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洞（五）
桥洞（五）
阿宝睡在床头，心里还为姑娘的遭遇打抱不平，他恨不得找个那个龌龊的男人，一刀结束他的性命，要这样的男人活在世上有什么用？做了事又不敢自己承当，不是男子汉。他想得最多的还是姑娘，孩子马上就要生了，住在桥洞里不是办法，就算他服侍她，也不好。最后想，把姑娘送回家里去。
第二天很早阿宝就起来，去看姑娘，姑娘还没有醒。阿宝没有惊动她，他听到她平稳的呼吸声。姑娘身体太累了，一直东奔西走，夜晚就在网吧或娱乐场所度过，已经好多天没有这样安稳的睡过觉了。
姑娘醒来，太阳把河照着，河里柳树的影子在水里飘荡。阿宝给姑娘打来热水洗脸，给她做了面条。吃过早餐后，阿宝跟姑娘说，姑娘住在桥洞里，他没有意见，但住这里不是办法，很不方便，上厕所都麻烦。他们白天是在工地上干活，晚上回去撒尿和拉屎都是站在河岸上，黑魆魆的没有人看见。他说要是姑娘愿意，他送姑娘回老家生孩子，生完孩子再来。姑娘问起阿宝的老家，担心他家里的人。阿宝保证不用怕，他的母亲都是通情达理的人，要是不放心的话，就说她是阿宝的媳妇。姑娘找不到再好的办法。阿宝问姑娘生孩子的时间，不要在半路上就生了，一定要到家里，这样才安全。姑娘计算了时间，还有两三天才生。姑娘答应了阿宝，去乡下生孩子。
阿宝草草收拾了一下，搀扶着姑娘从桥洞里出来，走在街上，姑娘怕熟人认识自己，用东西遮住脸，走过街道，去车队上车。阿宝很姑娘说起乡下的事情。说他家里奇闻异事，说起乡下结婚的热闹情景，说起乡下的汉子如何勇敢。
车行驶在道路上，两旁的树从脸庞向后退去，田野里绿油油的稻子远去，山坡在眼前旋转，破旧的房屋在眼前迅速消失。姑娘坐在车上，看着窗外的风光，心里也舒畅许多。从小就生活在城市里，没有去过乡下，对乡下的自然风光很感兴趣，对每一样东西都认真地看。他们说笑着，忘记了旅途的疲累。不久就下了车，从车上下来，顺着乡村公路走去。姑娘从小就娇生惯养了的，又有身孕，走不了多远就坐下来歇歇再走，到黄昏时候才走到家里。
阿宝和姑娘上了路口，家里那条黄色的小狗见到阿宝回来，叫了几声报信，尾巴一摇一摆的。家里有人出来了，阿宝的母亲见到阿宝回来，说昨天见伯伯们回来，我问过他们，都说你不回来了。突然看见阿宝的后来还有一位姑娘。阿宝的母亲有点不好意思。阿宝向母亲抿嘴一笑，母亲知道什么，以为就是儿媳妇，埋怨阿宝，你们来也不说一声，家里什么也没有。阿宝对姑娘说，这就是我妈。姑娘随即叫声伯母。他们进了屋子，阿宝的母亲用抹布把板凳抹了又抹，看见姑娘娇气的样子，说姑娘一定是个城市人吧。姑娘有点不好意思，想不到农村人这样客气。阿宝替姑娘回答，说姑娘从小生活在城市里。阿宝的母亲说，我一看就是，不像我们农村人老实。
阿宝的弟弟去坡上干活还没有回来。阿宝的母亲说，你们坐着，我去外面喊老二回来，下街去买点东西。阿宝的母亲开门出去了，站在后阳沟喊老二。老二听见母亲的叫声，答应说马上就回来。
阿宝的母亲看着姑娘只是笑，找不到话来说，只是问一些姑娘的情况。她打量着姑娘，细细的眉毛，圆圆的脸蛋，一张樱桃小口，发现姑娘好像一两天就要生孩子了。
阿宝进屋来了，看见哥哥来了，很高兴，又看见一位陌生的姑娘。他放下镰刀，母亲叫他马上去街上买些米，买豆腐，黄豆芽，茄子，还有猪肉。老二从母亲手里接过钱，冲着哥哥和姑娘笑了笑就出了门。
邻居们听说阿宝带来媳妇，都来家里看。阿宝的母亲很高兴，和大家说着话。大家都夸阿宝有出息，很有本事。“这娃子，从小就跟他爸学手例，吃得苦，从小就是男子汉，果然有出息，我们从小就看出来的。”
阿宝听见大家这样说，反而不好意思。大家都说姑娘是阿宝的媳妇。几个年轻的妇女看见姑娘的大肚子，站在阿宝母亲的身后努着嘴。阿宝的母亲会意地笑了笑。那妇女说：“阿宝，过几天我们要来吃甜酒，和喜酒一道吃。”
姑娘到底还是城市人，一点儿也不慌张，到觉得乡下人很亲热，很热情。她答应着人们的问话。
阿宝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只想帮帮这姑娘，还不知道姑娘的心。姑娘是城市人，哪里住得惯农村。他没说什么，由大家说。
老二很快就来了，阿宝的母亲忙去做饭。老二去厨房里烧火。
夜慢慢地来了，屋外静悄悄的。饭做好了，香喷喷的米饭端在桌子上，豆腐、猪肉、豆芽等菜全在桌子上。阿宝的母亲说，姑娘，不管好歹多吃点，我们乡下人不会待客。姑娘说，伯母多心了，很周到的。大家围坐在桌子旁吃着饭，十分高兴。
吃完饭，阿宝的母亲把碗筷收去厨房洗，然后回到火炉边大家说话。阿宝家里没有电视，阿宝的母亲说，阿宝打工去了，家里只剩下老二和我，不爱看电视，天一黑就睡觉了。
说了一会儿阿宝的母亲就叫老二去烧水洗脚，她去里面的屋子铺床，把家里崭新的棉被拿出来铺上。老二端来洗脚水，让姑娘洗脚，姑娘很不好意思，阿宝的母亲说，顾不了这么多，再说你的身子……姑娘洗完脚被安排在后面的床上睡。阿宝没有跟母亲说什么，他洗脚后来到后面的屋子，跟姑娘说，家里的人都把你当儿媳妇看，委屈你了，我还是去外面睡吧。姑娘看到乡下人这样热情，心里很感激，说不要紧，权且当儿媳妇吧。
姑娘睡在床上，想着自己的家，想起男朋友，就是他毁掉自己，抛弃自己，她想这辈子也不去见他，她想起阿宝，想起人们说的话，对乡下人心存感激。
过了两三天，姑娘叫肚子痛，阿宝的母亲细心地照顾姑娘，她知道孩子要生了。姑娘躺在床上，大声地叫喊着。阿宝忙碌着，在母亲的吩咐下忙钱忙后，黄昏时顺利地生下一个男婴。大家都很高兴。阿宝的母亲杀鸡为姑娘补养身体，细心地服侍着她。孩子满月之后，大家来吃甜酒，有人抱着男孩，说一点也不像阿宝，倒很像他的妈妈。亲戚和乡亲们嘘长问短。
只有阿宝和姑娘知道，这孩子根本就不是阿宝生的，是另外一个男人生的。阿宝想起来心里像被刀剐一样难痛。姑娘也看出阿宝的心事，安慰着他，说她不会让阿宝失望的。阿宝要她跟自己结婚，跟自己过日子。姑娘想着阿宝的好意，他是一个男人，要答应她，父母肯定不答应，她从小就生活在城市，过不惯农村的生活。要不答应阿宝，现在似乎很难逃脱这里，再说她亏钱阿宝很多。她在矛盾之中，不知道要不要跟他过日子。
日子一天天过去，阿宝没有去县城工地打工，在家照顾着姑娘。姑娘每次给孩子喂奶，内心就遭到一次罪恶的打击，她想把孩子摔死。阿宝安慰着她，说孩子好歹是条生命，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不要做。如果她不要，孩子留给他。
本分类其它博客文章
《小说阅读网》精彩小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