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不饶人…住院开刀记
作者: 严涛1949 发表日期: 2008-02-26 07:18 点击数: 365
大家都知道，一个人在青少年时期时比较容易出现一些心理问题，主要原因是他们正处在生理发育的高峰期，而心理发育却跟不上生理发育的速度，往往相对滞后，这两者之间的矛盾使孩子们常常表现出燥动不安、逆反心理、对自己身体在快速发育过程中发生的较大变化感到无所适从，甚至产生恐慌感…等等。这些现象被称为“成长中的烦恼”。其实中年人在向老年人过渡时期也存在着类似的问题，只不过是具体表现及引起这些现象的原因不同罢了。中年人已接近老年，不停运转了几十年的身体各器官远不如年青时那样旺盛了，可心理上总是不服，认为自己还没老，身体还行，没啥问题，往往过高估计自己的身体状况，不知适当注意自己的健康，干事时仍把自己当年轻人，身体上有些小问题也不在乎，认为没什么大不了，不予必要的重视，以至造成“惹病”上身的后果。最近，我因病住院就是一个很现实的例子。
以前，我一向对自己的身体很有信心。前几年体检时，除了血压有点偏高外，其他各项指标基本正常。当时听人家说，初患血压高最好不要吃西药，否则会产生依赖性，须终生服药，因为西药对这种病是治标不治本。他们建议我吃中药，说只要坚持下去就有可能除根，到那时就不必靠吃药降血压了。于是，我接受了这个建议。1998年6月，我被派往国外工作，临走前，特意买了不少“牛黄降压丸”。吃了半年左右时，血压的确有所下降，但是不太稳定，当工作较忙、休息不好，血压就会出现反复。后来又听说适当锻炼身体能稳定血压，我决定试一试。
经过考虑，我选择爬楼梯来锻炼身体。我住在一栋七层楼的公寓里，每天下班回家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爬楼。起初每天爬6趟(爬到楼顶层再回到一楼算一趟)，后来逐渐增加运动量，直到每天爬12趟。经过一年多坚持不懈的努力，效果果然不错，首先是睡眠好了，然后是不用吃药血压也稳定了。在我调回国内之前，我坚持这项健身运动整整四年有余，而且效果越来越显著，不但血压始终稳定，原来心动过速的老毛病也大大缓解。我发现自己的精力比以前更充沛了，身体也更轻盈和灵活了，像我这样一个50多岁的半老头子，上楼时竟能二级、二级的跑上去，从一楼一口气上到七楼而不喘粗气！我真的感觉自己年轻了不少。
2004年1月中旬，我终于奉调回国。由于忙着家里房子装修、学车考驾驶本等等，再加上各方面的环境和条件也都发生了很大变化，所以我在国外坚持了几年的健身运动也只好中断了。可整天忙忙碌碌地也没闲着，其实每天的运动量也不算小。直到今年六月单位组织体检前，我始终坚信自己的身体不会有啥问题。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当我拿到体检表时，一看就傻了眼：双侧甲状腺结节性增生、血脂高、胆管结石、前列腺增生、白血球偏低及高血压！让我搞不懂的是，已经几年都没犯的高血压怎么又来了？我当时的血压是105\148，我有点不信，请医生再量一次，结果还是一样。奇怪的是，前几年刚患上高血压时感觉头晕，有时太阳穴蹦着痛，后来血压稳定了，这些症状也就没有了，可是这次犯病为什么就没有任何感觉呢？
刚拿到体检表那几天还着实有点为自己的身体担忧，可是细细想来，自己的身体就像是一部机器，它已经不停地运转了50多年了，怎么可能不出一点问题呢？尤其是自己并没有什么明显的不适。而且自打回国后，本来已经坚持了好几年的生活习惯被改变了，北京的污染又那么严重，身体一时难以适应，导致某些指标偏高似乎也在情理之中。这么一想，心里反而踏实了。当然，毕竟是人到中年，对自己身体上的问题还是不敢马虎，只是认为这些问题还没到很严重的地步，可以缓缓再说，先去忙更重要的事情。我的计划是优先解决今后的生计问题：在工作单位申请办理“内退”手续，和两位朋友合伙开办一家贸易公司，争取在“十、一”前能办妥所有开业程序并运转起来，利用“国庆”假期和老婆一起回当年下乡的“北大荒”看看，了却这个多年的心愿，然后回到北京后再从从容容地去医院，找中医大夫看看，吃几副中药调理、调理，把健身运动恢复起来……。好一个如意算盘！没有想到的是，在“重返北大荒”的过程中，我这部已经开始老化了的机器因“不堪重负”而差点儿“抛了锚”！也许是因为连日旅途的劳累？也许是因为旧地重游所引起的情绪激动？也许是因为有两次饮酒过量？……。10月5日早，我一觉醒来后感觉嗓子很痛，无意中一低头或向右扭头时，又感到脖子右侧似有异物压迫，用手一摸，吓了一跳！原来一夜之间，脖子右侧鼓起了一个鸡蛋般大小的包！还伴有发烧、浑身无力，嗓音沙哑等症状。
10月7日返回北京，10月8日去医院就诊，被诊断为甲状腺结节性肿物急性发作。本来在单位体检时已查出我的双侧甲状腺都长了结节性肿物，只是它们的体积很小，只有蚕豆粒儿那么大，从外表根本看不出来，也没有任何感觉。这次是右侧的那个结节因受到某种刺激而突然鼓胀起来，医生的结论是必须尽快实施手术切除，而且是最好连左侧的暂未发作的结节一并切除。当时我的意愿是最好采取保守治疗而不做手术。可大夫吓唬我说，如果不切除，它们有癌变的可能！……。一听这话，吓得我只好无条件服从。
10月10日，我生平第一次因病住进了医院。也可能是因为“十、一”长假刚过，不少病人比较集中地被安排在这段时间做手术，所以我的手术最早也只能定在10月18日上午。手术之前，没有给我实施任何治疗措施，既不打针、也不吃药，除了让我做诸如血检、尿检、胸透、CT扫描等几项常规检查外，再也没人管我。看来，我就只等着18日挨那一刀了！我想反正这几天也没我什么事，不如回家住两天，家里条件多好，只要手术之前回来就行呗。10月15日，我斗胆偷偷地跑回了家。不想事情败露，护士长给老婆打了电话，命我尽快返回医院做术前准备。我于16日下午回到医院，可是医生、护士仍然没人理睬我。17日上午，我终于被“遭到重视”：一个护士来为我测血压、量体温，给我讲述手术前应注意的事项，还留下一些很像干柳树叶子似的东西，要我用它泡水喝。她告诉我，人喝这种水能引起腹泻，目的是为了清肠，以避免手术过程中的病人在麻醉状态下可能会出现的麻烦。她还吓唬我说，如果我不认真按要求喝，以至清肠的效果不理想的话，手术前就只好给我灌肠！那样会更受罪。最后，她还叮嘱我当晚十二点后不能再吃任何东西，也不能喝水。
为了避免被灌肠，我决心要一丝不苟地、不折不扣地、创造性地执行护士小姐的“指示”：我一杯接一杯地喝那种“干树叶子”水，不到半天的功夫竟喝了一暖壶；我还打算把禁食的时间从夜十二点提前到晚六点，也就是说当天的晚饭也不吃了。
“干树叶子”水确实厉害，喝它的结果是，从午饭后不久开始，直到晚十点钟左右，我足足跑了十多趟厕所。到后来，我自己都能确认肚子已经拉空，因为最后几次去厕所，除了拉出一些清水外，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拉出来了。
18日早八点，一位护士为我注射了一针镇静剂，然后递给我一套经过消毒的病号服，要我脱掉所有内衣裤，光着身子换上这套衣服。八点半，手术室的人推着一辆医用平板推车来接我。看着这架势，我觉得挺可笑，心想，咱又不是危重病人，至于那么邪乎吗？我对手术室的护士说我自己能走，用不着推车！说完就从病床上下地，朝门外走去。可是没走两步，就感到头重脚轻，两腿发软，走路不稳，差点撞到墙上。一位护士抢上一步扶住了我，告我刚才注射的镇静剂已发生作用，劝我还是听话，赶紧躺到车上去。在她的搀扶下，我只好乖乖地“就范”。
刚躺上手术台时，我的头脑还算清醒，记得一位护士在我的脚背上找血管打点滴针，我问为什么不找胳膊上的静脉血管打，而是在脚上？她说因为我的手术部位在脖子，为便于医生进行手术操作，所以只能把吊瓶吊在脚部。紧接着，一位医生又把两张打满字的纸举到我的面前，告诉我这是两份用药协议书，内容是，在手术过程中或手术之后，如遇到某些情况需要使用较贵重的自费药时，病人同意医生酌情使用。她说你这个手术是全身麻醉，再过一会儿你就什么也不知道了，如果你同意协议书的内容，就请在上面签字…。我琢磨着，都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了，当然还是保命要紧，谁还考虑什么自费不自费呀！我就那么躺着在协议书上签了字。之后不久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当我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躺在病房里，老婆和儿子守在床边，这时大约是下午一点半左右。我说的第一句话是“手术做完了？”老婆握住我的手说，你好吓人哪！这时我才发现：我的脚上打着吊瓶，鼻子上插着氧气管，脖子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脖子下部插着一根引流管，胳膊上带着一个类似量血压用的那种东西，被联接在旁边床头柜上放着的一台什么仪器上，据说是要对我的呼吸、心跳和血压进行24小时监测。老婆告诉我，当我刚从手术室被送回病房不久，我的头开始左右不停地扭动，手还要去抓从脖子下部插进喉咙里的那根引流管，护士只好找来两只枕头放在我的头两侧，夹住我的头，让我无法扭动，还要老婆和儿子每人抓住我一只胳膊，防止我抓引流管……。老婆的话还真让我有点不好意思，可是这些表现都是在我无意识的状态下发生的，我大概不应该对它们负责吧？！后来，为我主刀的医生来查房时，用手指点着我说，16床，你刚才弄出的“动静”不小哇？！……
手术之后最难熬的是最初的6个小时。不知何故，所有刚做完手术的病人在6个小时内不准用枕头，只能平躺在病床上。尤其是麻醉药劲儿一过的那段时间，难受的滋味无法形容：刀口恢复了知觉开始疼；浑身的骨节都感到不自在，可又说不清楚究竟是什么感觉，反正怎么躺都觉得不舒服；想翻身换个姿势又不行，因为身子要是转过去，头自然也要跟着转，可头一动就抻得脖子上的刀口疼痛难忍，似乎要断开！所以只得一动不动地平躺着，忍受着这样的“煎熬”！
6个小时总算过去了，我被允许枕上枕头。这時，头疼又加剧了，自动监测仪上显示血压是110/175，我的血压在过去还从来没有这样高过。护士叫来了医生，决定在我的吊瓶中加入降压药……。那一夜我无法入睡，因为有小便却便不出来，憋得非常难受。虽然自从17日晚上开始我就滴水未进口，可是好几大瓶子的葡萄糖水和各种药水被滴进了我的血管呀。我当时的情况是无法去厕所的，只能用尿壶接着躺在床上尿，老婆为我请的护工小孟很勤快，他帮我把尿壶放好，可是我无论如何也尿不出来，折腾了好几次也不行。同病房的病友解释说，可能因为被麻醉过的神经系统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或者因为心理作用，因为以前从来也没有以这种方式结过小便，所以还不习惯……，他说如果实在不行的话，就得考虑让医生为我插导尿管导尿。小孟不断问我是否需要叫医生？我一寻思，这导尿的滋味肯定不好受，还是先忍忍吧，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就不叫医生。直到后半夜，经过无数次的努力后才解决了“问题”。大约在19日凌晨三、四点钟，我才迷迷糊糊地进入了梦乡。我知道，这一宿，小孟也被折腾得“不亦乐乎”。
一觉醒来，病房里已撒满阳光。护士来测体温、打吊瓶、送药，病友们祝贺我终于挺过了术后最难受的阶段，我也感觉好多了。到了下午，血压正常而且稳定，总之，除了刀口隐隐作痛，咽东西时喉咙还发紧外，其他感觉是越来越好。在我的要求下，先把氧气停了，又把监测仪给撤了，只是引流管仍要保留，吊瓶还要定时打…。下午四点来钟，当天要打的吊瓶药都打完了，我可以下地走走了，于是用手提着引流瓶，在小孟的“保护下”下了床……。双腿还有些发软，因为有将近两天都没有正常进食了。根据医嘱，我在术后三天内只能吃流食，老婆为我买了一大堆酸奶，每天给我送一罐精心熬制的小米粥。后来的几天，我的身体康复速度越来越快。10月25日，经检查一切正常后，按时拆线出院。不过出院時身体还显得有些虚弱，而且体重也比刚入院时减轻了4公斤，由68公斤降到64公斤。这倒不错，让我被动减了肥，求之不得！
我这篇《住院开刀记》算是侃完了，可是从我这段经历中应该总结出什么经验和教训呢？那就是请人到中年的朋友们千万记住：我们已不再年轻，不要被身体表面上还过得去所迷惑，毕竟是岁月不饶人哪！更何况咱们这代人“生不逢时”，从小就没打好身体的“底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