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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wj1235 发表日期: 2008-02-27 13:00 点击数: 213
十九.一个沉沉的包
当时,我们这批上海青年被安排到安徽淮南参加工业建设。后来风云骤变,临时通知到安徽祁门支援采茶。大约由于我的身份(当时还保留着共青团员)和较高的文化程度,也全然没有了“政治挂帅”的味道,居然还委以“中队长”的重任,带了一百余人,到一个名叫闪里公社去采茶。
一方面,我也比较好强,也想“积极”表现一番;另一方面,由于伙食太差,卫生又实在有问题,到了农村只有短短的四十天,我就被严重的痢疾,重重地击倒在地铺上。在那里也根本谈不上有什么医疗条件,在卫生院医生的“强烈”建议下,带队干部同意我回到上海进行医治。
我坚持一个人自己坐长途汽车,经杭州乘火车到上海。在杭州,我打了一个电报给家里,父亲到上海北火车站,将我接回家中。
说来也怪,人一到上海,没有吃几颗药片,就开始好转。就是人的面色绝对惨白,身体极度虚弱。
这时,我也不敢与JY联系,怕她看到我这副“尊容”,心里一定会难过的。在安徽的一个多月间,我也没有很好的条件给她写信,有担心信件投递的不方便(半个月才来一次乡递员),只通过一次报平安的信件。因此我是那么地想见到我朝思暮想的姑娘。
大约一个星期后,安徽打来电报,接收单位已经派人来接队,要我尽快回到安徽。在这种状况下,我不得不到我原来的住处,见到了她。
她看到我,吃了一惊,想不到我那么快的就回到了她的身边,而且是一个完全不如她想象的“他”。我将我回来的情况给她讲了一遍。就问我是什么时候回去。我告诉她回去的大致时间。她想了一想,就说:“走,哥,我陪你去买火车票。”我告诉她,我没有带钱,她说,她那里有。
于是,我们就徒步到离我家不远的火车票八仙桥预售处,她叫我等在门口,不一会工夫,她就将车票递给了我。
出了门,她挥挥手,就与我告了别。我就这样稀里糊涂地与她分别了,我越走,心里越不是滋味:难道我们就是这样分别了吗?
我是不甘心就这样分别的,第二天,我又去找她,也准备将车票款能还给她。她的母亲客气地接待了我,告诉我她出去了。我坐了一会,只得惆怅地回了家。
次日一早,我就坚持着一个人到了火车站。进了站台,我蓦然想起几年前,我将芝仪送上火车的情景,因为,那时,她也是坐着这个班次的火车离开我的。
我找好了车厢,寻找到我的座位,坐在我身边的旅伴是一个剪短发的姑娘,托着下巴凝视着窗外。车开了,姑娘回过头来,真使我大吃一惊,原来竟是我心中的JY!
“怎么是你,你剪了短发,我都认不出你了。”
“我这样好吗?”
“当然,好象更精神了。”
我绝想不到JY会采用这种方法来送我,一整天的不开心顿时烟消云散。
下午,到了杭州,她立即陪同我赶到武林门,买好了第二天的去安徽的长途汽车票,就赶回西湖的湖滨,找了一个比较大的旅馆,她给我开了一个房间,也给自己开了一个房间。天气热,我们就稍事洗澡后,我们就到西湖边散着步。
我们经过断桥,走上白堤,在秋瑾和苏小小墓前,挑了一个树荫,就坐了下来。这时,我觉得有许多话要说,就是说不出来,因为,由于她的身份不同,我已经没有什么感情可以表达了。她静静地注视着秋瑾的墓圈,若有所思地对我说:“哥,每个人都有他的不幸,心里要有目标,生活要有信心,千万不要自暴自弃了。”
我拼命地点着头。受着感动。我突然想起:“J妹,你好好的长辫子剪掉了可惜了。”
她淡淡地苦笑了一下,“我马上要做新娘了,总要有一个新的开始,我不想保留过多过去的东西了。”
我当然知道她的意思,也不愿再谈及这个伤感的话题。尽力想讲一些活泼的话题,但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出一个合适的话题。静静的,真是此时无声胜有声啊!
她突然又想起问一个问题:“哥,你喜欢女孩还是男孩。”我不假思索地说,“当然是女孩了。”她微微地露出了笑容,“我也是”。她又说,“如果要你给小孩子起一个名字,你会起什么名字?”我想了一想说:“我这样漂流,一定起一个浮萍的‘萍’。”她也想了一想,说,“我想还是叫‘平’的好,最好能平平安安的。”
晚上,我准备睡下时,JY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包。
“哥,这个包,就放在你这里,放在我房间里,不放心。”说着,她就在我的床边坐了下来。我知道,我们这次分别,不知什么时候能够再见了。我们就这样静静地坐着、慢慢地讲着,我也不敢多看她的面孔,尽量地掩饰我脆弱的性格,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要成为别人的妻子了,想想心里就阵阵发痛!
半夜了,她回去睡觉了,我也不知什么时候合的眼。天蒙蒙亮,服务员就将我叫醒了。服务员告诉我,JY已经走了,坐火车回上海了。叫我打开包。
包里除了一些新的生活用品、食品外,还有一封信,30块钱。
——还有一根乌黑乌黑的长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