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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hy213515 发表日期: 2008-03-01 09:09 点击数: 202
水,我一向少喝,跟每天八杯的健康標準差了一大截。同學窺伺多時,終于按捺不住:“你不會感到渴嗎?”我想想——會啊,可就是渴死也不會想起去喝一杯。後來她送了我一只大杯子,喝一杯就等同人家喝兩杯,我便常常點算當日喝了多少:“今天喝了三杯,嗯,還有一杯!”
總之一到四杯便馬上不肯再多喝了,就像吃葯,不多也不少。
吸血鬼分不清飢餓與口渴,小説家謝曉虹也以渴喻餓:“像千萬只無聲的水蛭,身體終于被吸乾成一口空虛的井。”我卻覺得那只是三兩只水蛭駐扎喉頭,叛亂的只是小小的省鎮,不及其餘。
比起吃,喝的感覺太不踏實了。特別是在飢餓的時候,猛灌一肚子水,明明撐得脹脹卻還是感到空空蕩蕩的,仿佛它只是寄居胃壁,沒有滲進身體的每個細胞裏。那就像《射雕英雄傳》中那場眩目而胡混的酒量比試:丘處機連盡二十八碗女兒紅仍舊面不該容,一看,酒都給他從腳底逼出來了;朱聰跟着猛喝,腹部愈脹愈大,原來就都給倒進袍子下的木桶裏去。混賬!一個顯武功,一個施妙手,肚裏根本空空如也。
《山海經》裏有個故事:巨人夸父不住追趕太陽,太渴了,便把黃河和渭水通通喝乾,卻仍未解渴,還沒有趕到北方大澤便渴死了。根據成語傳統的教訓,這故事的寓意是“不自量力”。我卻認爲這故事觸及了迷霧重重的欲望核心,跟西方現代的精神分析隔水呼應:夸父表面上的渴死,實際上是滿足不了在更深處的盲動欲望:追日。那他拼死追日又是爲了甚麽呢?
古遠的巨人來不及留下警示遺言,一個個安坐在現代文明肩上的侏儒卻早已動身了。誰能不渴呢?就算不想喝水,還有可口可樂、星巴克咖啡、益力多、麥當勞奶茶……還有陽光檸檬茶。
仿佛,我也有一點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