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远睡着的时候,我起来,面对窗外坐着。我只有等,再等高远醒来。我心里已经不着急想知道什么,或得到什么说法,此时,我有的是时间和耐心,因为高远回来了,且高远还是以前我所熟悉的那个高远。
我清楚,这个时候,高远难以抉择。他不能放着杨芮不管,也不想失去我,但是他一个人不能同时分心在两个女人身上,因为这样的话,我不能接受,高远也会很累。我承认我这样很自私,很冷血,但我不想扭曲自己的意愿。
时间,一分钟一分钟过去。时间,可以改变一切。
夕阳收尽余晖,夜幕落下,街灯亮起。
我的脸已经泪湿,泪水已经冰凉。
我终于意识到,高远对于我,是别人不能替代的。我可以暂时离开他,但我不可以从此没有他。
如果他要我等,我会答应,等半年,一年,两年,三年……我会答应。我的爱,并不高尚,却可以使人卑微下来,屈膝在爱的面前。
“你在哭?”高远醒了,在我身后,搂住我的双肩,下巴抵在我的头顶上。
我没有回答,只是举手握住他的手背。
“你在流泪,因为我们不能就这样结束,对不对?自我们第一次彼此拥抱开始到现在,我们不曾发过任何海枯石烂的誓言,不曾许过任何生世相伴的承诺,无论誓言还是承诺,都不足以诠释我们对彼此的感受和信念。我们对彼此的感受和信念,比海枯石烂的誓言,比生世相伴的承诺,更来得真切。誓言可以打破,承诺可以背弃,但是,你不能否认心中的感受和信念。所以,我们不能这样就结束的,不是吗?”
高远的话,很轻柔,很深情,这可以算是他对我说过,最轻柔最深情的情话。每个字飘进我耳中,仿佛湛蓝的天空下,漂浮着的朵朵轻柔的白云。
不能就这样结束!那又该如何继续下去?
“前面的大地突然断截,陷落黑暗的深渊,你想怎样走下去?”
“这个比喻,太过绝望。你所看见的大地突然断截,陷落黑暗的深渊,也许只过一阵黑雾,迷障了你的眼睛,让你心生绝望。黑雾散去,阳光播撒,你会看见,大地还在脚下,路还是通向远方。”
“我该怎么做?”
“给我时间。”
“多久?”
“到你不再给的时候。”
“为什么不给我一个具体的时间?”
“我不能。如果,你选择了另外的伴侣,我会祝福你。”
“如果我一直等你呢?”
“我会承受不起,亏欠于你。”
“为什么不要求我跟你一起陪在她身边?”
“我知道你不肯,即使你愿意,她也不肯。我了解,你们都是同样倔强的女人。”
“你得到她的原谅了?”
“你知道?”
“我猜的。你一定向她说对不起,即使不求她原谅,你也要弥补你的过错。而她一开始是强烈地表示痛恨和拒绝,最终在你的诚意下,她原谅了你,并且心里还生出希望和勇气,活下去的希望和勇气。你这几天的努力,很值得赞赏。”
“这也是你的直觉推论?”
“我说得不对吗?”
“没人敢说不对。我觉得不好开口对你说的话,被你三言两语说清楚了。所以——”
“我是女人,比较能了解女人的心思,特别是杨芮这样的女人。在这个时候,水面飘来的任何一根稻草,都是救命的。你一定要帮我转告她,我希望她一直活下去,作为幸福的女人活着。”
“我会。我突然想知道,你会等我吗?”
我苦笑一下,叹息:“ 你知道的,我会等,但我也不能给你肯定的承诺。如果你太累,回我这里休息,我随时欢迎,像老朋友一样。”
高远该走了,我拒绝送他到楼下,我不想看到他走远的背影。
“不给我一个拥抱吗?”高远打开门,站在门口问。
我苦涩地笑笑,摇摇头,把他推出门外,把自己关在屋里。
我背倚着门,心潮在涌动。
“不能就这样结束。”哪又怎样?
“誓言可以打破,承诺可以背弃,但是,你不能否认心中的感受和信念。”感受和信念,可能会消亡,也可能会愈加强烈。
“黑雾散去,阳光播撒,你会看见,大地还在脚下,路还是通向远方。”大地还在脚下,高远就是踩着这地回来找我,而远方,总是让人向往。
有高远的远方!
我急急打开门,喊着:“高远——”
“岳琳——”高远还站在门外。
我一把冲进他的怀里,紧紧搂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心跳的声音。
问好 黄海
----风儿
此时此刻,
又该做出怎样的抉择?
爱和良知,
有时候,并不能聚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