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泡沫》—（31）圣诞夜惊魂
作者: 天天咒 发表日期: 2008-02-28 14:10 点击数: 262
蓝格篇——圣诞夜惊魂
“今天是圣诞。”身后是温厚的声音。
“如何？”我冷冷反问，转身看他。
他锁住我的眼许久，才开口：“你会出去。”
“明白就不要拦我。”我瞪视他，因被猜中心思而微恼，动身欲走。
“今天——”他扶住我的肩，“可能会是最后一次了。”
最后一次？最后一次什么？阻拦？可能吗？他的任务分明是监视我，怎么会放开？不欲深究他话中含意，起身下楼。
从元缃口中得到苏的地址，打车前往，也不愿回答元缃的一切疑问。
跟踪不是我的目的，但终究还是依着这样的方式跟随他，等待时机面谈。
冬日的夜奇冷无比，我拉紧身上的绒衣，仍是挡不住阵阵寒风。那个熟悉的身影就在身前，但我却不能依偎在那温暖的怀中，只得不住的呵气，又要防止声音过大被他发现。
也只能这样，装作是不期而遇。不然，要怎样解释我的不告而别，他一定还在耿耿于怀，不能接受我没有将他摆在第一位，可他那么聪明的人，怎么会想不通那样简单的道理？在友情上，哥排第一；在亲情上，岘儿排第一；在心灵上，杰伦排第一；但在爱情上，他永远都是第一啊！他在乎的，难道是这些感情在我心中的先后顺序？不，不要逼我选择啊！你们都是我的第一，只是各人所起行列不同，又有什么可争的呢？
眼见他随人流进入教堂，我紧随其后，无暇去关注整条街温馨的圣诞气息。
在圣诞中，教堂却不是一个安详的处所，噪杂与混乱成为它的写照。我不敢置信的瞪视着在我身侧肆无忌惮亲吻的情侣，大气不敢出一声，眼光仍是跟随四处闲逛的他。
他在木椅上落座，双手合十祷告。趁着他闭眼，我悄悄的移向他，准备不动声色的与他不期而遇。
挤，好挤啊！没有料到进出的人愈来愈多，我矮小的身形被人流推向门口，竟是离他越来越远。眼神又不由自主地寻找他，想寻求帮助，却只能“众里寻他千百度”，而无音信。
不，不能放弃啊！至少他还在里面，我的机会还是很大。我恢复斗志，继续与人流战斗，睁大眼睛找寻他的身影。
“苏——”我的双眼一震，终是与他交接，而人流在那一刻的松懈，终于让我突破，冲到他身边。
“你，回来了？”他的语气竟是艰涩，连一丝的惊喜都没有。
“是。”我闷闷的应，该怎么开口？如此尴尬的相遇。
沉默，只能是沉默。眼是相对的，但情还在吗？愣愣的望着那双眼睛许久，我才后知后觉的发现，那里面的阳光已不翼而飞，剩下的是冰冷的黑暗，他怎么会——
迟疑了一下，我终于开口：“我们——”
“我们——”没想到会异口同声，他一滞，后道，“你先说。”
那漂亮的眼瞳再次看过的时候，我竟无法迎视，为何，为何会失掉了阳光？究竟在这两周内发生了什么？
“好久不见了。”我的话苍白无力，只是凭借身体的自然反应，将手放在他掌心。而，他却似烫着般避开，我一惊，“你……”你怎么会放开呢？苏，为什么不握住？
难道，父亲与伯父做了什么吗？还是下手的是爷爷？我不敢多想，拉住他的手往外走，“我们谈一谈。”
在拥挤的人潮中穿梭，心中不无感叹。曾经，我热切的盼望圣诞的来临，期待与他共度甜蜜的圣诞，而今，竟是为了冰释前嫌而和他……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起，我们之间的沟壑越来越大了？
在肯德基一角找到座位后，我们双双落座。望着他脸上不情不愿的表情，我的心中一片苦涩，难道，他连最基本的相处机会都不愿给我？
“苏，你要吃些什么？”我以尽量明快的声音说，掩饰心中的难过。
“呃？”他抬头看了我一眼，随即低头轻道，“随便。”
随便？是应付我吗？我的眼中一片黯然，溢满了泪水，不，不能在他面前哭。我起身，力持平静，“好，我去点餐，你稍候。”
一转头，泪便滑落脸颊，顾不得周围人惊异的眼光，我默默地站在排队点餐的人龙中。
痛啊！真的心痛。他这样待我，要我怎么开口解释？他分明是，放弃了啊！我的坚持还有用吗？如果他放弃，只有我一个人在努力的爱情，还有意义吗？但苏，你答应过我的，要和我一起努力，言犹在耳，难道这么快你便忘记了吗？
泪水止不住地流，然幸好有长发遮掩，并未过多引起旁人的注意，直到一方纯白的巾帕递到眼前，我才微微抬眼，看向来人。
又是他！阴魂不散的谢安和！这个时候，他还不放过我吗？我咬着下唇望着他，不肯接帕子。
“妆花了。”他提醒，温柔的笑，“擦擦眼泪，女孩子的眼泪不要轻易的掉。”
干嘛！拿我寻开心？他这样的人，还懂得幽默吗？我哪有化妆？我接过帕子，狠狠的擤鼻涕。
“出现在这里排队的，不该是尹家小姐吧！”
我不看他，知道他的意思是我见不得光，在自家名下产业用餐还要排队点餐，没有一丝特权。反正我无所谓，爷爷要不要公开是他的事情，与我无关。
他叹了口气，似是猜到我的想法，“我不指那个，而是他，怎么会让你……”
他说苏？他怎么也……是了，作为我的未婚夫和监护人，他可能不知道吗？既然爷爷都知道了，我还在乎他知道吗？但是他说得对啊！苏，他怎么会让我来点餐？他一向都是很有绅士风度的，今天，到底哪里出错了？
“尹小姐，尹小姐……”恍惚中竟有人摇着我的身体，唤我走出臆想。我愣愣的回神，对上那双北冰洋的眼睛，“该你点餐了。”
“呃？”我迟疑一下，赶紧应声，“哦。”
“请问需要些什么？”服务小姐笑容可掬，如身旁的男人一样和煦如春风。
我又重新看了谢安和一遍，确定他是跟踪我后，原本欲在此谈心的计划终是变动，所点的食物改为外带。提起装好的快餐，眼见他又要跟来，我转身，“接下来，是我私人的事，我认为，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他又是欠扁的笑，“那婚约——”
“那根本不算什么！”我截断他的话，“希望你不要作出侵犯我隐私的事情。”
“那么，我该退场了吗？”他略显无奈的说，“我以为，已经有足够的默契了啊！”
这人！不正常，今天的谢安和好不正常，先不论爽快地放我出门，再来，今天他跟来的目的不是仅仅见苏那么简单，他是从来不以为意的。似乎从一开始，就不在乎我的男朋友。
不谈彼此之间的感情，但就只论婚约，也没有哪个少爷可以容忍自己的未婚妻给自己戴绿帽子吧！他是那样骄傲的一个人，怎么容许苏的存在？他有在行动吗？拆散我们抑或其他？我大意了，竟从一开始就未曾深究他来监视我的动机，究竟会是怎样？我们该是对手还是合作伙伴？他对这项婚约的看法又是怎样？
但，那是今天之后该考虑的事，今天，我只为苏而来，只为他而已。
“没有例外，该是如此。”我冷静的下了逐客令，真的，不能再留他下来了，我怕自己不能承受，压力真的，太大了。
“好吧。”他又重新挂上假面微笑，将刚才的无奈替换，“不论多久，我等你。”
等我？我心里一惊，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欲言又止，他不是我的什么人，为什么会这样的——关心？是关心吗？不，不可能！他是来监视我的，我不能因为他过于真实的表情而动摇自己的决心。
转身，不带感情的。那时，我以为，我真的可以，可以挽回的一切，却在随后，又一次冰封。
“苏，”来到他面前，声音回复明朗，“我们出去，好吗？”
“出去？”他的语气不是惊讶，而是茫然。
我的心灵又一次受创，但仍是堆起笑脸，“这里人太多，太吵。”
“好。”随我身后，他的情绪一直都是如此低落，连利落的行动也变得木然。
出门之后，迎面袭来的寒风惹得我一声哈啾，他拉过我的手，接收我提的食物，用大衣裹住我，“你穿得太少，小心着凉。”
我的心里一暖，他其实，没有不在乎吧！刚才的冷淡只是再次见面的不适应而已，他还是爱我的，还是愿意同我一起努力的。对不起，苏，刚才错怪你了，我在心里默默对他说，无声的环住他的腰。
如果这样在他怀里，即便未来之路难如登天，我也可以，坚持下去。
心里暗自下誓，抬头，眷恋的贪看他英俊的侧脸，本以为我们就可以这样无声的天荒地老，谁料他却开口，话语却不甚流利，“蓝儿，同他分手时，哭过了吗？”
“呃？”他？他是谁？“谁？”
“他，”他似是不愿说出那个名字，“韦冥恩。”
是玮玮？苏他为什么要这么问？难道说他在乎我和玮玮之间的过往？他从来不问，我还以为他不在乎呢！“哦，嗯啊。”我爽快的答，心下欢喜不已。
“可是，我并没有伤心。”我接着说，怕他误会，“我是被他玩腻后丢掉的玩偶，哭泣是因为抛弃，但心中并无悲伤。”
“是吗？”他低声咕哝，我并没有听清。
“什么？”我轻声问，但却并不在意他的话，“苏，不管怎样，谢谢你在乎我。”
我好幸福的，不是吗？有苏的爱护，有哥的守护，有蓝岘韩晓的保护，还有，我最爱的杰伦的鼓舞，若再没有坚持下去的勇气，我是不能原谅自己的懦弱的。
突然，他的手伸到我眼前，手中是小小的天使，微张的双翼，褐色的长发，神情温婉可人。
“哇，好可爱哦！”今天是圣诞，这样的礼物真是合我心意，“守护天使呢！苏也是我的守护天使啊！”
轻柔而小心的玩耍手中的天使玩偶，心中却百感交集，其实我一直都该相信他的，对他隐瞒了谢家的事，是怕他不能承受啊！而且，那个男子，那个拥有北冰洋眼睛的男子，我却始终狠不下心，冷绝的对待。
“蓝儿，”忽闻他的呼唤，我抬起头，眼神迷蒙，“回去，快回家去！”
回家？苏——“为什么？”他难道不想听我解释这一切？
他别开眼，不再看我，言语冰冷，“我现在没有心情与你谈心。”
怎么会？刚才他的态度还是那样温柔，现在的面孔——“你骗我，我不信！”苏他一定是骗我！
我紧紧的盯住他的眼睛，直到那一片片的阳光飘溢而出，他的声音轻柔，“天太冷，你会感冒，我们改天，好吗？”
真的是骗我，我就知道！但今天不讲，更待何时呢？
“可是——”我不想再拖下去，但苏他是为我好，我这样，不是拒绝他的好意吗？于是改了口，“好吧！我回去。”
回去，面对另一个男人，我还能招架下去吗？明明已经撑到了极点，但仍是勉强自己，为我们的未来，为我的自由，为我的爱情。
他拦下一辆出租，扶我上车，我的眼神看向他，仍是依依不舍，他轻言：“乖乖的，我会给你短信。”
“嗯。”是的，有苏在的，只要他不放弃我，我便可以坚持下去，“不论多久，我等你。”
话一出口，我才愕然发觉，原来那个男子的话在我心中竟烙下印痕，我怎么会记得他的话？不该啊！
低下头，任车子载我而去，不敢再看一直目送的苏，我该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的心绪，那个北冰洋的男子，是对手啊！
托腮望向窗外，却意外的发现周围的环境越发的噪杂，这不是回家的路！尹家在郊区，环境清雅，不可能经过这样混乱的闹市。
“师傅，你走错路了。”我提醒认真开车的出租车师傅。
“哦，今天圣诞，人比较多。”
答非所指嘛！可能是改道吧！我不再吱声，安静的陷入自己的思考。
哥、苏、蓝岘、韩晓、玮玮，还有谢安和，不知不觉我的身边竟有这么多守护的人，不论是出于什么情形，不论是出于什么目的，他们一直都尽心尽力的保护我，不让我受一丝伤害，但，我自己也要学会坚强，否则，是永远不可能逃出牢笼的。谢安和，你会和我合作吗？一起解除婚约。
“尹小姐，可以下车了。”
这么快便到了？我一愣，不对！他叫我的是——“尹小姐”？他怎么可能知道我的姓？正欲追问，突然脑后遭遇重击，整个人晕了过去。
脑中最后的画面，竟然是那张隐在黑暗中的脸上，饱含阳光的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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