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的变迁
(杂文)
小的时候,我是很喜欢狗的。
记得我家曾经有条狗,四眼狗,不是长了四只眼睛,是眼睛上面还有两个铜钱大小的金黄色的晕斑,连同那两只真眼,看上去好像是四只眼睛似的。这狗是经常用铁链子拴着的,到了晚上或没有客人的时候,就放开来,异常凶猛。因而,我们农家小院是不必上锁的。有一次,村里派了个干部到我家吃饭。那干部当过兵,武警出生,南方人,他不知道我家有狗,中午到了吃饭的时候,推门就进了当院。那狗不识好赖人,好像发现了什么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后面猛扑上来。那干部也不含糊,觉得后面有动静,便急转身,那狗一跳,前爪腾空,像人一样站立起来。干部一挥拳,正中狗的心窝。这时,父亲也及时赶到,制止了狗的恶行。这狗虽然办了一件使主人尴尬的事情,然忠贞可佳,狗性使然,幸而又没有造成重大损失。
狗的这种责任感,曾使我着迷,也使我激动。
听老师说,狗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四千万年以前的始新世,他是熊、浣熊和所有犬科动物的原始祖先。就是家养狗,早在一万五千年前的中石器时代也已经出现。我国的河姆渡遗址,半坡、仰韶、龙山等文化遗址中就发现了狗的化石。狗的种类也很多,大约在一百二十五种以上,人们可依造自己的爱好、兴趣,或者说用途,选择、培育、驯养出形形色色的狗。狗可以牧羊,一只优秀的牧羊犬,能看管二百多只羊;狗还可以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中搭救落水者,曾记得,在清朝末年的甲午中日海战中,邓世昌在他的旗舰中鱼雷而沉没后,那条英勇的狗就试图救起落水的邓世昌,只是邓大人以为无颜面见江东父老才没有生还。有的狗生性凶猛,父子三个可斗败一只猛虎,弟兄四个可战胜一只雄狮。而有的狗却非常温柔恭顺,它可以看着主人的眼色行事,让它爬下就爬下,让它立起就立起,让他磕头就磕头,让它作揖就作揖。
随着科学技术的进步,时代的发展,狗的作用也在发生着变化。在以前,狗肉是没有人吃的,其原因或许是因为主人有感与它们的忠诚,或许是因为人们还没有认识到狗肉的营养价值,所以有句俗语说:挂着羊头卖狗肉。显然,狗肉是上不得席面的。
到了上个世纪的最后二十年,狗在餐桌上的价值逐渐超过了它的职责心,主人们就把它们养得肥大,成批地遭到屠杀。我就亲眼看到过几只狗被牵到市场上,经过一番讨价还价之后,狗们温顺地跟了新主人,它们大概是认为新主人和旧主人一样可供它们饭食,“有奶的便是娘”,只要有饭吃,新旧主人倒没什么大关系。只可怜,它不知道旧主人之所以养它,是养肥了它能卖个好价钱;它更不知道新主人之所以收留它,会把它做成美味佳肴,也是为了大赚一笔。它们的眼睛已经退化了老祖宗们那种凶猛伶俐的光彩,剩下的是训顺、乞求和怜悯。
新世纪之初,狗们又有了迅猛的发展,在某种程度上说,几乎与人类平分秋色了。这似乎又说明狗们已经从营养型转变为宠物型了。
从前都是人牵了狗,现在却是狗牵了人。而且逐渐人性化起来,有喜怒哀乐复杂的表情,你不给它好吃的,它就拒绝耍把戏,你叫一声狗爹,它伸出孩子般红嫩的舌头,去舐你的嘴唇你的眼睛你的脸颊或者你的什么,让你很快活;而且享受起了贵族式的生活,人住楼狗也住楼,人睡席梦思,狗也睡席梦思,人有“燕窝莲子八宝粥”,狗有“三鲜狗罐头”,人有“鄂尔多斯羊绒衫”,狗有“纯毛精制红裹肚”,人生病可以去看医生,狗生了病可以去看狗大夫。现如今一场狗的选美比赛大有超过小姐选美的势头。
随着经济的发展,狗也有了受教育的可能,投资力度也在加大。狗能识字,狗会数数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儿了。狗的这些智力开发,已经频频见诸报端或电视或互联网。照这样发展下去,我是担心,不知道哪一天,狗脑代替了人脑,也管理企业,也指挥军队,也发射核武器,啧啧……
有一次,记者采访一位投入巨款收留了数百只有残疾小狗的女性,问:有人说,你这样投入大笔的钱,来收养小狗,如果用来收养那些孤寡老人和流浪的儿童不是更有意义吗?答:我认为狗和人是平等的。啊呀,您瞧瞧,狗都有了人权了!
是不是我没有爱心了?打狗、吃狗肉、养狗,都干过。从来没有去想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