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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村两姓》(一~五)

作者: 相约三月   发表日期: 2008-02-21 16:32  点击数: 570


  一村两姓


  一


  日子有白昼黑夜,地球有南北两极,动物分公母,人分男女。世上的啥都藏着一个揣摩不透的谜疙瘩呢!


  凹凸村甄贾两门的明白人——甄家的父族掌门人甄要命、贾家的父族掌门人贾正经,土都快埋脖梗儿的人了,还时常为这些问题抓耳捞腮、争论不休,就像两个斗架的老公鸡。


  两个既是亲家又是仇敌的老男人常莫名其妙地问一些稀奇古怪的事儿。

  比如,今年三月三那天晌午饭时,甄要命正圪蹴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吃饭,贾正经端着个饭碗凑来了。一见贾正经快到跟前了,甄要命阴笑一下,然后扬着头问:“哟,红薯命呀?啥百年了,还吃红薯!”

  贾正经嘴里正塞满了红薯,没法答应,只点点头。见了这副吃相,甄要命又加了一句:“真是饿死鬼托生的!贾正经,我问问你,你为啥姓贾?咋不姓甄呢?”


  贾正经嘴里还剩半橛子红薯,鼓着个腮帮子,翻了翻眼皮后,用筷子敲了下甄要命的光头,含糊不清地说:“人起初叫狗,你准是个赖皮狗。改不了吃屎的赖货!我要是姓甄,往前查个十代八代,说不定你还得问我喊点啥!”


  “中,喊点啥。你当儿子呀,还是当孙子?”甄要命哈哈大笑,笑得一圈端着碗吃饭的人喷饭的喷饭、岔气的岔气、捂肚的捂肚。弄得贾正经一个大红脸,他把嘴里的红薯根往地上“呸!”一吐,端着饭碗扭头就走。刚走两步,回头朝甄要命“呸!”了一声。


  在饭场里开这种玩笑,话重点过点,老哥俩都不会翻脸伤和气。打光屁股时,两人都磨牙斗嘴,凹凸村谁人不知何人不晓?他们已斗成老小孩了。有了玩笑,酒会多喝二两,饭也会多吃一碗。玩笑下饭,也下酒。


  玩笑归玩笑,问题归问题。明白人始终想搞个明白。但,常常被“猪往前拱鸡朝后扒,鱼凫水鳖翻潭。”这些司空见惯又深奥难解的问题搞得困惑不已。他们甚至对居住的凹凸村也抱怀疑了。


  “你说可笑不?有阴偏偏还有个阳,有山偏偏还有个沟,有岗偏偏还有个冲。就像咱这凹凸村,有凸有凹,有包有洼,就像男人和女人。是一对呢!邪门不?”腊月初八甄要命的五侄子甄扫兴娶亲那天,甄要命多贪了几杯,有点高,眯缝着那双斗鸡眼,对送亲的贾正经说。


  “尽说松话!光有太阳还不把你个鳖孙的骨头晒出油来?!光你一个屌男人,你跟母猪睡去?看不把你急死?!喝酒喝酒,管毬恁多弄啥!”贾正经也喝迷糊了,当着一桌子人逞起了秃能。


  “别跟狗连蛋似的,咬个没完。喝,喝,喝!表叔,来,咱爷儿俩再猜他一打!我就不信驴不吃麸,赢不了你?!”陪席的甄要命的大侄子甄胡来红彤个驴脸,绾了绾了脏兮兮、露着烂棉花套子的棉袄袖子,把一个老树皮般的手伸给了贾正经……
  二


  因为甄要命和贾正经在两族家都排老大,被公认为明白人。


  其实,他们是驴屎蛋外面光,肚里没有啥墨水。斗大的字他们不识一升,自己的大号也写得跟鳖爬似的。土生土长一辈子,本性难改了。


  去年过年,甄要命的在外打工的孙子甄无赖回来看他爷,边熬年根边对他爷说:“毛主席说过,跟天斗其乐无穷,跟地斗其乐无穷,跟人斗其乐无穷。您跟岗上的我正经表爷斗了一辈子,是不是只落得个嘴痛快?”


  “人长张嘴光叫吃喝?老鼠还天天磨牙呢!我和贾正经就是尿不到一个壶里的命,我不斗他还斗呢。”甄要命硬着脖子说。


  贾正经也不喜欢戗茬儿打别。去年暑假,他的孙子贾文凭撇着洋腔说:“哲学上说,矛盾无处不在无时不有,你和老甄爷就是一个矛盾体,谁也离不了谁。”

  一听这话,贾正经毛了,日噘说:“你奶奶个头,上几天大学就转起来了。你懂个屁,你小子还嫩着呢! 鼻子再插葱猪也转不成象!”


  不是冤家不聚头!牙还跟舌头打架呢!两个人在一个村里住着,哪有不打打嘴官司说几句淡话的?!


  拿凹凸村的人说,“甄家与贾家有仇气,不斗斗气不痛快。只有斗斗才不会让人骑在头上曳磨你!谁比谁老鳖衣?!”


  东西两村的人说,甄要命与贾正经之所以斗来斗去,是因为住的不是地方。村就叫凹凸村,一个岗上一个冲里住着,能不争个高低吗?锅碗瓢盆还相互磕碰,两条腿的人会好得和穿一条裤子?!人大都是狗屁眼子没反正!


  也有的说,是姓姓的不对。一个甄一个贾,“真假”能说到一块儿吗?不针尖对麦芒才怪呢!这是老天爷专把这一对活宝送给凹凸村的。


  甄要命和贾正经觉得是人对脾气狗对毛衣的事儿,地这儿不地这儿,姓不姓,十二个棍槌打不着,根本不沾边儿。他们不斗斗嘴不动动气,心里发痒,有时痒得发毛。一痒一毛,就找着对方出出气。气一出,心里就舒坦了,比喝二两小酒还解痒。


  甄要命与贾正经好斗也不能全怪他们自个儿。他们的老一辈甄秃子与贾大牙就斗惯了。他们吸爹娘老子的性儿,天生的!


  当年,凹凸村只住着一户人家,一个大善人,叫范一碗。他虽然不是地主老财,有十八亩田种着,也吃喝不愁。他可怜穷人,凡是乞讨到门上的要饭花子,不管稀稠都会盛一碗饭打发。

  那年,甄秃子和贾大牙一个从天南一个从地北同一天要饭要到了范一碗门上,从此相识了。

  那天,他们双双吃过范一碗的一碗照见人的稀米汤后,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边晒暖边逮裤腰里的虼蚤边出指头猜“锤头剪子布”,以此来确定谁逢单谁逢双到范一碗家讨食。他俩都想吃独食不想结伴去,又不能天天去让主人放狗咬。比来比去,两个各赖过五次毛、悔过五盘后,在第二十一盘上才一锤定音定了输赢,甄秃子逢单贾大牙逢双。


  甄秃子和贾大牙像赶场一样很应时地一替一天去范一碗家要饭。两个月后,范一碗才癔症过来,心里骂道:“俩小兔崽子,得惯磨啦。当响马吃大户呀?!”。看着比他家牛犊还高一头的甄秃子和贾大牙,范一碗像相牲口一样看了一晌后,说:“人都长两只爪儿,下点力气就饿不死。你们也老大不小了,就在这儿落脚吧。保你们有吃有喝,到时候再给你们每人说房媳妇。”


  吃你的喝你的,如今还要住你的。真是天上掉下馅饼!甄秃子和贾大牙两个孤儿心里乐开了花,双双扑通一声跪下,齐声叫道:“救命恩人呀!你就是我亲爹!”。


  范一碗拍拍他们的头,压抑不住内心的喜悦,爽快地说:“别行恁大的礼,看折我阳寿!”


  三


  捡了甄秃子和贾大牙,范一碗家就像添了两头老犍,庄稼越种越顺手,日子一天比一天红火。两个人给范家拉着套,使着蛮劲,也耍着小心眼。也常常闹得不是驴不走就是磨不转。


  甄秃子看着贾大牙小嘴甜甜的围着范一碗转就来气,心里咒着:“舔吧,獠牙把屁股沟子挂出血道子来,看不敲你狗牙!”


  贾大牙好像是甄秃子肚里的蛔虫,甄秃子还没撅屁股贾大牙就知道他要屙啥屎,一看甄秃子的眼神不对,贾大牙就在心里嘟囔:“咋啦,把我蛋咬喽?!自己秃子别眼红人家一头黑发!有本事你也长去!”


  范一碗是个心明眼亮之人,两人的花花肠子在范一碗面前就像十二个铜钱掉进了水盆里。范一碗心里说过“我过的桥比你们走的路都多、吃的盐比你们吃的饭还多,啥没见过”之后,嘴上说:“手心手背都是肉,谁也不偏谁也不向,谁都不兴趔屁股尥蹶子,干活吃饭,偷懒滚蛋!”


  这一训,两人都老实了。虽然表面上不敢再“吹胡子瞪眼睛”,私下里却“眉来眼去”,面和心不和。他们的不和是女人争风吃醋那种,都怕当家的不待见,在范家遭冷落。虽都没有把别人挤走的害人之心,但都想多吃多占。


  当然,甄秃子与贾大牙的斗在表现在话头上、脸色中、眼神里,君子动口不动手,从充不摔跤掐架、动手动脚。


  水水火火中,同岁的两人由十三岁长到了二十岁。那年的春上,范一碗收留了一个讨荒的女人,让做了甄秃子的媳妇。秋天,又收留了一个讨荒的女人,让做了贾大牙的媳妇。


  范一碗的好心并没得到好报。他本来有两个儿子。小儿子长到五岁时,一个夜里被凹凸山的狼给叼跑了。大儿子百事不成,甄秃子和贾大牙来范家的前一年抽大烟抽死了。没有了亲儿子,范一碗把甄秃子与贾大牙当亲儿子待,想让他们改姓范延缓范家的香火。为报恩,两人都姓了范,一个叫范秃子,一个叫范大牙。可是姓了两年范后,因范一碗老夫妻一先一后的死去就又改了回来,各姓各的姓。他们改姓是因为分家产闹翻了脸。


  范一碗有田八亩、地十亩,房屋七间。范一碗咽气前,对床前的范秃子和贾大牙说:“你娘也走了,只剩下你们两个亲人了。咱家就恁大点儿家当,你弟兄俩砍开,一家一半。别分不公,让我闭不了眼。”


  “爹,您老放心。我和大牙一个手一个脚,是亲兄弟,不会闹的。”范秃子抢先表态。


  “我和秃子虽不一奶同胞,却也都姓范呀!一笔不写二字。爹,你就别瞎操心了。”范大牙紧跟着说。


  “好,好。来,爹也不让你们对天发誓赌死咒了,拉个勾吧。”范一碗使出吃奶的力气伸了伸手,指了指范秃子,指了指范大牙。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范秃子和范大牙食指勾食指一来一回拉了起来,范一碗在两人的拉勾声中闭上了眼睛。


  四


  亲兄弟明算帐。范家的家产让从中间砍开,按理是分得公,算得清。可砍着砍着就打车了。


  房好分,东屋三间,西屋三间,另一间是大门过道。一人三间,共一个过道,谁也多不了半间,谁也少不了半间。


  水田八亩,一块一亩,共八块,一字在冲里排列着,差别不大,只分个上水下水。隔一块挑一块,一家挑四亩就行了。


  十亩旱地不好分。冲里的二块是好地,一块叫聚宝盆,一亩二,一块叫金不换,一亩八。黄土岗子上的七亩是薄地,望天收。这七亩地共四块,分别是一亩、一亩三、二亩二、二亩半。挑过房和田之后,到挑地时发了愁。推让半天后,谁也不想先挑,捻阄也不合适。


  最后,范秃子说:“薄地大块配小块,正好一家三亩半,能砍开。好地一家一块,啥吃亏占光!”


  “你说的也在理,咱都别太争竟喽。”范大牙琢磨着范秃子的话说。


  “既然你没二话,你先挑。”范秃子一副甘心吃亏的样子。


  “你提的议,你先挑。”范大牙推让着说。


  “我要是挑多的,你不膈应一辈子才怪呢!”范秃子大有丑话先说在前的意思。


  “你要这样说,那我要多的?”范大牙试探着问。


  “啥呀?再说一遍?”看范大牙想要那块金不换,范秃子有点急了。


  “你咋说话不算数?光卖屁眼子嘴?”看寸土必争的样子,范大牙也有点火。


  “怪不识相呢,不知道给你个台阶?”范秃子声音高了起来。


  “给自己找台阶咋往我头上按?你要多的就直说,何必绕弯子呢?”范大牙的声音也跟着高了起来。


  “我就要那块金不换,你把我蛋吸了?想挨揍吭一声!”范秃子挥了挥跟小孩头般的拳头。


  在嘴上,范大牙跟刀子似的。论打架,他在范秃子面前就屙稀。范秃子膀大腰圆,范大牙除了牙大,其他都小,根本不是范秃子的对手。一看这架势,范大牙眼明吃大糖般地说:“瞅你熊样!讹不死我。我就要聚宝盆。”说过后又跟了一句:“多吃多占不算好汉。多打点粮食好买药喝!”


  “你咒谁?!你他妈的咒谁?!”范秃子说着说着就把手举了起来。半天没搭腔的秃子老婆一看不对劲,赶紧抱住了范秃子,嘴里劝说:“他相中给他,咱不要!”


  “要,老子就要!谁敢说个不字?看不剥了他!”范秃子咋咋呼呼说。


  “你这样不讲情义,咱以后井水不犯河水,谁要是再招惹谁就不是人揍的!”范大牙发狠地说。


  “行,谁给谁过不去就把他眼珠子抠出来喂老鹰!”范秃子也发狠地说。


  就这样两人翻了脸。


  五


  两个人闹翻后,都不再姓范了。甄秃子还叫甄秃子,贾大牙仍旧叫贾大牙。


  范一碗在世时,两人在一个锅里搅稀稠。如今,分了家,就各吃各的,吃稀吃稠,不碍别人的事儿。一家摊油馍、熬大肉也不会给另一家一星半点儿。话都不说,何况吃食?


  一个院住着,低头不见抬头见。碰面时,两人要么低头不照面,要么对路边的鸡或猪骂道:“不长眼睛的畜牲,没看我过来了吗,还不快滚远点!”


  没指名道姓,明知骂自己也不能当面还嘴,听着一方的骂另一方就会在心里骂:“日你八辈祖奶奶!”


  当鸡尿湿了柴禾垛或猪拱了菜园子,他们就把气煞在这些哑巴牲口上。


  就在那年秋天,甄秃子老婆刚把盘好的一簸箕酱豆晒到墙头上,麻雀还没顾上飞来啄一口,贾大牙家的飞毛腿公鸡飞上墙头的簸箕。这时,正赶着牛准备套牛犁地的甄秃子看见了,顿时眼红了,弯腰捡了一大块土坷垃向飞毛腿砸去。该公鸡命短,一坷垃就毕了公鸡的命。


  飞毛腿死了,贾大牙家还有打鸣的公鸡。打狗气主,鸡也是有家的!一看飞毛腿一头栽下墙连扑楞都没扑楞,正在厕所解手的贾大牙提着裤子就冲出来了,边冲边说:“你咋恁黑咧!一个哑巴牲口呀!”


  “谁让它吃我家的酱豆?!不出奇的东西!”甄秃子边给牛屁股一牛鞭边气鼓鼓地说。


  “好,好,它嘴谗就叫它赔!”贾大牙气得直翻白眼,边捡起地上的鸡边骂:“死了去毬,谁让你不长眼睛呢!啥东西都能吃?!谁家的东西都吃得?!”


  事隔一个月,甄秃子家的猪从猪圈跑了出来,趁人不备,拱了贾大牙家的菜园子。贾大牙大清早起来去坡上杀了一捆枣刺正准备糊园埂,还没走到菜园就看见了甄秃子的黑猪。顿时火冒三丈。你拿鸡出气,我就拿猪出气!贾大牙抽出别在后裤腰上的镰刀,上去照猪屁股上砍了三镰。挨了三镰的猪哼哼叽叽扔着小尾巴逃回了。


  杀人放火是犯法,砍甄家的猪就犯了甄家的法。甄秃子一看回到家的黑猪一屁股猪血,还有三道深深的刀口,就像刀砍在了他的心尖上。“妈的,敢的对猪下毒手,看不酥了你!”甄秃子边骂边往贾大牙家走。


  “你他妈的贾大牙,给我爬出来!”甄秃子还未到门口,话就到了。


  这时贾大牙还正在菜园糊园埂,只贾大牙的老婆在家。一看甄秃子骂骂咧咧的,知道来者不善,赶紧出来探口气:“这是咋啦,发恁大火?”


  “咋啦?你去问我家的大黑猪!下手重啊,往死里砍呀!亏不亏良心!贾大牙那个秃蛋呢?”甄秃子高一声低一声地说。


  “杀刺栅园埂去啦,咋啦?”贾大牙的老婆赶紧解释说。


  “杀刺?是杀猪吧!”甄秃子一听贾大牙不在家,一蹦老高地拐去贾大牙的菜园。


  到了菜园,一看贾大牙正撅着屁股在往园埂上插枣刺,一脚把贾大牙踹趴在园埂上,弄了贾大牙一身泥一脸刺。贾大牙知道惹祸了,猛不防挨了一踹,也恼羞成怒,边爬起边噘:“我日你妈,我咋你啦!”


  “叫你装,叫你日我妈!”还未等贾大牙爬起,甄秃子拽着贾大牙的衣领日一家伙把贾大牙扔了个仰巴叉。接着上去拉起贾大牙,用拳头照贾大牙心窝猛捅,一拳、两拳、三拳……


  “哎唷,妈呀!妈呀,哎唷……”贾大牙爬在地上嘴鼻蹿血、哭爹叫娘。


  “你小子记住,再动我家一根蒿柴棍,老子就要了你的命!”甄秃子出罢气,看看躺在地上的贾大牙,嘴一撇说了一句“熊包!”之后扬长而去。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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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hangtaonihao 发表于 2008-02-24 09:51
#3
初次拜访,你好啊!
深山含笑白玉兰 发表于 2008-02-22 10:54
#2
恭喜荣登榜首!
guest 发表于 2008-02-22 10:12
#1
先看了两节,透露着风趣乡土气息。慢慢看……
“贾正经嘴里还剩半橛子红薯,鼓着个腮帮子,翻了翻眼皮后,用筷子敲了下甄要命的光头”
“陪席的甄要命的大侄子甄胡来红彤个驴脸,绾了绾了脏兮兮、露着烂棉花套子的棉袄袖子,把一个老树皮般的手伸给了贾正经”这些描写来自对生活的细致观察,好。
和静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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