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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曳狗尾草 发表日期: 2008-02-02 18:47 点击数: 352
马大哈吃年饭
马大哈这几年靠承包地发了,一口气为大儿子马大蛋二儿子马二蛋各娶了媳妇,两儿媳妇赶在金猪年一个比一个快地扑腾扑腾添了两个大胖孙子。马大哈是好年景又逢喜庆事,乐得摸不着北了,想着今年说啥年饭也得聚一聚,好让儿子儿媳孙子一家人在一起乐呵乐呵。这不,吃年饭时候眨眼功夫就到了。
像其他家庭一样,马大哈一连赶了几个年集,猛地把东西置备得足足的。这天,马大哈和老伴老早就洗菜切肉,煎炸焖炒,拼盘装碗,里里外外忙忙碌碌,眼看就小晌午了,年饭也做得碟子是碟子碗是碗的了。正掌锅的马大哈突然跑过来,老伴一怔,“咋了?”“你看是不是今天再给娃们打个电话催催?”老伴“嗯”了一声,白了马大哈一眼,“你老糊涂吧,早个儿,你让我打了了,马大哈一拍后脑勺也是哩!”
儿子儿媳说到就到了。想着大儿子马大蛋二儿子马二蛋都挺有出息,娶了两个水灵灵,娇滴滴的双胞妹媳妇。名字也起得别致:一个叫安琪儿,一个叫玛丽,品品这洋名儿,马大哈不禁“嘿嘿”两声:“年轻人,年轻人就是有意思!”心里甭提多高兴了。可在瞅着两媳妇跨进门槛儿的那当儿,马大哈激住了,两媳妇这回怎么穿戴一样,分不清谁是谁了,这可咋办呢。越急越分不出,看着儿媳一前一就要到跟前了,情急之下马大哈干脆来个绝的,说了声,“安琪儿玛丽到家了!。”媳妇玛丽本来走在前的,一愣,稍微有些不悦,但机灵地应酬了一下便上了屋。马大哈算是糊弄过去了,在一旁他老伴不知啥原因慌里慌张地跑出去了。
做饭的只有马大哈一个了,就紧张起来,锅都快烧炸了,一加油忽地火苗窜老高,儿子儿媳妇才回来不好喊,自己手忙脚乱慌乱作一团。菜切得大的大小的小,马大哈管不了那么多了就一脑地往锅里收拾,有时抹布竟撮进锅里了,趁势抓了出来。突然马大哈停住了:看见老伴风风火火地跑回来了,不禁哆嗦道,“真不知忙闲!”老伴说远就喊“不快点掌勺干啥哩?”
“盐哩?”
“不是在你手边儿!”
这时马大哈方才想起昨天自己把盐装进糖袋里了,忽地又拍头哎哟起来,老伴见他这个习惯性动作这说“又咋了?”“我炒的两个菜该放盐的都放成糖了——还好就两个。”两忙了的媳妇一听笑着赶紧出来帮忙,人多了马大哈就不出丑了。不一会儿饭准备齐了。
正准备端饭,一个老太婆走进院里来,且边进边说,“你看看,叫我老太婆来吃年饭,这不添乱吗!”大家往外一瞅是二妈。马大蛋马二蛋赶紧迎上。这当儿马大哈不解地问老伴“她咋来了,你不知年饭请人人家不愿意来么?”“这你有脸问我哩,我还问你哩,你不说‘呃,去叫二妈到来的’?”马大哈一想准是儿媳刚进门自已马虎一下造成的,马大哈就闷腔了。
安置好吃了,大伙时不时地吃着那马大哈独自做的生熟不一的大菜梗子,这块咸那块甜的大肉片子,表情各异。媳妇们不好意思说,只是一个劲地往公公碗里扒,马大哈咀嚼着,哭丧着脸向老伴撅撅嘴,老伴和二妈会意地笑了。
正吃着,门外响起了车笛声,原来是马大哈昨个儿还请了干闺女,这不闺女和她的对象一块过来了。这事马大哈也不知早都忘在爪哇国。马大哈正不想吃那满碗如同嚼蜡的食物,霍地一下子站起身来了。
大家也就连忙站了起身,添碗添筷,马大哈赶紧给村口新村超市打个电话叫送来一件小糊涂仙酒。收好桌子,摆好洒菜,大伙旋圈找不到酒壶酒杯,马大哈又拍了一下头,原来自己忘在一家店铺了。于是,自已摇摇头,啧啧嘴找邻居双喜家借去了。
吆五喝六,干闺女带过来的客,马大蛋和马二蛋及马大哈划起拳来,不时互相问问一年来工作及收入情况,畅想着新的一年的憧憬。屋子里酒气弥漫,浓浓的的年味一丝一丝地沁人着心脾。
酒还没进肚两杯,猛地门口警声大作,从车上跳下两个穿制服的人来,一家人顿时惊了起来,大伙很担心这时候出什么事来。
那两个把证件一亮说:“我们是警察,你们家是否种粮大户?”
马大哈充满疑惑地答道“正是。”
警察问,“谁叫马大哈”
“我就是哩。”
“有啥子事?”
“你是否在前天忘在一家店铺一个古铜色的酒壶?”
“正是。”
“那好,你涉嫌奸杀服务员,走!”
“咔嚓”手扣砸在马大哈手上。
马大哈说,“警察同志,这,这……我没呀!是不是弄错了。”
“是不是你去去就知了!”
在一旁的人都蒙了。老伴说,“马大哈呀你马大哈呀!怪不得今天你神魂颠倒,你是心里有事呀!”马大蛋和马二蛋情形之下有点激动,“你说俺爸是,就是了?”疑怀地看着警察,似乎做着上前拽拉的动作。
警察说“同志,我们是执行公务,请不要干扰我们执法。”警车呼叫而去。
正在吃年饭哩却来了这档子事,一下子搅得大家心神不定了。老伴扭身在一旁抹起泪了;两个亲儿子握紧拳头象两头要发怒的狮子;张二妈啧啧着咋会是这事哩,咋会是这事哩。干闺女跺着脚,“不可能,我爸决不是这种人!”
老伴这时也疑惑了,“对呀,马大哈一直就是这样,再脑子发热也不会那样啊!……这人抓走了咋办哩?咱得去问问呀?”“对呀,咱大家得合计合计,想个法子啊”两媳妇也接着说。
干闺女猛地对着男友说,“我的那位,你不是有个哥们在局子里吗?”这时大家伙立即象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眼齐刷刷地望着,几乎齐声说“对对对,有人在局里就好了,有人在局里就好了!”
干闺女的对象“嗯”了一声,赶紧拿起手机,但打过去一问,那人已不再局里了,大家又一筹莫展了。
这时,一辆车疾驰而来,大家満是希望地认为或许是抓错人了又被送回来了吧,不约而同地往院外跑,但来的不是警车,而是来的另一拨是采访马大哈的。
现在可热闹了,正在吃年饭哩,人被突然扣走了,大家就在乱做一团时,采访录像马大哈的又凑来了。于是当记者摄影师同大家热情地打招呼时一下子被眼前的情景惊住了:一个个脸阴森森的,怪怪的。人家都问好几句了,还是个个都不吱声,以致于组长脸惊得老长:再不欢迎也不能这样啊!最后组长在马老伴眼前直打着手势,扯着衣襟说,“大姐大姐老马哩,这是咋了,也不见老马的?!别担心,这次我们是找老马谈新年的打算的!快叫出来录像。”好一阵子,老伴才回过神来就把刚才的事给来人说了。来人听罢,“咳!错了,肯定他们抓错了!!!不中,今儿领导说了,必顺把见到老马,把这个采访完成。”说着组长向局里打电话……
局反馈过来说是纯属误会,组长气得吼了一通,误会误会,再误会也不能大年节的年饭时候叫人抓了啊!
在场的人听了回音,觉得事情有眉目了,大家心情舒畅些了。这时才发现几位同志还凉在冷冰冰的院里,赶忙让进屋倒水沏茶。
不一会儿,马大哈便被送回来了。组长上前一步抓住马大哈的手说,你看大年饭叫你折腾得,马大哈摇摇头,“不说啦,让大家等这么长时间了,领导咱开始吧。”于是马大哈眼珠子一动一动地录完了像。
带着几分激动,马大哈、大蛋和二蛋热情地把大伙往桌上让,老伴及儿媳见状赶紧掌勺热起菜来。
这当儿,门口又有一群人拎着东西站在门口,一个大腹便便的挺象领导模样的人往院里闯,口里喊着,“二妈,二妈是在这儿吗?”老马一看是镇领导,忙迎接。领导说,“我们是看望特困户二妈的,听说你叫二妈来这吃年饭了,真好哇!”二妈赶紧过来说,“还是政府好呀,想起我这个孤寡老婆子!”二妈说着就想掉泪。领导说,“大娘有啥困难只管说,政府一定给你解决的!”说完领导就要走。马大哈说,“领导在这年饭之际还心系百姓疾苦,大老远来慰问看望困难户,我们感谢好领导哇,来来我敬一杯!”说着拉几位入座去。接着,二妈也敬起酒来,见状,其它几位同时也站起来了。这时摄影师一见素材来了,马上叫大家站好,说“‘来个年饭喜气一家亲’幸福照。”正要拍摄时马大哈的手机响了:“喂,马先生吧,”“对,我是,”“恭喜你马先生,我们是心理慰藉基金会的,由于你在年饭之际遭受了令人痛心的被误抓之事,你被评为年度最不幸之人,基金会决定把5万元给你,作为你的心理慰藉金。”
马大哈笑了,“我马大哈不想在年饭上真是马虎出精彩来了!”不觉手舞足蹈起来,只是听咔嚓一声,马大哈的滑天下之大稽模样变成了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