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的春节村子里会玩“龙灯故事”。
我们屋场百多户人家,隔个二三年,就会玩“龙灯故事”。扎龙的都是屋场里的男人们。用竹条编好骨架,架子上蒙上布,再在布上画上合适的图形,就成了。可能单单玩龙嫌单调,一般还会扎一到两个狮子。点缀其中的是各式各样的灯笼,由各家各户扎好。我从没有看到过玩龙舞狮的队员做任何训练。也许他们躲着吧,或者是老队员,因为这样的“主力”队员还是需要点基本功的。
我记得最先没有电灯,玩龙的自己会带个大马灯(煤油汽油柴油灯都有)走村串户。通电以后,就在空地边的人家就近搭线,千瓦的灯泡把场地照得通亮。不过我印象最深的是没有电灯时节的情景。
玩龙的一般在夜幕降临后出发,一个屋场一个屋场走。到一处后,主要是舞龙,舞龙后是耍狮子。耍狮子耍到狮子在两张搭好的桌上直立时,外出玩龙的屋场的头领就会拿出一张写满新春赞辞的纸出来,他说一句,敲锣的便敲下边鼓。说到一个段落便连敲好多下。大多是赞人寿年丰六蓄兴旺人才辈出之类的溢美之辞。我记得的就只这一句:一贺新春二拜年啰,来到贵府。。。(我们小孩子把后面省略的调侃成“讨人嫌”——“来到贵府讨人嫌”,哈哈!)总之是“三十晚上吃年饭,选好听的说”——说得越好听,主人越高兴,赏金自然就越丰厚——当然也都是量力而行。大约是五块十块的吧,还要看屋场间的关系而定。距离远的可能要少些。也许没个准,我记得一般等玩龙的走后,人们最爱打听给了多少赏钱。
有时玩龙的来会有人提前告知,都是亲戚间相互传递消息。有时来玩的是远方屋场的,我们听到锣鼓近了,大人小孩子会提着小马灯从家里出来吆喝:玩龙的来啰!玩龙的来啰!出来看啊!可等我们出来时,那锣鼓又远了——去邻边屋场了。等它再来时,不少小孩子或许已睡着。就记得有这么一次,等不到玩龙的来我就睡着了,尽管几百人在我睡着的窗外喧哗锣鼓喧天鞭炮轰鸣,可我第二天醒了才知道错过了。
后来,玩龙的屋场越来越少。我们屋场最先罢玩。大人们说:太操心了,又弄不了几个钱。想来那时经济已活络不少了,人们有更多的事情可做了,玩龙舞狮子便退居幕后。再有玩龙的,也多是孩子们的活动了,全屋场不会为他们聚到一起,他们挨家挨户玩,目的更明确:要赏钱。家庭有困难的孩子多用这方式赚点学费,但多遭非议,虽然本无可后非。再后来便成了马路上的活动了。大约五年前我在岳阳至华容的大道上遇到玩龙的拦路找中巴车要钱,这已近乎乞讨了,甚至是强行索要——如果不给,便不放行。招来司乘人员的厌憎。至此,玩龙欢乐喜庆的气氛便无迹可寻了。
如今的村人啊,大多活跃在牌桌上。
长大了,只能是回忆!孩子们图个高兴,身上也没有铜臭味!就那时候才叫好啊````````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