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相约三月 发表日期: 2008-02-25 11:39 点击数: 216
七
伤筋动骨一百天。贾大牙没伤筋也没动骨,却足足在床上躺了半个月之久。
这半个月贾大牙遭罪透了,一翻身心口就疼,屙尿都在床上。
更让他闹心的是,彻夜睡不着。有时恶梦吓醒,有时胡思乱想。他恨自己身子骨太单薄了,也恨自己太不血性、不能为出一口恶气去对命。他还担心地里的庄稼,不能下地干活,庄稼要耽误,聚宝盆那块地还没犁呢!
想着想着,又想到今后如何与甄秃子相处。要记仇一辈子吗?不值顾。直当啥事没有?又磨不开脸。
这半个月,贾大牙身体闲着,可大脑没闲着。
更没闲着的是恶鸡婆。
男人是家里的顶梁柱,男人挨了打,就像塌了半边天。男人不中用,让她心里很不是滋味。嫁汉嫁汉,仅仅是穿衣吃饭吗?还有撑门面呢!人家打你就是欺服你,欺你没本事、出瘪蛋。男人让人看不起,女人在人前也气势不了。
这些日子,恶鸡婆屋里屋外两头跑,忙得跟个小磨似的。摊上这事儿她也是干瞪眼,就是咬甄秃子一口、咬他一块肉,也不顶事。她只好听天由命地操持着家、侍候着贾大牙。
甄秃子是个红头牛不假,可他也不是致人死地的茬儿。看到贾大牙半个月下不了地,他也犯思想了,后悔自己下手有点重,也有点后怕。如果失手把贾大牙打成残废或打没了小命,他甄秃子也蔫了,得进深牢大狱。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他这一想觉得有点对不住贾大牙这个难兄难弟,主动打发老婆浪八圈有事没事到贾大牙屋里照照,赔个人情。
浪八圈对贾大牙用镰刀砍猪开始有点不愤,当看到贾大牙蔫不拉唧的样儿,她心里有点过意不去。人是人,猪是猪。猪挨几刀,伤口会长好的,不影响啥。人能经打?
于是,浪八圈隔天不隔顿地去看贾大牙,问过伤势后,要么说:“大牙兄弟,凹凸村就咱甄贾两门,咱得各和好。”要么说:“看地里有啥活支一声,让秃子搭个手,谁让他手恁贱,累死他也活该!”
浪八圈一腿勤嘴甜,比药还管用。贾大牙觉得伤处舒坦多了,心情也好起来。不打不相识,这一挨,让他发现浪八圈虽然人长得丑点,心眼挺好的。心眼一好,人也耐看了。人一耐看,就热和了。一热和,话也就投机了。
这样一来一往,甄贾两家仇气就消了。原先的“分地风波”,加上这次的“鸡猪风波”,都像太阳一出冰雪消融一样跑得无影无踪。两家住在一个院子,亲如兄弟般地有说有笑了。
然而,这一年阴历年刚过两家又开始闹了。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