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本命年要戴红,否则霉运难除,邪异难避,我却偏偏不信,,临行前悄悄解下母亲系在腰上的红丝带.
我这是去老家省亲,独自一人,趁着假期去看年迈的爷爷,看看那留有我童年记忆的地方.
三天两夜的火车,我要从北方的高原,赶到最南边的一个城市,然后再换乘汽车,经过5,6个小时的颠簸,才能到达.
我的家乡是一个江边的小村庄,虽不富裕,但山清水秀,人杰地灵,更因长年的绚丽阳光及清爽空气,滋养出一代代如花似玉的美女.想到这些,无聊的旅程便有了一些生趣.
后半夜的车厢冷寂异常,人们渐渐熟睡,惟有我,因受不了从窗外渗进的阵阵冷气而睡意全无.
两点钟,列车缓缓停靠在一个小站,从外面的蒙蒙灯光中上来一位长发飘飘的美女,拖着一个长而笨重的行李箱.美女径直将行李箱拖到我对面,很轻地问:”这里有人吗?”我摇摇头,示意她坐下,然后起身帮她搬行李.她却摆摆手,自己吃力地将行李移到脚边,再坐下.我看了看那个箱子,用很奇怪的木材做成,并刻有很奇怪的花纹.她似乎注意到我的目光.,便轻轻地扯过长裙,盖住箱子的一头,然后很礼貌地问:“先生,能问一下时间吗?”我看一下表,说:“两点过5分。”她说声谢谢,然后又一动不动地坐着。
都说如果你见到美女,就看她的眼睛,这样你就知道她会不会和你发生故事,所以我肆无忌惮地将目光投向了她的眼睛。当接触到她眼光的瞬间,我不由得心头一颤,感觉自己仿佛跌进一个暗不见底的深潭,那潭里,充满了诡异,更飘荡着一丝熟悉。她的脸,冰冷洁白,泛着月辉般淡淡的光泽,她的唇,紧抿如玉雕刻,却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谁的箱子,谁的箱子,挪进去别挡在过道上!”一个列车员走过来,用粗野的嗓门喊起来。那女子的身体占据了一个位置,箱子又太长,因而不能将箱子完全放进去。于是我起身说:“小姐,你坐到我旁边,这样就可将箱子完全的放进去。”她犹豫了一下,终于配合地起身。我准备帮她移动箱子,却再次被拒绝。她独自费力地将箱子推进座底,然后在我旁边坐下。
列车继续在黑暗中行驶,车厢内偶尔传来一两声咳嗽声。身边的女子身上散发一阵阵奇异的香气,我禁不住诱惑,不由将目光投向她婀娜的身体。她仿佛有些不安,也不停地转过头来看我。这时我看到那白皙的耳背发际处有一颗醒目的红痣,不由产生了无比亲切的感觉——这是我一生都不会忘记的印记,于是我喊道:“梁舒!”她转过头,我又喊了声:“梁舒!”她说:“你认识我?”“我是李离啊。你认不出我了?”她疑惑的看了我一会儿,眼里终于闪过一丝亮光,说:“你真是李离?”“是啊,你看这个。”我兴奋地取出胸前的桃核项链,“还记得吗?你送我的!”看到她眼里慢慢涌出的柔情。我已经确定眼前这位美女就是梁舒,我一直珍藏在记忆里的那个梁舒。她的手缓缓伸过来,触摸着存有我体温的桃核项链。我捉住那只手,像捉住梦幻翅膀的羽毛,柔软,光滑,却又如同深潭里沉睡多年的寒玉。我的心,仿佛回到那天真懵懂的 梦幻岁月:蓝天,白云,青草,清澈见底的小溪,我们在油菜花香的田野里追逐嬉戏,花丛中扑倒她,闻到她发隙里淡淡的香气,触到她耳后发际醒目的红痣。。。。。。
这一刻,一切的表达都显得苍白和多余,我只能拥着她,紧紧将她贴在胸前。
梁舒,你知道吗,整整十年了,我没有一刻不在想你,可我写了那么多信,你为什么一封都不回呢?她抽泣着,在我怀里一下一下地抖动。。。。。。
十年前,我们都只有十六岁,我们一起上学,一起玩耍,一起去青葱碧绿的小溪边挖野菜,那时,我们是大家公认的青梅竹马的一对。但正是十六岁那年,我的父母将我从老家接了出去,他们并不希望在农村找一个儿媳妇,因而强行分开了我们。
分别那天,我说:“舒,一定等我,我会写信给你。”
哪知这一等就是十年,这十年里,我不记得给她写了多少封信,却每一封信都如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感谢上苍,让我居然在这样的夜晚,这样的旅途,与她重逢!
五点半,火车到站,我准备赶六点的头班车回去,但梁舒却不同意,温顺的她变得倔强起来,非要坚持让我陪她在城里转一转,等天亮了再改走水路回去,那就意味着我们要多耗费5,6个小时,在夜里才能到家。百般争执不下,只好同意了她的意见。
临晨的气温很低,我提议去马路边热气腾腾的摊位上吃早点,她说好,点了东西她却一动不动,逼着我全部吃完。天稍亮时去逛早市,我坚持给她买两件衣服,她也坚决不要。
中午时分,我们终于上了船,一路谈笑风生,顺风顺水而去。
下船的时候果然已是半夜,梁舒怕我不认识路,非要送我回去。不一会儿,便可以看见一点隐隐的灯光,又远远地传来一阵狗吠,只是这狗吠有些奇异,象被人掐住脖子,又仿佛溺在水底,临近的时候又突然停止了吠叫。这时梁舒便让我自己回去,无论如何都不愿意进去坐坐。
次日,我提出去梁舒家看看,爷爷说:“孩子,你这时去,只怕要买些香烛纸钱才好,”见我诧异,又说:“梁家的女儿,三天前溺水而死了,听说是为了救一个落水的小孩,因为是意外夭折,需要停尸三天,并做三场法式,所以直至今日,那尸身仍未下葬呢。”老人的话不由听得我毛骨悚然,我说:“那我两天前碰见的不是梁舒?”老人不明就里,我便向他讲述了路上的经过,老人越发惊惧:“撞鬼了,撞鬼了,赶快多买些纸钱前去悼念安抚才好!”
来到梁家,果然见到一口棺材,还未闭棺。因是晚辈,不能入正室,所以停在院坝里,棺头前立有一灵牌,写有“小女梁舒之灵位”的字样,周围摆满了做法式的油碗,并烧了一地的香烛纸钱。细看,方觉得那棺材的形状材质,正象极了梁舒在车上那一口奇怪的箱子。
烧了纸钱香烛,行过祭礼,却仍然难释我心中的疑惑,于是找到道士及梁家父母,讲明原委,提出瞻仰遗容以示哀悼。道士说生前既有情,死后亦相念,也算有缘哪,死者既死,即尊为大,其有缘人自然准瞻遗容。于是我便按礼近身瞻仰,只见玉面清冷,遗容安详如熟睡,全不见溺亡之肿态,而耳背发际处,一颗猩红肉痣,赫然入目!
辰时,烧香烛,行礼,盖棺,鸣炮,起棺出殡。
忽有一人向道士呼喊急奔而来,细细询问,才知是邻村相邀得紧急。原来,昨日邻村数人打工回来,原本图快乘坐了从县城发出的头班车,岂料半路碰到道路塌方,客车翻下六十多米的悬崖,一车32人全部遇难,无一幸免,今日一早,县上派专人运尸回来,这会儿村里人正要道士前去。
一时众人皆愕然!
(作者:三文 )
如果我误写了你的名字,说一声对不起;
如果你还来,并看到了我留给你的文字,那说明我们有缘,希望有幸和你做朋友,谢谢
在这里,我想说这段文字缘于我儿时一个真实伙伴的名字,并且她确已早逝,因此便有了这一段凭吊之词。
三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