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这个表弟,小时候体弱多病,黑瘦黑瘦的。有一阵子,他住在我家,那时,我们两个都是两三岁的样子,这些事情我都记不得了,是家人后来说的。他说话晚,又有些结巴,家人说,小时候,因为我说话早,语言天赋比他好,所以就时常欺负他,经典的例子有两个:一是他身上的衣服扣子掉了,只剩下两个,口齿不清的他对我母亲说:“姑姑,你看,剩了‘啊’个扣子!”再有一个是“冲浪牌”的什么商品,他总是说成“冲囊牌”。为着这两个经典的例子,我时常取笑他,小时候的他,又是十分的爱哭,我是很少哭的,却喜欢逗他哭,就总学他这两个笑话。我一说,他就哭。现在提起来,他却是不好意思地笑了。如今的他,口齿非常伶俐,不会咬舌,也不会打绊,得益于他自己坚持不懈地训练。不仅如此,现在的他,非常健壮,长期学习散打和其他防身术,以及酷爱游泳都使得他身心非常健康。
高考那年,被人讥笑数学成绩不好,他发奋,原本极有可能落第的他和我考进同一所外语院校,进入教育专业学习,从小就想当外交官的他没有辜负大学四年时光,以公费成绩考上外交学院的研究生,毕业时又以第一名的成绩考入外交部,进入礼宾司,终于达成心愿。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姐,很替他高兴,因为,他付出了多少努力,我看得最真切。考研那年,为了不受干扰,在城乡结合部的村落深处,他租了一间极其简易的民房,在滴水成冰的条件下刻苦学习,可能是坐的时间太长,看书过于认真,一动不动,腚上都生了疮,直到上研究生一年级快结束那年夏天才痊愈。
在上研究生期间,他也曾有过疑惑,假期归来,我们常常一谈就是半夜。他见到一些事情,不知如何自处,我就把自己有限的经验告诉他,尽可能的帮助他不迷茫。他的导师是院长,给他布置大量书籍,要他阅读,课业于他,也是十分繁忙。因为现实的因素,他看到一些不公正,也曾怀疑过自己的选择,却是坚持了下来。我曾问过他,是否在努力达到一定的高度后,猛然发现,不过如此。他赞同。我告诉他要调整心态,学会平和看待成功,随意生活。那一阵子,我为找一本专业书,跑遍上海未果,时间不允许我飞去北京寻觅,就打电话托付给他。正在准备论文的他二话不说,跑遍西单所有大型书店,还有名校的图书馆(他说如果书店没有,就找图书馆里的资料来翻印成书给我),帮我寻找,终于找到,邮递给我。我的好弟弟,在我人生低谷开博的时候,常常短信电话给我安慰,鼓励我振作,博客上,那段最长的回复就是他的留言。
他也曾受过感情的伤,重感情的他曾经用四年时间经营一段爱情,最后以分手告终。没有一句怨言,他只是祝福那个女孩子幸福。如今的他,也有了自己的伴侣,那女孩子,文静娇小,却是和他一样自强。作为见面礼,我送给那女孩子黑水晶的胸针,我希望他们幸福久久。
偶尔他也打趣我:姐,你太独立了,让男人有压力,我都很害怕你。不过,这样才是你。这家伙,真不知道是夸我还是贬我,不独立能当你姐吗?呵呵。他依然质朴,这次回家,他说:姐,非常想念家乡的凉皮,外面的不地道。突然想起,大学毕业前夕,我们也和别人一样练摊卖书,得了钱,姐弟二人大吃了一顿,十分开心,他还陪着我去买衣服。不过,从小时候开始,他是总让着我的,有时候我倒像比他小似的。直到现在,家里要是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独一份儿的话,他总是说:给我姐留着吧。至今,他从未穿过所谓名牌的衣服,连手机还是三四年前的旧款,吃饭非常简单,常常是一碗炸酱面完事,每次乘火车归家,连卧铺都不舍得坐,却会花重金购置品牌电脑耗材,数码相机,专业书籍等等,会请女朋友去看博物展览,不挑衣着,不挑饮食,只挑高品位人生的弟弟。
这个月底,他即将被公派,到奥地利工作,为期两年。这将是我们分开时间最长,空间最远的一次。我会想念他。但愿在异国他乡的他不会孤单,孝顺的他每周定期会给家里电话报平安,在他的心底,是那么的恋家。好男儿志在四方,我的好弟弟,有空的话,姐会去维也纳看你的。
姐永远祝福你。幸福属于你这样的人,因为天道酬勤。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