!
她确实是魔,自从从母亲手里接过这把剑,自从答应母亲那个疯狂的事情,她就不可能再是一个人,一个正常的人。
那个事情实在是太疯狂!不过那又能怎样呢?她是她的母亲,母亲的愿望,她自然要义无返顾地去完成!即使血流成河,即使永坠地狱,那又能怎样?这毕竟是母亲的愿望——母亲唯一的愿望。
“姑娘请留步。”一个浑厚的声音从满是血污的寺院里响起。
她已经走出了几丈,而那个声音却仿佛近在咫尺。
看来那个人的功力不弱啊。
女子嘴角扬起冰冷的微笑,手中的剑急切地吟哦。她转过身,看向破败的宝观寺的大门。
一袭金黄袈裟的老年僧人站在那里,微胖的脸上写满风霜,他的长髯在冷风中飘动,身体慢慢向红衫女子移来。
“你就是红颜?”僧人站定,看着女子清秀的容颜和她眼中不相称的冰冷。
那冰冷下面,埋藏的定然是痛苦吧。
“正是。住持大人你终于肯出关了。”女子淡然答道,剑横在胸前。
红颜祸水。对于武林中人来说,她无疑是个最大的祸水,也惟“红颜”这个名字是最适合她的。
“苦海无边,姑娘为何不快些回头?”老僧双手合十,眼睛微闭,悲悯而平静地说。
红颜的眼里泛出嘲讽,剑迫不及待地在她手中颤动。她开口,令人窒息的冰冷在空气中四散:“既然苦海无边,我又如何回头?纵使回头,岸又在何方?”
一席话毕,破天的红光立刻刺向站立的宝观寺住持,剑气如虹,清越的剑吟声震九霄。
老僧的身形随着剑的袭来不断后退,血色的红光始终无法触碰到他的身体,金光在冷月下翻飞出绚丽的光彩,包裹着他如天神般不可逼视。
剑身震怒,红光不甘心地疯狂释放,隔断凄清的夜风,扬起无数枯叶和尘埃。
近在咫尺,老僧惊讶地发现红衫女子冰冷的眼睛渐渐散发着晶莹的红色光芒,衬得她左眼下的坠泪痔越发地诡异,竟似快要滴下一般。
这痔,仿佛在哪里见过……
越来越红。当红光完全湮没她黑白分明的瞳仁时,红颜猛然收剑,疾斩。毫不留情地自他肩头斩向腰畔。
这一斩之力,已经超过了方才的十倍之多!
这才是真正的和魔剑心意相通!这才是真正的魔女!
排山倒海的红光席卷着周围的一切物体,长剑在那一瞬间所散发的光彩几欲与日争辉!在血一样颜色的艳丽光晕中,宝观寺的寺院轰然倒塌,金色的光芒溃散无踪。
老僧的身躯在巨大的压力下微微颤抖,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冲天而起,堪堪躲过那惊天动地的一剑。
剑招已停,红光却犹未散去,老僧勉强定住身形,虽然竭力躲了过去,但五脏六腑已经深深被剑气所伤,气海里的真气翻涌不停,肆意在奇经八脉里游走,难受得令人窒息。
果然不愧是在江湖掀起腥风血雨的红颜啊,这一击之威,足以重伤当世武林任何一个不世高手。
红光在红颜眼里消散,过分的使用力量使她的嘴角溢出鲜血,脸色却越发苍白。然,那张冰冷的脸却没有显现出任何其他的表情,她就这样拖着剑,一步一步向难以动弹的宝观寺住持走去。
“你为何要如此血洗武林?这样你真的会得到快乐吗?”老僧看着散发着死亡气息的红衫女子,一股悲伤莫名地从心底涌出。
尚余数尺,红颜顿住脚步:“我不需要快乐,只需要完成我的使命。”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人生在世,普渡众生,没有任何一种使命允许夺人性命。”老僧摇头。
红颜举起长剑,对准老僧的咽喉刺去:“你太罗嗦了,我已与你破例说得太多。”
绯红的剑尖转眼已经到了面前,老僧不顾全身痉挛的痛苦,提起真气护住全身,在与剑气相擦的一刹那,他立刻右手并指成剑,疾向红颜右腕斩去。
电光火石,一蓬华丽的血花从她苍白的手腕里迸射而出,这迅疾的一指险些切断她手腕的经脉,突生出来的疼痛使她剑尖偏走,从老僧脖颈旁划过。
一击未得手,红颜立刻变招,魔剑挑着寒月的光辉在虚空中打了一个奇异的旋,无尽的风云在旋中流转,宛如花月的春江上陡然惊起的波浪,满含诗意而又凌厉无情,不留余地地向老僧绞去。
宝观寺住持在这怪异的一招下急速后退,而眼神中却有难以掩饰的震惊,心中的波浪远比剑招的流动更加汹涌。
春江八式,当年江湖上最负盛名的剑客高倦砜的成名剑法,人人可望不可及的武学之巅,她怎么会?这个恶名招著的女魔头怎么会懂春江八式?
毕竟是武林名宿,老僧看清剑招,一指便点向重心,看似轻易地破解了第一式:春江潮水。
如早就料到一般,红颜薄薄的嘴唇勾出一个冷笑,身形竟凭空消失在这月光下!月影凄寒,老僧尚未来得及反应,已觉后心一凉,半截红到极至的剑刃从他前胸透了出来。
汀上白沙——春江八式的最后一式。宝观寺住持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她竟然在使出了第一招后跳过中间的六式,直接使用那最凌厉最诡异的最后一式!
春江潮水连海平,
海上明月共潮生。
滟滟随波千万里,
何处春江无月明。
江流婉转照芳甸,
月照花林皆似霰。
空里流霜不觉飞,
汀上白沙看不见。
……
好一个汀上白沙看不见!
剑贪婪地吮吸着武林名宿身上温热的血液,散发着热烈而疯狂的鲜红色,红颜一直如冰的心像被什么握住了一样,陡然抽搐了一下。她眉头烦乱地紧皱,猛一挥手,抽出了贯入他心脏的长剑。
血溅到她的衣衫上,行走于腥风血雨间的她却惊呼着后退,仿佛那颗颗美艳的血是沾之即死的毒药,令她慌忙退避。
她不知道为什么,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会忽然泛出那样的恐惧,高空中的月,似乎是上天垂下来的泪,怜悯而嘲弄地看着她。
她终于力竭,用剑撑着,半跪在地面。
与她一同倒下的,还有老僧坚定的躯体。
“莫氲……”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低低地喊出这个名字。
一阵笑声传来,一袭圣洁的白衣如云上不染片尘的光般移入这满是血污的修罗场,他停在老僧身边,面冠如玉的脸上带着高深莫测的笑意。
他竟一直在远处看着这场屠杀么?
“怎么样,被自己亲生女儿杀死的滋味,还好吧?”他声音很轻,言语间有些嘲弄,深邃的眼里闪着莫名的快意。
垂死的老僧迅速地抬头,看着眼前清秀而略有熟悉的脸想说什么,却因重伤而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再说一遍。”红颜握着剑柄的手不自觉一抖,坠泪珠幻觉般地稍稍晃动。
白衣公子笑意更深,眼眸闪亮如星,却让人越发觉得毛骨悚然:“名震武林的高倦砜高大侠,这个结局一定出乎你的意料吧?你以为躲到寺院里来就行了吗?你欠的债终究要还,无论念多少佛经都没有用!”
高倦砜?这个与士无争的老僧竟然是春江八式的创立者!怪不得……怪不得他能轻易破除那被誉为武学之巅的剑法,若不是红颜出乎他预料地使出最后一式,恐怕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取胜的罢?
“呵……你当初为了莫氲那个女人抛妻弃子,早就该遭天打雷劈。
那是一个大雪的日子,外面是那样地冷,所有的人都躲在家里不敢出来,不敢与那拳头大的雪片接触,而那母子二人,却不得不在冰天雪地里艰难地度过,风雪无情,几乎能将人的意识也冻僵……
你体会过那种感受吗?你明白那种愤怒和绝望吗?”白衣公子弯下腰去,在近处注视着老僧在岁月中磨砺的面庞,眼中的怨毒再也难以控制地冲了出来。
老僧张口,想说话,但终究还是说不出来。
“想知道结果吗?最后,那个母亲用身体护住儿子,自己却死在风雪中,在她死去的那一刹那,那个孩子就下定决心,总有一天,一定要让他们自己所受的苦原封不动地还给他薄情的父亲,一分不剩。
而那个孩子,就是我!”
红颜的躯体仿佛被惊雷震了一下,冷漠的眼睛第一次射出属于人的光华。她难以置信地望着修罗场上那圣洁的白衣,他……竟然是他的儿子?江湖第一剑客高倦砜的儿子!
还记得是在不久前,就是这个白衣公子找到自己,告诉自己关于宝观寺住持的所有,就连那只使出头尾的春江剑法,也是那白衣公子的计策。
本来只以为,这便是他对付住持的一切的谋划,没有想到,自己竟也是他谋划的一部分,置关重要的一部分!
血从老僧身体里不断往外流,带走着他身上的热量,昔日的第一剑客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无助地抽搐着,终于记起红颜的痔熟悉在哪里,一个不愿去想的脸在面前晃动。他闭上那部满血丝的浑浊的眼睛,嘴里发出的音符含糊不清。
“你竟是我的父亲……”红颜的眼睛渐渐又恢复了无情,眼中朦胧的一层雾气也在未溢出前散去,“那么那句‘杀尽天下所有男子’的话和你有什么关系?母亲说……我的父亲早就死了。”
在闭上眼的黑暗中,似乎有无数的魔鬼在眼前晃动,阴森的阎王殿在舞动的群鬼后面依稀可见。终于还是来到地狱了,潜心向佛这么多年,终于还是没有逃脱。往事不堪回首,这一生,注定与极乐无缘。
饶是过了许多年,那故意想淡忘的记忆反而愈加深刻,高倦砜睥睨群雄的脸清晰地闪现在脑中,他有家,有妻,却偏偏爱上了浪迹江湖的女子莫氲。
碧水潭旁,紫竹林中,朝起玩乐,暮归吟唱,那段快乐的时光刻骨铭心。
他爱莫氲,但也舍不得妻子,所以便一直在这样两个女人之间纠缠着,一直没有结果。
那一夜,普通的好似每一个夜晚,而今想来,仍对那夜发生的事情不可思议。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他受到了平素有仇的几派高手的连手袭击,撕杀与喊叫震而欲聋,尘土和鲜血肆意飞扬。他不想死,所以他拼尽全力地去杀,杀,杀……麻木而机械地重复着同一个动作,不顾手指的僵硬,刀剑的卷刃。
他不记得是怎样冲出的重围,只知道仿佛杀了很多人,往日的,今日的,一个个鲜活的生命纷纷跳了出来,他甚至看到,那些不甘的鬼魂向自己扑来,在撕裂了自己的身体后又冲向妻子和莫氲……
在崩溃的瞬间,一个云游的僧人救醒了他,在一天一夜的长谈之后,他终于决定放下俗世的执念,出家为僧,日日青灯古佛,免坠阿鼻地狱。
在遣走妻子后,他找到了莫氲,告诉她自己永远不会再见她。
那个韶龄女子满目惊讶,疯狂地追问为什么?为什么海誓山盟转眼间都成了空?她何时才能再见到他?
可是自己已心如止水,亦不想告诉她真相使她到寺院里纠缠,面对昔日的爱人深情的追问,他只是冷冷地敷衍一句“当你杀尽天下所有的男子时,再来找我吧”。
转身离去,不曾回首。他以为莫氲会知难而退,他也只是想让她离开,却没有想到那时她已怀有身孕,更没想到,那个女子居然是这般执着,只为他当初的一句戏言,付出了所有的生命和热情,又让她的女儿继续延续她的遗志。
十载年华空老去,唯余流光照红颜。
自己是多么自私啊,苍天有眼,让他在另一个自私的执念中遭受了应有的惩罚。
因果报应,这个报应,太迟了……
“红颜……对不起……”痛苦的回忆闪过,老僧终于轻吐了一句话,声音虽微弱,但在沉静的废墟中已经足够。
月光有些许黯淡,薄薄的晨曦若有若无地笼罩。一片无垠的紫竹林在薄雾中蔓延,昔日年轻女子模糊的笑容逐渐衰老,在世人的鄙夷和惧怕中过完了本该无忧的一生。
对不起……
一个垂死老人在血泊中挣扎着说出这句话,足够化解过往的一切冤仇。一滴温热的液体从女子的眼中滴落,埋没在血混合的土地里。
白衣公子紧咬着嘴唇,凄凉在脸上无可抑制地蔓延,他向后退了几步,言语冷漠入骨:“事到如今,你竟只觉得对不起红颜,高倦砜,你从来没有把我们母子,当成是你的亲人吗?”
一袭红色的光从他眼前扫过,白衣公子惊觉连连躲避,不知何时拔剑而起的红颜已经欺进面前,血红色的剑带着恨意挥洒。
“你为什么要骗我。”
“为什么要把我对你的信任当玩物一样玩弄?”
“为什么一个老人都这样了你还要苦苦相逼?”
剑气纵横,一下狠过一下,血红色的魔剑在空中狂舞。
她不是在挥动剑,而是在挥动自己的生命!
白衣公子不断退避,提起的真气却始终没有发出来,白色衣衫在晨曦中一次次贴着剑锋划过。他嘴角噙着冷笑,看着红衫女子:“你为什么要信任我?既然你的使命是杀尽天下所有的男子,为何却在一开始没有杀我?我要做的是报复,不是慈悲,你又何必指责我对他怎样?”
红颜持剑的手一抖,腕上的伤口再次迸裂,漫出锥心的疼痛,她看向那一袭并不熟悉的白衣,突然重新发力:“我当然会杀你!”
剑意如飞,拂开他被凉风刮起的衣衫,毫不犹豫地刺向他的左肋。兵刃撕破血肉的声音响起,剑刃已深深没入白衣公子的身体。
他望着血红的剑身,深沉复杂的眼神在一刹那清澈透明,带着纯粹的难以言喻的快乐。那一剑,本来他是可以躲过的,但却不知为什么眼睁睁地看着它来了断自己,那种感觉,竟是……期待……
没有了仇恨,没有了怒火,没有了凄凉和哀愁,不知道躺在地面的父亲,是否也有着对死同样的期待?
剑发出一声哀吟,女子将这江湖人人畏惧的魔剑抽出,摔在地上。
她无法做到,无法做到看着白衣公子的表情没有任何触动,那种释然让她有种发疯的压抑,似乎再多看一眼,那份隐匿心底多年的冲动就会冲破压制,猛烈地爆发出来。
彤云渐明,修罗场在晨曦下显出可怖的血腥。红颜举步离开,甚至没有去拿起那视若生命的长剑,孤孤单单地来,孤孤单单地去,如天边一抹孤单的彩霞。
真相已明,还要杀戮做什么呢?可是,为什么她的心里却是那样沉重,在这场屠杀中,似乎她也永远地死去了。
众生执着,所以苦海无边,杀戮无边;人心难测,所以快乐不在,温暖不在。
“你要快乐啊……”老僧喃喃一句,终于割断了对人世的最后一丝挣扎。
女子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日已中天,喷薄着火焰的光芒,尸体在阳光下发出的俯臭气味引来了一群群择食的乌鸦。
宝观寺地处偏僻,即使是被满门屠灭,也只有它们是最先知晓的罢?
血污染透了那一袭清贵的白衣,昏死在废墟中的年轻公子缓缓睁开眼睛,阳光刺得他眼睛生疼,他抬手想去阻挡,但却在无意间牵动伤口,带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
风和日丽,让他感觉昨日刀光剑影的杀戮慌如前世的梦幻。他皱紧眉头,用僵硬的手探入衣内,摸出一些和着血的破碎的玉片。
果然不出所料。
白衣公子清俊的脸上带着迷离的苦笑,在热烈的阳光下愈显孤寂:果然啊……他一直带着红颜遗落的玉佩,也正是这枚玉佩在昨晚千钧一发的时刻将剑刃格开一寸,才没有让锋利的魔剑切中要害。
它救了他,可自己却碎了……
一切都已经破碎,再也无法挽回。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
他转头,看到那有着鲜红色泽的长剑,独自幻出万千光辉。
*剑尘*
宝观寺一役后,魔女红颜隐匿江湖,再没有人见到过她的行踪,突然消失仿佛突然出现,唯一留下的,是段段如传奇般的杀戮
明媚的阳光下,几个武林人士在郊外的驿道旁歇息喝水。
“武林最近平静了许多。”一个中年男子猛灌了一大口水,开口感叹。
“是啊,这可都是高楚庭公子的功劳,我听说就连红颜也是他击败的!”另一个精瘦的人附和道。
“其实说起红颜,她在江湖上掀起腥风血雨或许真有苦衷。”
“你同情她!说不准她哪天复出了把你我都给杀了。”
“哈哈哈……瞧把你吓的。也休息够了,我们继续上路吧。”
“好,不提那魔女了。”
郊外古道上,扬起阵阵马蹄踏过的黄尘,一个淡红色衣衫的女子透过飞扬的尘土看向策马而去的武林中人,微微笑了一下,清澈美丽,纯净无瑕。她轻轻抬手拂去划落眼前的发丝,拾起放在地面上的背篓,向着更远的郊外步步迈去。
原来快乐是那样美好。父亲……你说让我快乐,现在,我真的快乐了。
从绚烂归复到平凡的她,已经不是当年的红颜,十年的奔波与杀戮,而今回首,却比梦更加虚幻飘渺。
远处,红色的剑刃在一袭白衣手里寸寸断裂,淹没在黄土的下面。红颜已死,它的主人便也死去,主人既死,剑又如何独活?
明亮的光芒中,红衣芳菲,白衣胜雪,剑化成尘。
千万执念,随尘而去,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红颜祸水,未知千百年后,可否还有人记得?
今人谁道泯苍琴
网络让天涯化为了咫尺,网络把陌路变成了朋友。
网络使茫茫人海中我们相知相惜……
不知该怎样谢谢你,网络!谢谢你送给我这样
一些好朋友!
又是一年芳草绿,
依然十里杏花香,
心中真挚的祝福送给你们:
亲爱的朋友——祝你们:
所有的希望都能如愿,
所有的梦想都能实 现,
所有的等候都能出现,
所有的盼望都能兑现
秋天的落叶已飘远,冬日的暖阳已降临。
春天的故事在萌芽的清凉中期待,
新年的钟声提前为你敲响!在这特别的时刻,
祝你新年快乐!!
一生中总有一些朋友难忘记,一年中总有
一些日子最珍惜。从春走到冬,
由陌生转为熟悉,虽不能时时问候,
却会在特别的日子里,
轻轻的说一声:远方的你还好吗?
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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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潇迅儿天涯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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