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纪实《有软肋的人》51 他抢了人家的寡妇
作者: wodexinlingquan 发表日期: 2008-02-29 19:14 点击数: 177
张叔叔的第二个妻子，就是在一个风高夜黑的晚上……
老房东的儿子当年好像五十岁左右。他最大的特征是眉毛很长，我只是在画册上见过长眉毛的仙翁，从来没有在现实生活中见过人的眉毛那么长。杨郎的人们说他的命硬得很，克老婆，娶过两个老婆都被他克死了，以后就再也没女人敢嫁他了。我很想找个机会了解他的两个妻子都是怎么死的，我要推翻所谓的“克死老婆”的迷信说法。
大约是我下乡第二年的冬季，一个大雪天，我一看老天爷给我们放假了，想到他家每到寒冬时，常用干树枝生着一个比拳头大不了多少的小火炉，老父子俩围着烟熏火燎的小炉子熬罐罐茶喝。我就到他家去串门子。在门口听了听，知道他家没有别人，我就进去说：“我的窑洞里冷得很，到你们这儿来暖一暖。”
房东家大孙子不在家，不知道野到哪里玩去了。张爷爷和张叔叔，还有房东小孙子骚娃都在家。于是我被热情地邀请上炕暖着，坐下后我跟他们东拉西扯乱聊一气，一会儿就把话题扯到我要打听的问题上来了。
我看着张叔叔的眉毛说：“人家都说眉毛长了好，你的眉毛长得很，你的寿命肯定长。你看那些老寿星都是长眉毛。”
张叔叔说：“唉！好啥呢？眉毛长了命苦得很，两个妇人（妇人：在当地可泛指女人，也可专指老婆）都没有把我陪到底。”
我有一搭没一搭地接着说：“那时候医疗条件不好么，也没有办法。我第一个姨娘（指他的第一个妻子）是啥病？”
张叔叔说：“不晓得啥病。”
房东爷爷也在一边说：“唉，谁晓得啥病啥。”
我又问他们：“当时是啥疼呢？”
张叔叔说：“肚子疼。”
这时，张爷爷歪在一边不啃气，好像睡着了。骚娃对我们的话题也不感兴趣，就跳下炕走了。我便又问张叔叔第二妻子的病，还是没有问出名堂来，总之是什么“虚”、“实”、“热”、“凉”之类的中医理论。
后来与别人闲谈时，我倒是意外地从人们口中了解到，张叔叔的第二个妻子是抢来的寡妇，还是刚解放那几年抢来的。
听了人们的详细介绍，我又知道了，这一般鳏男抢寡妇与土匪抢良家妇女完全不同。其实，这是当地的一个民俗。寡妇按道理要从一而终，不能再嫁，但却可以被抢，不过这“抢”法也不尽相同。
第一种：打光棍的男人要是看上了谁家寡居的女人，就秘密托人私下里三番五次地说合，说好了，就约定时间，带着人半夜来抢。被抢的女人也早就梳洗打扮好等着，抢的人一来，女人就顺从地被抱到毛驴背上，“抢”到了新家。当然，男方还得给她的前夫家付给一定的财物作为补偿。所以，只要说什么时候到哪儿抢寡妇去，其实就是说什么时候到哪儿娶那寡妇去。
第二种：是寡妇的前夫家人与来抢的男方商量好了，但未经寡妇本人的同意，这往往是她的前夫家贪图钱财。这种抢法常招致寡妇的嚎哭和反抗，也有被抢的寡妇听说抢自己的男人很丑很老，或者脾气很坏，便抹脖上吊寻死觅活。
第三种情形是，寡妇本人私下里愿意了，但前夫家因种种原因不愿意。这时，如果来抢的男方家比较有势力，就像贼偷东西一样，预先踩好点，到时多带些人来，里应外合地抢。抢走后，再托人带着财物来赔情说合。生米已经煮成熟饭，她的前夫家得了财物一般也就不再争执了，只要这所得的财物不低于寡妇的市场价格就行了。
也有男方抢亲的人与被抢的寡妇婆家人打起来的，但那毕竟是极少数。
张叔叔的第二个妻子，就是经双方说合后，在一个风高夜黑的晚上，由张家的几个本家赶着毛驴“抢”来的。事实真相到底如何，我没有向张叔叔核实过，因为我不敢直接就此问题问他。
我还听人们说那是一个漂亮女人，据说她的儿子骚娃长得很像她。从此我便根据骚娃的面庞来推想他妈妈的相貌。骚娃那双眼睛的确很漂亮，眼睫毛长长的，自然朝上卷着，眼睛又大又圆，双眼皮，眼珠子很黑。他的鼻梁挺直，嘴唇棱角分明显得很精致，真是怎么看怎么漂亮。但按现在的标准，他可没有阳刚之美，我总设想着，他如果化妆成女孩，可能更漂亮一些。
骚娃也有很显眼的毛病，就是他的鼻子里老不清爽，动不动就哧溜一声，将已经流出来的鼻涕又吸了进去。这也影响了他的外貌效果。但是按杨郎人的理论来说，小时候拖鼻涕的男娃将来有出息，所以也没有人教导他改正这一毛病。不过据我看，他患有慢性鼻炎一直没有得到诊治。
骚娃的妈妈过门没几年，也撇下骚娃死了。那时，张叔叔才四十来岁，从此就拉扯着两个儿子过日子。
到底他的两个老婆是不是他克死的呢？当然不是，如果当时有条件送到大医院治疗，没准一个都死不了。那些可怜而又愚昧的农民呀，跟他们那能说得清这种道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