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叽哩咕噜one 发表日期: 2008-03-03 14:37 点击数: 171
破衣裳全集 - 第二章 烂裤子
妈妈一直都是很喜欢时代的。我这么觉得。这不光光只是觉得,在我生活的十五年中,已经非常明显的显现出来。她那种毫不吝啬,毫不保留的偏爱。有时候,我还真的是无法理解,为什么同一个父母生的相差就那么明显?可是事实是如此。我跟时代之间的相差,导致了我跟父母之间的距离。凡事都会有因有果,如果应要追究什么责任的话。那也只能说是我的不是,为什么不好好学习?为什么不按照他们为我安排的路来走呢?如果我乖一点,听话一点,结果是不是会不一样。
好多年过过来,有时候免不了要去计较一下。可是也只是把那些不平衡埋在心里而已。干吗要表现出来?埋在心里就好了。
又下雨了。我的心情跟着莫名其妙地烦躁起来。中午放学回家的路上一直沉闷着。弄得妃子也跟着沉闷起来。她不满地咕哝着。
“早就知道一下雨你的神经就开始发条。哪里知道这么严重……”她小心瞟我一眼,想弄活气氛,嘻嘻一笑。“听说大明宫词里面那个太平公主就是因为买了一个面具和陪同侍女走散了才遇到初恋情人。蛮好玩的。我们也买个面具,然后你走散了,我找你。”
“住了十几年的大街会走丢?你想找带白马头的人也应该选个时机想个好办法。人家当灰姑娘还有巫婆送她南瓜车和水晶鞋。你呢?有什么,什么都没有。再说了,这里哪里有卖面具的?”
我斜眼盯着她。
“太平公主还不是在她生长的长安街跟侍女走散的。你怎么一点都不想好的。”
“那我请问,你妈能变成武则天吗?别忘了,薛绍可是最后自尽的有妇之夫。”
“你别扫兴了行不行。算了。跟你讲也是白讲。你这个人哪。一点浪漫细胞都没有。”
充耳不闻。雨开始下大了。我把衣服上的帽子竖了起来,偏头看着别的地方。
生存十几载,从来都不看童话故事。因为在我会牙牙学语的时候就已经有人在耳边谆谆教导,“记住啊!我要讲的故事是假的。是不存在的。是别人编的,更是不能学的。”如此大的影响再加上已经听烂了的白雪公主和白马王子这几个名词。已经都成为一个烙印,深深地刻在了我的大脑深处。南瓜车固然美丽,在午夜十二点之后,仍会恢复原状。王子虽然捡到水晶鞋,可谁又担保他真的会为那惊鸿一瞥去劳师动众的寻找梦中仙子。倘若可以穿水晶鞋的女人不只灰姑娘一位呢?他是不要把所有的可以穿水晶鞋的女人都娶回家?
那是说不准的对吗?童话毕竟只是童话。
与妃子分道扬镳后回家,才刚踏进门就很明显感觉到妈妈的心情非常好。轻快的步伐,边哼歌边炒菜,还非常欢喜的在我进门的时候大声说:“你回来了。快。洗手。饭马上就要好了。”
我问时代妈妈今天遇到什么开心事了?她也耸耸肩做个不知道的表情。妈妈心里是藏不住话的,以前就是那样。再怎么大的事情,过不了多久她都会像发牢骚一样,一字一句地说出来。
唠叨给爸爸听,掺杂着训斥唠叨给我们听。果然……
“今天在菜市场碰到以前老屋那边李科长的老婆,她一见到我就说这学期其中考试她的伢考了多少多少。我就回她。你伢那考得多少啊。不过就是英语九十大一点吗?我二姑娘的数学,英语,语文每门都是九十五分以上。说得她像夹着尾巴的狐狸,一下子就灰溜溜的走了。哎呀!
现在想起来就高兴。她不就是嫁了个好丈夫吗!大学生,又是个干部。住大楼房,花大票子。
那又怎么样?哼!我姑娘就是比他儿子强。来。时代。你跟妈妈争了口气。这猪头肉是专门给你买的。多吃点。人家说吃什么补什么。但原以后你越来越聪明,考个重点高中,明儿上重点大学。“
“不要了。妈。我碗里的肉够多的了。”
“多吃点。怕什么。”
“姐。给你。我碗里装不下。”
时代把妈妈给她夹的肉开始往我碗里送。我想也没想,把她夹过来的肉全部夹着丢在桌上,埋头吃白饭。时代愣在旁边。看到这个情景妈妈一下子火了,拿着筷子在我碗沿使劲一敲,碗翻了,在桌上转了半个圈便滑下了桌子。清脆的瓷器声响起,碗摔碎,饭撒了一地。她的叫骂也随即响起。
“你这个要死的。时代给你夹菜没看到啊。全扔在桌上干什么?不吃就不吃,耍什么性子?”
“妈——”时代重新替我盛了一碗饭,放在我面前。大声阻止妈妈接下来会脱口而出的骂语。
“你就让学生好好吃饭吧!”
“我小时候专门偷偷捡别个大户人家拿去喂猪的烂叶子回来才有得菜下肚。她吃。她知道什么叫吃?没吃过苦,浪费到算是一流。给狗喂吃的还知道呜呜几声来表示感谢,她算什么?一个大姑娘家,学习学习不好,跟外面的混混一起打架闹事到算是一流。从小到大就知道淘神,从没让我安过心——”
“妈——”
“吃你的饭。”妈妈瞪她一眼转过头来继续训我。“哎!学生啊,是我前世欠了你还是怎么的。要是的话,我掏心挖肺的把你养大,为你伤神这么多年也应该还完了啊。你怎么就是不肯让我过过清净日子?要是你是个儿子,你要怎么在外面闹我都不管你。可是,你可是个姑娘啊,一个大姑娘要在家干什么还要我来教你不成?什么不好学,去学外面跟别人混。那都是些什么人?是地痞流氓懂不懂。地痞流氓是什么?那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你跟着她们屁股后面‘玩’迟早整个人都要‘丢’掉。”她使劲用食指按了一下我的脑袋。让我无意识地像个不倒翁一样两边摇晃着。晃啊晃啊……“我养你不容易,为什么你就不好好体谅体谅我的苦心?人家都告到家里来了,拉着儿子在门口骂呀!你知不知道?大白天的一天到晚都有人在戳我的脊梁骨啊!你怎么就这么不争气。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咱们童家还要抬脸做人呢!跟时代同一个样儿都是从我肚子里蹦出来的,怎么你就这么不像她呢!都听话……多好……”说着说着她开始捻起衣角擦眼泪。时代一直闷在一旁没再作声。
我漠然地低头看地上碎掉的瓷碗和蹭过来吃白饭的“花花”。它舔了几口就没再继续,前腿趴上我的裤子,低声呜呜着。月月伸着舌头蹲在一旁没过来。其实,我是可以阻止那个碗被摔碎的,如果我的腿当时并拢了而没有插开的话。但是,最终我还是没有。为什么没有?理由很简单,因为不想。我抱起“花花”往自己房里走去,直到放下花花背着书包去上学。从头到尾没再动那新盛的饭碗。
“姐。”时代追了出来。塞给我一包快餐面。“不吃饭你会饿的。你一向都不习惯饿肚子。”
我接过来,勉强笑着拿着快餐面在她眼前晃了两下。“谢了。”然后,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今天天气似乎不是很好。呼!冷风在吹了。我缩了缩脖子,低着头往学校走去。
“怎么样?《恐怖宠物店》看完了吗?”妃子问我。我吃完最后一口快餐面,揉烂快餐面的袋子,瞄准后门的簸箕一丢。进去了。伸了个懒腰。
“看完了。唉……终于得偿所愿的感受还真爽。哎!你怎么就租这一本哪!老板那里没别书了?”
“没了。老板说最近查得紧,没书可进。”
“啧——”
“啧什么啧?我也想看啊,但就是没有怎么办?”妃子在旁边嘟囔。
“你跟我可不同。你的学习成绩那么好。要是因此而一落千丈岂不是吃大亏。”
“啧——在这个烂初中还能有什么指望。又不是快班。”
“啧什么啧。就算是烂初中也不是没有麻雀变凤凰的历史啊。”
妃子斜着眼睛瞪我。“你这人报复心怎么那么强。我不过才说了句啧什么啧,你就非要回敬回来。吃不得亏啊你,会死人还是怎么的。”她嘟起嘴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生闷气。
“不会吧!我只是学着你说话而已,你怎么想到那里去了。小姑娘就是小姑娘,这么娇气。”
我走到她的位置上捏她的鼻子,被她一手拍掉。“哎!转眼毕业考试就要到了,你说你哥会不会毕不了业?”
妃子皱眉。“他以前留过级才跟我同一个年级。这回……我说不准。”她摇头。
“那你怎么不跟他补习补习。”
“补习?”她蹬大眼睛从鼻孔里哼哼两声。“他能乖乖坐下来好好呆个几分钟就不错了。补习——我看啊,妈这回没什么指望了。还上大学,只怕完成九年义务教育都有问题。”
“那你昨天还对他有那么大的期望?”
“我怎么对他有期望了。那不过是妈的意思。我担心他,当时替妈转达给你而已。”
我嘿嘿笑两声。“哎!什么时候跟班主任提个意见把我俩调到一块吧!我一个人坐怪可怜的,孤苦伶仃没人陪。”
“你前些时候不是才说一个人坐好,一个人坐妙,一个人坐瓜瓜叫,逍遥快活似神仙吗?什么时候改的口?”
“好啦好啦!你去跟老师说。凭你的日常表现她应该会答应的。”
“她当然会答应我了,但前提是,不是跟你坐。”
我朝她的后脑勺拍了一掌。她嘻嘻笑着。“哎!放学了我们去上网吧?”
“上网?”
“对。上QQ聊天去。”
“QQ?”
“喂——你什么时候成了学舌的八哥。”上课铃响了,她推推我“快决定,去不去?”
“去。”最近老是听到有人说上网。就连时代的电脑也跟爸爸房里的连了线,天天冲浪,玩得不亦乐乎。在旁边看着她拿鼠标七点点八点点还觉得挺好玩的。早就想什么时候抽个时间去试试了。“但你出钱。”说完我就回到位置上躲开了她挥过来的九阴白骨爪。坐稳了朝她眨眼睛。看着她翻白眼的模样掩着嘴偷偷大笑。
“就这儿啊。”我抬头看着招牌——星星网吧。妃子大迈步走了进去,在柜台前递上一张卡和十块钱。“老板,再买一张卡。”
“身份证呢?”站柜台的是个老婆婆,她推了推脸上的老花镜,抬头看她,一脸严肃。
“身份证?”妃子皱眉。“我以前来的时候没要出示这玩意啊。再说了,我已经买了你们这里的卡,再买一张还要登记啊?”
老婆婆低着头从老花镜的上面看了看我。没说什么,拿过她的卡开始翻一个厚本子。
“快点行不行?”妃子有点着急。
老婆婆似乎在找她以前的记录,然后在空栏上面重新抄一遍才是把两张连在一起的号牌递了过来。妃子有些生气地快速拿过号牌依号入坐。
“我们来的时候路上不是有网吧吗?为什么一定要到这里来上?”
“这里靠近大学。凡是靠近大学的网吧都很便宜,速度也不错。而且这里灯很亮,顶头是天花板地上是大理石,也有卫生间。基本上是样样俱全。显示器也是17寸的。看看键盘,这么顺手的敲击才叫爽。这样的大手笔可是不多见。那些路上的网吧能比得了吗?”
我点点头。当她搞定她那台机子之后,就开始教我一些上网的基本常识。比如什么是浏览器,它是干什么的。什么是QQ?它又是什么?怎么用?总之头头是道的交代个一清二楚后就给了我一个QQ号和密码。
“现在腾讯公司已经不让免费申请新的QQ号了。我以前多申请了几个,给一个你吧!记得啊,登陆的时候密码千万别让人看见了。不然,有够你受的。”
“他把密码偷去了就偷去了呗。大不了我再要回来。”我不以为然。
“哪那么容易。”
我没有继续跟她争论,按照她说的一步一步登陆QQ,看到长条的蓝色背景里一片空白,便点开了查找,一页一页地翻。没找到个称心如意的。在那儿无聊,七点点八点点,想不过,把个人设定点出来把里面的用户名给改了。我比较喜欢独一无二,所以便取了一个自己看起来都有点怪的名字——破衣裳。服务器接受了新的资料后,我再度点出个人资料在那儿看了半天,越看越想笑。哦!破衣裳。我是怎么想出来的。
“你笑什么?”妃子问。
“没什么。”我答。她伸着脖子看了我的荧屏。“你把称呼给改了。破衣裳……怎么取这么怪的名字?”
“独一无二啊。”
她怪模怪样地看了我一眼就没再搭理我,继续跟她的那些头像不断闪动的网友们聊着。我关闭了个人资料,正想再点查找的时候,下面的喇叭开始闪动了。
——烂裤子要求通过身份验证。烂裤子?我忍不住再度轻笑起来。我的署名是破衣裳,他是烂裤子。从称呼上开来,我们似乎还真有那么点联系。点击通过身份验证。
嗨!破衣裳姑娘。心情好么?可以聊多长时间?
你怎么知道我就是姑娘?
男人都会选择用裤子作署名,那是直觉反应。女人都会选择用衣服做署名,那也是直觉反应。
直觉直觉,不直怎么能觉?我没看到你很直啊???
直?是横着直还是竖着直?如果是横着直呢……这里没床,如果是竖着直呢……有板凳不坐岂不是白痴。所以,不管怎么直,还不如坐着舒服,瞧!多享受。
就你有理。
有什么不妥?
不怕得罪人?
网络啊,一个虚拟世界,想怎么样就可以怎么样的空间。又不是像读书上班那样要经常见面。
在这里跟你打交道的人今天可以跟你很熟,明天就可以指着你的鼻子骂。反正你又不知道他是谁。要怎样都可以。我说……破衣裳姑娘。你的网龄几何?
这很重要吗?
是不怎么重要。
你在现实生活中是干什么的?
这很重要吗?姑娘。网络是有一种平衡规则的,如果打破了规则就没什么可玩的了。虚幻是美丽,神秘才能长久。懂么?
我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跟我说。
因为你今天才上网嘛!还有好多有关于网络的东西你都不知道呢!
网络能有什么东西?
网络啊。强大得很。创造了一个虚拟空间啊。拉近了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可以任意驰骋。刚才不是说了吗?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谁管得着。只要你别犯着别人就行。有时候上网还可以有一种寄托和发泄,可以让人在自己所处的现实生活中过得更畅快一点。朋友之间因为不熟悉而相知相识,少了那份天天打照面的芥蒂,真诚得很。哎呀……好像是个老师在教书。:)
你在后面加个冒号和括号干吗?
你没看过……算了……想你也是没看过的。有EMILL地址……想你也是没有的。我给一一个吧!有纸笔吗?记下来。
我赶紧拿出纸笔。按照他再次发过来的信息记下。
哪!@前面就是用户名,输入后就输密码。输密码的时候小心点,别让人看见了。我把痞子蔡的第一次亲密接触发给你。
痞子蔡?有人这样给自己起名的啊。
—_—那是什么?
苦脸符号啊……哎呦!我的天。怎么碰上你这么个菜鸟。不行了不行了。我头晕要下了。下次再聊。886我还没回过神来他的海豚头像就暗了下去。突然感觉愣在键盘上的手一下子失去了动力,冷冰冰的,陌生得很。愣坐了一会儿,挪开手指伸了个懒腰,感觉特别舒服。啊!什么叫动手不动口,这就是了。第一次用这种方式跟人聊天。他不知道我,我不知道他。那种感觉真有点像他说的。因为陌生而真诚。什么时候人和人之间真的必须要陌生才能真诚了?如果真是如此,那网络到底是拉近了人与人之间的距离还是扯远了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呢?
懒得去思考这么深奥的问题,我打开QQ的聊天室。选择进了谈天说地的房间,无意识地看着上面五颜六色的文字和表情符号在快速上滑。想说几句却又不知道该对谁说好。全部都是不认识的人。这回,到真的是陌生了。
“不好玩!我想回去了。”
“什么啊?一个小时都不到。”
“一定要到一个小时?”
“那当然,好算帐啊。所有的网吧都是按时收费。”
“这么麻烦。”我撇撇嘴。双击浏览器,在地址栏的下拉条里一次次随便找了个网址回车。慢慢浏览着,终于把时间混了过去,而QQ下面的喇叭再也没有闪动过。
这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到在学校的大门口有一个衣着谈吐都非常得体的男人(看不清相貌,却非常莫名其妙地知道他很英俊)拿着一束花在我面前单膝跪地,捧上一个红锦盒,打开,露出里面华丽精致的白金戒指对我说。
“嫁给我吧!”
周围唏嘘声一片。当时我想了想,没答应立刻结婚,只愿意订婚,而且说明了自己不喜欢戴戒指,要他穿个链子再拿回来给她当项链戴着。他同意了。我问他是谁——最关键,最重要,最让我觉得很不可思议的是他的回答。
他说他就是我在网上认识的那个烂裤子——我一下子惊醒,看着书柜上的石膏像发呆。
看了那么多的小说,再如何的浪漫幻想也在一次又一次的做白日梦以后逐渐麻木。还会做这种荒诞的梦?爱情?我忍不住摇头。言情小说只能是小说,里面的浪漫故事不可能会真的发生在现实生活中。当个消遣,看完了,哈哈一笑就可以甩到一边。白日梦可以做做,如果当真那就是过于愚蠢了。而且,以我现在的年纪,根本都还不知道什么叫爱情。既然不知道又如何去谈恋爱。爸爸说过的,我的肩膀还很稚嫩,负担不起恋爱带来的重担。
再说了,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那种无聊得没事可做,把一个风干了的白马头带在头上四处招摇的男人。就算有,那他也一定是个骗子。我的眼睛可不是白长这么大的,怎么说也要起一点作用吧!
还有就是,我怎么会梦到他呢?我只是在网上跟他聊了几句而已,怎么会在梦里梦到他呢?这也太不可思议了点。妃子曾经跟我说过,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承认这句话是有它的逻辑和根据。但我白天除了那次聊天外,真的就没有再想过他什么。我根本就不认识他。可是,为什么我会梦到他,还那么潇洒地在众目睽睽之下向我求婚?
咝~~~~~~不想了。鸡皮疙瘩起来了。对了,他好像说要给我EMILL,给我看什么痞子蔡的东西。记不清楚是什么文名了。反正最近可能会有东西可看了。但EMILL该怎么玩?问问时代吧!她肯定知道。
第二天早上吃饭的时候,我磨蹭着等她吃完一起上学。在路上问她。“时代。你知道EMILL怎么玩吗?”她惊讶地看着我。
“你上网了?”
“啊。昨天被妃子拉去了。还上了什么QQ.就是那个企鹅。”我比画着。
她抿着嘴笑。“EMILL是要去网站上申请的。有了地址……”
“我有地址。”我打断她的话。
“那你还问我怎么玩?”时代有点像看外星人一样看我。
“不是的。”我挠挠头。“EMILL地址是别人给的。他要我登陆上去看些东西。就是什么痞子蔡写的,名我忘了。”
“那肯定就是《第一次亲密接触》了。那么古老的书……”
“对对对。就是它。”
她放缓脚步看了我半天。“姐。对方是男的还是女的?”
“什么男的女的。”我被她弄糊了。
“QQ上跟你聊天的人啊。”
“这个啊。是男的。”
“你对他的感觉怎么样?”
我皱眉。“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对我有误会啊。”
“不是的。我只是想告诉你。网络上的东西可不能完全相信了。有很多虚假的成分在里面。尤其是网络上的人……你知道我说的意思吗?”她低着头继续走路,快要到路口了。我的学校在马路另一边,得几条小路才能到。而时代上的学校有几站路远,必须得乘车。所以,在路口我们就必须得分道扬镳了。
“知道。”我也低下头踢着地上的小石头。
“真的知道了?”
“真的。”我开始有点烦了。她怎么跟妈妈一样那么烦琐?问一遍还不够啊。
“那就好。”她放心地点点头掏出月票,看到电车正好到站,向我挥挥手就立刻跑了上去。白色的休闲外套在那群推攮着上车的人当中格外抢眼。我突然想起她还没告诉我该怎么玩EMILL.“时代。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她转过头。“打开邮箱后缀名的网站,一看到它的主页你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是么?这么简单。那后缀名是什么?正准备再问的时候,电车已经关了门往前开去了。我只有叹口气往学校走。
自从有了那一次被请家长的经历后,上数学课我再也不敢打瞌睡了。我是真的从来没有碰到像她这么有威严的老师。那张像树皮一样布满皱纹的老脸似乎从来没有笑过,老是皱着眉头,矮小瘦弱的身材在我面前一站……不明内情的人看上去大概会以为我在对她怎么怎么着。可惜,事实偏偏是倒转过来的。尽管我比她高一个头,尽管我比她年轻。但只有我心里清楚,就像那句话一样。
姜还是老的辣。
所以我们这些嫩货色最好不要在老虎头上拔毛。她的威严可是声名远扬啊。高我们几届的学长学姐们偶尔谈起她都还心有余悸。都说我还算是好的了,她跟比较好说话的年级主任完全不一样。如果真要把她惹毛了,那是什么话都说得出来的,不当场把你“刮”得脸皮出血那是绝对不会罢休的。虽然待人有些苛刻,人却非常好。是么?好像没怎么看出来。可是不管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依然暗自庆幸没有遇到那种被当场刮得脸皮出血的时候。所以,今天乖乖拿出笔和本子,乖乖上课听讲。想我这么认真的表现,她每次盯过来也没话可说了吧!
铃————————期盼已久的天籁之声终于响起,我抓着妃子跳起来就往外跑。
“你干什么啊。跑那么快干吗?童学生——”她大叫着使劲挣脱我的手。
“去上网。”
“现在是中午啊。你不回家吃饭?”
“我已经跟妈妈打好招呼了。”这是骗她的。我当然没有跟妈妈说我中午不回去的事情。其实,我也是临时决定的。我的性格就是这样,想到什么就立刻做。标准的行动派。
“可是我没跟家里人说不回去啊。”
“意思是,这一次可能只有我一个人去了。”我昨天才刚明白上网是怎么回事。还没熟悉过来今天就必须得一个人去。感觉……有点心慌。
她想了想,嘻嘻笑着。“是啊。你一个人去。”那付模样大有幸灾乐祸之嫌。我瞪她。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倔强劲冒了上来。
“一个人去就一个人去。没你陪我还玩不成啊。”再瞪她一眼便往车站走去。突然想到什么折反,拉长脸问她。“什么叫EMILL的后缀名?”
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抱着肚子在原地大笑不止。弄得我莫名其妙。
说老实话,要我花钱在网络上看文章心里怪不平衡的。先别说我有没有那个耐性坚持看完,就是那个坚持了几百年白纸黑字传统的阅读方式今天突然来了个大改革,首先在习惯上就接受不了。眼睛啊,发酸,发胀,想流泪,总之看完了,要怎么怎么不舒服。也不知道时代是怎么受得了每天呆在电脑面前敲敲打打。怪不得小小年纪就架了副眼睛在鼻子上。
按照妃子教的,我登陆新浪网站进入邮箱开始看那些新发来的邮件。然后,呆在网吧里就没怎么动了,一个小时哧溜一下过去。花两块钱的代价是看一本书。就算我去租也只要五角钱而已,还可以看一天。可现在我却用了几倍的价钱来看至少在今天只能看一会儿的书。唉……
这会儿,QQ的蓝条里人头开始闪动。烂裤子上来了。
第一次亲密接触看完了吗?
刚看完。
这下子总对网络有那么一点点的了解了吧!
恩……有一点。问一句,得红斑狼苍也会死人吗?我怎么觉得它跟什么爱滋癌症搭不上边啊——!。#¥%%……
你怎么了?
你看完了后就只有那样的感受吗?
不是。可也差不多。!。#¥%……
你又怎么了?
我说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姑娘啊?难道你从来就没有对自己抱有过幻想吗?
什么幻想?如果你说的是白马王子或灰姑娘之类的就免了吧!王子是不懂人间疾苦的,整天无聊得没事可做,把一个风干了的白马头戴在头上四处招摇。那样的男人还能抱有什么幻想?而灰姑娘却是太懂人间疾苦了,懂到每天身上脸上一身灰都不拍干净,过于勤劳胆怯的结果是要靠巫女才能成全幸福。那种过了十二点就会消失的童话你认为能运用到现实生活中吗?
……你很现实。太过于现实了。
谢谢夸奖。
你多大?
那你多大?
我?反正比你大。
你不说出来又怎么能断定你反正比我大呢?
好吧!我告诉你。我十八了。
啊——那真的是比我大了。
我二十。
我不动声色地敲打着,反正不能在他面前吃亏。
骗人。
我为什么要骗你。你又有什么证据说我骗你。
……好吧!我相信你。我有事,你等一下。
我退出邮件,开始在新浪的主页上看新闻。然后,下面的喇叭又在动了。点击通过身份验证。
嗨!你是男孩还是女孩?
我资料里有。
我希望你亲自告诉我。
我左手肘搁在椅扶手上托腮,右手手指在桌子上敲打半天,等一身的鸡皮疙瘩掉完了之后,想也不想,立刻把他往黑名单里拖。
想来这些人也是没那个闲工夫和精力去用鼠标点一点了。为了省事,也是帮他着想,我干脆做件好事,直接切断联系算了。免得还要劳驾对方那个已经累得没有多余空间的脑子闹大战,好挪出空间来详细“记录”我的“身世”。反正也不过是个号,我一隐身,大概在他那长串亮的和不亮的QQ号里也分不出谁是谁了。这是妃子教我的高招。
拉链拉开特有的声音在只有键盘声的网吧里响起。旁边的人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个小本子和笔正趴在那里记录着什么。我好奇地歪过头一看。为之愕然,那居然是一个专门用来记录QQ好友的名单。什么昵称,姓名,QQ号,电话,地址,E-MILL,网址各栏一应具全。来回翻了翻,有个一两厘米厚的本子的一大半就这么被她翻过去了。我再往她面前的荧屏仔细一看,有三个拉长到整个荧屏的窗口里面的人头都在闪动,还不说那个向下的箭头了。再回头看了看自己的QQ,实在是没得比。啧!上网的人都喜欢这样吗?同时应付三个QQ号。忙不忙得过来啊?真是令人咋舌。
闭上眼睛伸个懒腰,舒舒服服地轻轻哼哈两声。甩甩手,摇摇头……要不是眼缝里瞧到头像在闪动,差点没跟着范晓宣的健康歌做起儿童体操来。
呼!终于搞定。
干什么这么吃力?
做作业啊。
哦——我还差点忘了,你只有十八岁。十八岁的孩子应该是在学校读书的。!。#¥%呵呵~~~~~在生气啊。今天说话怎么没有昨天那么滑溜了?
没那个心情。
是啊。你一边上网还一边做作业。
哎——我怎么觉得你这话含有贬意啊。
不是含有,是特别、明显含有。
我哪得罪你了?
没啊。
那你干吗这么说话?
我好像是在跟你发信息动的是手而不是口吧!你是不是弄错了。怎么能称之为谈呢?
你中午不吃饭的吗?
他似乎想转移话题。
还早……
才刚敲打完,信息还没发出去。我想不过看看手表。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居然已经一点四十了。我删除了刚才敲打的两个字。
不早了,我下午还有课。就聊到此吧!拜拜!
按理来说,我只上了一个半小时多一点。如果宽容一点的话,那个十分钟是完全可以忽略掉的。偏偏跟我划卡的就是上次来时碰到的那个老婆婆。她毫不客气地在卡上画了两个格。我心里有气,可为了赶时间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希望我搭乘的车子会开得快一点。下午第一节可是数学课啊~~~~~~谢天谢地,我终于赶在最后一道铃声敲响的时候安稳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忍不住擦了把汗,暗自庆幸平安过关。然后,这个下午就是这样平安的过去了。一放学,我跟妃子笑着从教室里面走出来的时候,飞子跑上来跟我说昨天刘军说过的话。都要我小心点,搞不好这几天人家就来报复。我点点头算是把他的话放在心里,顺便把自行车钥匙给他,要他转交给刘军。我不想跑那一趟。
其实,比起人家的报复,我现在最担心的到是回家后妈妈会怎么对我中午没有回去的事情大做文章。她大概又会往坏处想了。然后……挨炮灰吧!总是免不了的。
上到四楼走进门,在玄关处换鞋的时候突然发现了一双大号男用皮鞋在鞋架上呆着。没有多想,肯定是爸爸出差回来了。我兴奋得连拖鞋都没穿好就四处搜寻着那个高大的身影。想想嘛!我和时代都有1.68.长得这么好,遗传基因肯定是功不可末的了。
左瞧瞧右看看,几乎没费多大的力气就在大人的卧室里找到了正在看报纸的爸爸。我一下子扑上去。“爸爸。你回来了。”
“恩。”他笑着,声带震动。那种我最喜欢也是他特有的磁性声音低低扬起。他宠腻地摸了摸我的头。“疯丫头。中午怎么不回来吃饭?”
“你怎么知道的?”
“一回来就听到你妈妈在那儿嚷嚷。能不知道吗?”
我撅起嘴。“她什么事不嚷嚷。”
“怎么能这么说妈妈。她可是为了你好。”
“为我好。”我哼一声,一下子坐在他们的床上。“是不想旧事重演给童家丢脸吧!”我指的是小时候那次“英雄救美。”
“你还记得啊。”他放下报纸跟我面对面坐着。“那是人家居心不良。你保护妹妹有什么错了。是她喜欢把事情闹大,闹得人人皆知好让人以为她不是那么好欺负。”爸爸也冷冷笑了笑。“其实,她的目的只是想要我们陪些医药费而已。”
“医药费?”我惊讶出声。“以前怎么没听到你们说过?”
“那有什么好说的。早八百年前的事情了。”
“你给了吗?”
“没有。既然她要恶意败坏我女儿的名声,我又怎么能让她得尝所愿。正好,那个时候单位里又在分房子。所以就称着这个机会搬离了那个地方。一举两得。不用天天听她大嗓门在那儿泼妇骂街,又可以住新房子。多好。”他冲我笑着,脸上所有的线条都在上扬。慈祥的味道越来越浓地从他脸上荡漾开来。
“吃饭了吃饭了。”妈妈高八度的声音在客厅里叫唤。
我挽着爸爸的手走了出去。他站起来的时候看见我光裸的脚皱眉。问了一个跟时代前些时候才问过的问题。“你怎么不穿袜子?”
“早上起来没找到,也懒得找。反正回来还不一样得脱。”我把那个回答给搬了过来。
“你哦——”爸爸笑着摇头。
“怎么了?你们在说什么呢!”妈妈正好端着菜走出来。
“妈——”我叫了一声。
“呦!知道回来吃饭啊?中午野哪去了?”说完又到厨房去端菜,我也跟了进去。
“在学校里学习啊。”我撒了个谎。这个时候不得不撒谎。打铁要趁热,想不挨炮轰当然要找好话说了。
她斜着瞟我一眼。从锅里盛起炒好的菜装盘。“你到是说得脸不红气不喘的啊。”
“怎么。你以为我在撒谎啊。”完了。此地无银三百两,真是自掘坟墓。我暗自叹气。
妈妈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要是时代这么说我就信。你啊——”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下辈子我都要斟酌斟酌。”想起中午的那次争执我便没再多说什么,接过她递过来的一盘菜走了出去。什么叫是时代就相信。她千里眼,能知道时代在学校里是学习而不是干其它的什么?老是时代时代的。时代的学习成绩好就真的代表什么都好了吗?
“时代呢?”爸爸在客厅里大声问。
“打过电话了,在学校里补习呢!要晚点回来,我给她留了菜。”妈妈跟在我后面走出来。
“瞧瞧!时代稍微晚回来一点就知道打个电话。你呢?怕是整个人玩丢了都不知道家里还有些什么人。这次看在爸爸刚回来的份上我就饶了你。下次你再这样试试看。”她努力瞪我,我也只好装做没看见。跟爸爸嘻嘻哈哈去了。
二月末,还过几天就要进入三月份了。春天的天气变化真的很快,似乎刚才还晴空万里,过了会儿,那个我讨厌的雨,就开始噼里啪啦下个不停了。窗外电闪雷鸣,浓重的而沉厚的雨点正在不断坠落。龙王一个接一个的喷嚏,把天地间所有的颜色归一。让我喜欢的黑,正在暗沉沉的自由挥洒,放肆而夸张地无极限扩张着它的领域。狂风呼号,吹得窗子也跟着噼里啪啦作响。窗外一阵阵鬼哭狼嚎似的声音弄得我一阵阵心惊。饭才刚吃完,我把放里所有的灯打开,窝在床上准备看小说的时候突然停了点,一片漆黑。再加上外面的那个声音,还真有点恐怖电影的味道。我找到衣服,重新穿好走出房间。
“妈,停点了。”
“不是。保险丝烧断了。你爸在修呢。”她正拿着手电筒在爸爸旁边帮忙,然后,似乎有点不安地抬头看了看窗外面。“都快八点了。时代怎么还没有回来。学生啊。你拿把伞到前面的车站去看看。”
我应了声,在身上套了件雨衣,穿好胶鞋。再拿两把伞——一把自己打,一把准备给时代的。
全副武装出门。开玩笑。我可是要在车站等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时代。不全副武装怎么行。虽然已经开春,但突然来的寒意仍然叫我瑟瑟发抖。我最怕冷了。
运气比较好。还没走到车站就看到迎面跑来的时代。我叫住她,把她拉到旁边的屋檐下暂时躲躲雨。雨真的是太大了。还没走出家门几步,伞就被吹翻了好几次。
“时代。你怎么现在才回……”话还没说完就突然闻到了一股不太浓的酒味。我挨近她仔细在她身上闻了闻。“时代。你身上怎么做酒味?”我的嗅觉一向很灵。
“啊?还有。”她也扬起胳膊仔细闻了闻。
“你不是去补习吧!去哪里了?”我垮下脸。就在几个小时以前妈妈还以此而夸过她。
她冲我笑得有点僵硬。“有个同学开生日PARTY……”
“那你就直说是去参加同学聚会了。为什么跟妈妈撒谎说去补习?”我皱眉。
她没作声。低着头在那里无意识地整理几乎湿了一半的衣服。看着她的举动我心中有气。我撒谎,只是为了少挨“炮轰”,而她撒谎却是为了保全自己那种完美的历史记录。真想跑回去跟妈妈争执。瞧瞧!这就是你刚才还在夸的乖女儿,她可不是去补习,是去参加同学聚会,同学聚会懂吗?还喝了一身的酒味回来……
冷着脸帮她撑开伞的时候,她轻轻拉住我的胳膊。“姐……别跟妈妈说……”
我冷哼一声,没作答。但也是同时告诉了她我不会向妈妈告密。那根本就没有意义。我的形象已经是被定了形的,早就已经跟“坏”脱不了关系了。而她是不一样的,妈妈指望的未来大学生呵~~~~~就算有那么一次两次的“出轨”又算得了什么?她又不是“坏孩子”。
“爸爸回来了。”
“啊?”
“我说爸爸回来了。”等到她接过伞,我就立刻往家的方向疾步走去。不愿意再多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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