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村两姓（六）
作者: 相约三月 发表日期: 2008-02-24 22:18 点击数: 193
六
贾大牙这一顿揍挨的不轻，除了嘴鼻窜血外，心口疼得跟锥子剜的一般。
贾大牙躺在地上手捂心口一个劲地哼唧：“哎唷，哎唷，把我心肝肺都打毁了，我日你妈，你个大秃驴……”
“小兔崽，谁让你作？收拾不了你？！”甄秃子走老远了，又扭过头看看地上的贾大牙，还不解气地嘟哝。
“见着大牙了？”一看甄秃子哼着小曲进了院，正在给猪拌食的贾大牙的老婆恶鸡婆不放心地问。
“没见着，谁知道他浪哪儿去了！”甄秃子装得跟没事人似的，头也不抬，边进自家屋边答应。
“就在栅园埂，他会给老猫叼没了？”恶鸡婆觉得不对劲，把猪食盆往泔水缸上一扔，手在围裙上擦了两把，蹬蹬蹬地向自家菜园跑去，边跑边说：“坏了，坏了！”。
“我的老天爷，你咋成了血人了？”跑到菜园头一看，贾大牙正在地上卷曲个腿、哭爹叫娘难受着呢！恶鸡婆慌了神儿。
“快来人呀，打死人啦！出人命啦！”边弯腰去拉地上的贾大牙，边高声喊着。
“我没死！喊你娘的歪逼喊！”贾大牙正找不住地方出气，一看恶鸡婆慌得跟喊魂似的，气就不打一处来，可村就四口人，除了贾大牙恶鸡婆，只剩甄秃子和他老婆浪八圈。喊破嗓子也不会有旁人来。
“呜呜呜……，真不要良心，往死里打呀，呜呜呜……”恶鸡婆边扶贾大牙边心疼地哭了起来。
“洒鸡巴尿顶毬用！”贾大牙边呲牙咧嘴试着往起站，边心烦地噘开了。
“呜呜呜……，挖你祖坟啦？晒你祖奶奶啦？”恶鸡婆边吃力地拉贾大牙，边不停地骂。
“日你血妈，曳磨人也不是这么曳磨法，没吃你没喝你，看老天爷不烂你手指头！”回到家里一看甄秃子家紧闭屋门，恶鸡婆边把贾大牙往床上扶，边喘着粗气日妈日妈地噘开了。
恶鸡婆长的绵善，性格强。贾大牙吃了恁大的亏，她的心跟刀子割的一样，咽不下这口窝囊气。
“哎唷，慢点慢点，鞋还没脱呢，哎唷。”贾大牙哭丧着个脸，艰难地往床上歪着。
“谁知你也恁不招系。你长两只手是干啥的？”恶鸡婆骂完甄秃子，又瞒怨起贾大牙来。
“骚娘儿们，少哪壶不开拎哪壶！打得过早让秃驴跪在地上叫爷呢，还用你教？！”贾大牙挨了拳打再挨“话打”，不耐烦了，没好生气地说。
“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挨刀子的，非天打五雷轰不中！生个小孩也没屁眼！”恶鸡婆一边舀半瓢水倒进洗脸盆准备给贾大牙擦脸上的血，一边噘。
“牢骚个屌！谁让他砍我家黑猪啦？！”听到恶鸡婆没完没了的骂，而且越骂越难听，甄秃子火了，哐当一脚把自家屋门踢开，黑着脸来闯进了贾大牙屋里。
“打人了你还有理？！咋了，还想骑在人头上屙屎尿尿呀？！”恶鸡婆虽是妇道人家，巾帼不让须眉，看甄秃子欺服到家里来了，昂着头瞪着眼对着甄秃子大声地说，吐沫星子喷了甄秃子一脸。
“再噘？再噘看我不扇你脸撕你嘴!起反啦！”甄秃子没想到恶鸡婆的头不好剃，一气之下就一蹿一蹿往恶鸡婆身上上。
“哎唷，哎唷，疼死我了……”贾大牙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地哼哼着。
“回屋，赶紧回屋，别再闯祸啦！”这时浪八圈跟来了，拉着甄秃子的后衣襟往屋外拽。
“咋了，挨了打还不兴说？人都快死了！”一看浪八圈来拉架，恶鸡婆也光棍不吃眼前亏地话软了。
“说你说，你骂啥？还咒我？！要不看在住一个院，早让大牙回炉进娘肚子了。给着脸呢！”甄秃子边退边说。
“就你能，打死人得朝命！红头牛个货！还不赶紧爬走！”甄秃子的老婆浪八圈边拉边数落着。浪八圈正好与恶鸡婆翻个个儿，人长得凶相，却是个眼窝浅、心肠软的人。
“一个院住着还这样，要不住一个院还不定咋样呢？说的比唱的好听。”恶鸡婆见他们回了屋，忍气吞声又很明智地软了下来。她知道贾大牙不是甄秃子的对手，何况贾大牙还躺在床上是个糟包？
“唉……”贾大牙躺在床上唉声叹气。
“肉头样儿？有本事把秃子也揍一顿出出气给我看看！”恶鸡婆看贾大牙如此窝囊，又嘟哝开了。
“行啦，打不起咱挨得起，挨不起咱躲得起。老天爷只要不灭咱，谁也得让咱活人，灭不了咱。”贾大牙不想跟老婆再计较，何况恶鸡婆还给他争着面子呢！
“躲、躲、躲！就知道躲！为啥咱不出展做人，要低三下四？”恶鸡婆一边用毛巾给贾大牙擦脸上的血，一边委屈地说。
“大牙兄弟，看这事弄的？你别怨呀，秃子就是个驴脾气。我代他向你赔个不是，别跟他一样。”这时，浪八圈推门进来了，一进屋就笑着脸，有点过意不去地对床上的贾大牙道着歉。
“也没啥，歇两天就好了。我身板结实。”贾大牙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要是自己不下毒手砍人家的猪，会挨打吗？
“你也是！猪拱了你家园子，回头我让秃子去把地整整，拱吃的菜赔你，猪也是哑巴牲口呀，它知道个啥？”浪八圈站在贾大牙床前，边看着恶鸡婆忙碌，边不分咸淡地说。
“唉，图个啥呢？一个院里住着，传开了不让人笑掉大牙？”恶鸡婆也不咸不淡地说着。
“那是，那是。哪有舌头不碰牙的。犯不着，犯不着！”浪八圈理亏地说。
说着说着，鸡上笼了，天黑了下来。
“大兄弟，你躺着，我回去擀汤了。要不，给你做一碗葱花面？”浪八圈起身想回，虚让着说。
“我啥也吃不进，你回屋吧。”贾大牙翻了翻身，脸无表情地看了看浪八圈，声如蚊哼地说……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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