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生活
1
记不记得以前考试时的某些场景。那样兵荒马乱的蛮荒年代，有最最单纯的心愿，分数能多一点，再多一点……课本之间，笔记背面，信手涂鸦的少年。宽宽的黑板，窄窄的试卷，发窘到脸红的不学习的男孩。
窗外，永远是一成不变的蓝蓝的天。与偶尔飘过的间或云彩。
这些，都是很遥远很遥远的事情。我们明媚得近乎疯狂的中学时代。
现在，你还会熬一个通宵背完整本政治么？你还花一个小时解一道几何题么？你还会再在买书的时候看一眼教辅么？你还会把纸条放在手心里背英语单词么？你还是把课外书都摊在课桌下偷偷看么？你还在盼着每天中午12点下午6点晚上9点半的下课铃么？你还想着每天路边都有的煎饼与奶茶么？你还在倒数着距离高考还有某某天么？
就像是在问，你还记得那年的你么？
那个疯疯傻傻的你，那个有漂亮成绩的你，那个有好好人缘的你，那个低下头写字的你，那个明媚又忧伤的你，那个永远生活在十七岁的你。
你还好么？那年的我。
我打江南走过，那等在季节里的容颜如莲花的开落……
给你所有的开心果，你还是会不快乐。你知道“天荒地老”的背面是“天涯海角”的结果。
给你机器猫的时光机器，你也会不到过去。你对抗不过“物是人非”这个残酷的词语。
生生不息的大学时光，就像是人声鼎沸的市场，那么多人，那么多事情，那么多待卖的快乐与哀伤。
有时候希望，自己是这个市场里快乐的小贩，每天很早起来割肉进菜，与那么多人随意攀谈，然后很晚的时候能够兴奋地坐在床上吧嗒吧嗒地数脏兮兮的钱……
该是怎样简单的凡世生活。伤春悲秋永远与我无关。不对，我要根据季节决定怎么卖菜……
当我娓娓写下一些什么的时候，亦不感觉难过。
这样的日子。
时间总是一晃一荡，就跑开了。
年华总是一深一浅，就过去了。
容貌总是一颦一笑，就记住了。
感情总是一梦一醒，就忘掉了。
这是多么令人悲哀的事情。刹那芳华喧嚣尘上。细水流长无人哀悼。
不知过多久才可以明白。谁说过念念不忘。谁说过地老天荒。谁轻易许下了软弱的诺言。谁又相信了烟光水影里的永远。
可是，连回忆都走远了。青春都失散了。
又有什么是不应该呢？
童年下雪了。寂寞上场了。少年长大了。奇迹迷路了。
2
前几天与同学去吃饭。都是有最甜美的微笑和最无懈可击的风度的女孩子。可以一起开心地调笑，啤酒，饮料。饭菜轻而易举地一扫而光。告诉她们说只要不拘束就好，因为我知道，自己喜欢看到每个人都能神采飞扬，都能在那么寒冷的夜里开心地喝上那么一口的热汤，都能在开始刮起的大风里和马上成年的我一样，有最快乐放肆的青春年少。
在北方，一个会下雪的天堂，已然成歌的美丽记号。害怕变老，害怕突然矜持地说不吃奶糖，害怕面对所有人时都不再微笑。
去山大看同学的球赛。能想象出一个一米八的大个子突然沉默地走下场来寂寂的样子吗？两个失球都是那么意外，而他恰恰是那个守门员。可是，他真的只是个孩子，比我都小，他还是一个与我在长满荒草的操场或者狭窄的胡同里踢最温柔的皮球的孩子啊，怎么可以参加这种比赛呢？回去吧，菏泽，我们的家。美丽的情节，多情诗人写给忧伤的歌者，已然成歌。
晚上给家里打电话，每周都有的习惯。听爸爸第一个接通，问我学习，还有周末的安排，严谨而慢条斯理，然后彼此没有太多的话语，总是很舒服而正式的交流。接着电话被妈妈夺去，寒暄总是以我的身体状况为开头，天气，衣服，食物，人际。一切可以想到的东西。会用一连串不耐烦的语气词，内心却始终充溢着暖暖的温馨和蒸蒸的爱意。不管我在哪里，都是那个妈妈永远割舍不下的小孩子，永远长不大，永远离不开家。
回忆里闪耀起模糊的小时候，翻山越岭走了长长的路。他们在那头，轻轻对我说别走。于是我开始回头，然后逗留，像一个总在微笑的儿童，望着曾经蓝蓝的天空。直到时光开始把流年偷，美丽的小人书，精彩的卡通，终于一信手，成了文字里脆弱的哀愁。
已然成歌，往事在枝头，它们不落，它们永驻。
突然想起更早的时候看过的一场集体婚礼。泉城广场。当婚礼有了一百对焦点，幸福就成了人山人海。新郎新娘渐次踏上红地毯，中间会有小小堵塞，他们会轻轻牵起手来，触手可及的幸福感。那一刻是多么希望身边能有一个如我这般虔诚的女孩，牵起手出现在众人面前，哪怕我们在地毯上走上一段，和善地彼此说出再见。没有了太过贪婪的需索，人们会一直幸福么？
看啊看啊，时光终于淙淙而过，千回百折都一笑而过，我们分开的路口开起了妖冶的曼陀罗，一枝一枝的花朵，它们忧伤地相拥而坐，我们脸上的笑容多沉默。
一些事情先是不再被人提起。
然后若隐若现，若即若离。
最后是忘记。
爱已成歌。已然成歌。
3
那年冬天，有你短短的马尾辫，轻轻缠着小小的蓝发带。时光之前，我总是静悄悄沉默不言，一个人对着窗外发呆。那年冬天，下雪的清早风云变幻，有我快乐的生日早餐。蛋糕被奢侈地抹上脸，面对行人惊诧而善意的眼，笑嘻嘻地在铃声后冲进教室里面。我十六岁的花季电影院，有那么多人投入地参演。只是一年又一年，剧本花样反复还是抵不过流年暗换，舞台上面，表演可圈可点，我们有最辛酸的强作欢颜……
那年冬天，那些男孩，那些女孩，相遇离开，不是意外，如此这般。
如果可以选择回到人生的某个时刻，他要回去没有裂痕的时候。他以为裂痕是可以用爱弥补的，原来他错了。
记得留下过她的照片，说是大头贴更合适些。十六岁，也是十六岁，卡通唯美的背景里有她一览无余的天真幸福的笑。这种微笑，他们一起的日子里，他是见过的。
以梦想拼凑的，属于他们的城堡，告别之后就一直没人打扫。就像西欧中世纪后开始沉默的建筑一样，被寂寞一片一片剥落，直到剩下脚下这方土壤。钥匙丢掉了，隐隐的古道上不再容人奔跑，寂寞不打烊……他们累了，累的忘了讲故事，忘了给他们快乐的姿势。不要城堡只要小房子，一觉睡过就是一生一世。
过境鸟的爱情，美丽的偶然依次发生，却终于隔开在断裂的云层。南极雪，北极星，呼啸而过的岁月声。他们不知愁的的年纪里，且歌且行。树叶开始在秋天飘零，旋转的宁静，动荡年轮咫尺爱情，有多久不曾模糊眼睛。
未完成，还是不能完成？
以上，都是碎片。我。你。他。她。
我们都好。像十六岁时一样，好。
（这都是自己喜欢的文字，在不经意的时候记下来，就是一段一段的桃花嫣然……）
（那年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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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忆，旧忆，似水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