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参加工作的第一份工作说来可笑,是做了一回“马”。
我工作的林场,是安徽省直属的特种经济林试验场。
我们上海几百名青年到达林场时,我们都惊呆了,除了场部办公室和宿舍两排房子外,只有一个分割成两部分的大茅草房,而且没有门!
当天就有几名青年漏夜步行十公里乘车回了上海。为了稳定大家的情绪,场部决定建造房子。这种事情,现在说说容易,在当时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最困难的就是建筑用砖的运输问题。虽然我们门前有一条比较象样的公路,但是没有现代化的交通工具,只能靠我们自己解决。于是场部打造了一部可以装载一千多块砖的大马车。车子有了,但是没有马。于是我们就组织了一个十八人的突击队,一个组九个人,停人不停车,人拉马车,日夜轮流到八公里外的窑厂去拉砖。
一班九个人,两面各四个人用绳子拉套,那个领头的“马”,责任比较大,大家都面面相觑。我几乎没有考虑就主动承担了。于是,我就做了两个来月的“马”。
我的主动请缨,大家没有一点赞扬的架势,还用劳动号子,对我进行无情的“打击”:“我们马车有好马,戴个眼镜顶刮刮……”
没有经历过这种过程的人,是很难体会到什么叫“坚持”这两个字的含义。
当你拉完两趟“马车”,整整走完60多里路,人就象散了架一样,即使流汗满身,也会懒得再去冲洗一下,就上了床;当你还来不及做梦,就有人唤醒了你,叫你再去做“马”的时候,不是身临其境,是很难想象的。
这样,就有不少青年,用各种理由,要求退出突击队。我也动摇过,但是,我想,胜利的到来,就存在再坚持一下的努力之中。如果,这个生活的第一课都不能通过,以后漫长的生活道路,将怎样坚持。
我看过一部有名的伏尼契的小说《牛虻》,这位意大利的革命者,受尽了人生的折磨,但是,他是那么坚韧不拔地努力着,他虽然身躯残废了,但是他的斗争毅力,却有增无减,不屈地生活着,一直战斗到生命的最后。我一直崇拜这样的英雄,因此,我一直发自内心地告诫自己:坚持就是胜利。
我一直为自己的这种努力自我骄傲,有时还会感动自己。
从此时开始,我一直对自己说,黑夜过去了,到来的,又是一个明亮的天空。
这两个多月里,我的工作,可以说,几乎没有任何技术含量。但是对于人生来说,每次苦难的磨练,都是一种新的质的飞跃。
简单的生活,我们不应该鄙视和漠视,对于人生都将是重要的。
两个月后,两排新工房完成了。但是,我没有住进去,而是住在老的宿舍房内——那是所谓的“干部”住房,因为我被调到“行政股”(人事管理部门)去当了“文员”,就是这种“特殊”的“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