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叽哩咕噜one 发表日期: 2008-03-03 14:41 点击数: 176
破衣裳全集 - 第三章 时代出事
我长得像爸爸,我跟时代都像。可在骨子里,我却偏偏就是那个最不像他的人。所有的脾性,习惯,生活方式,把妈妈遗传了个十成十。不是说我不喜欢妈妈。有哪个做儿女的不喜欢母亲呢?那种天然的感情纽带,早就在十月怀胎的时候就形成了。剪不断的。可是我想像爸爸,想像他那样懂事理,有分寸,知进退。温文尔雅,成熟睿智,像个古老的贤者。不管什么棘手的事情到他手里都会迎刃而解。但我无法像。我冲动,好胜,急噪,没有耐性,经不得激将。这种天生的脾性早就注定了我不能成为他那样的人。所以我经常惹祸,让他们发怒。更令人想象不到的是,我本来还算得上平静的家庭中,那个一家人都捧在手心里生长的时代,因为我带来的祸端而发生意外。这真的是极所未料的……?!!!!!!!!!!!!!!!!!!!!!!!!!!!!!!!!!!!!!!!?p> 第二天雨还在下,我仍然打扮成昨天晚上那个装束来到学校。看到我这全副武装的模样的同学都笑翻了天。笑得最厉害的就是妃子,她又是锤桌子又是踢板凳,整个人几乎笑趴在地上。我撇撇嘴,没理会他们。径自放下伞,脱下雨衣长胶鞋。换上随身带来的旅游鞋,然后把雨衣套上塑料袋。
“学……学生。你也太……搞笑了……了……哈……”
“你笑。哼!你笑。看看你们哪位身上能跟我比的。笑。嫉妒我聪明就直说呗!”不说还好,一说妃子就笑得更厉害了。她夸张地再度抱着肚子闪到一边锤桌子踢板凳。我白她一眼。
“学生。你怎么这付装扮?一进来我还以为遇到太空人了呢!”李笑笑笑着拍我的肩膀。
“你知道太空人长什么样?”
“不知道。但也有个概念。大概……也跟你差不多了。”我也白她一眼。双手轻轻地揪着她的两个脸蛋。
“笑我。小心我把你这个苹果脸一口给吃了。看你还笑不笑得成。”李笑笑有个标准的圆脸,赶时代一样,一笑就有两个可爱的酒窝,再加上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和额前梳理得油亮的刘海,就算她不在脸旁挑几跟头发垂着,那付模样也活脱脱像个从画里面走出来的古典美人。美人通常都是很引人注目的,根据异性相吸的古老原理,这个年级追她的人多得我都懒得去数了。
我看着挤在一坨的桌子板凳,和靠近窗子的地上拥满的积水。抬头看了看天顶。还真是露得厉害,外面下大雨,里面下小雨。如果不是这所学校年代已经很久远,就是当初建设的时候有人偷工减料搞豆腐渣工程。在这样一个突然拥挤起来的教室里上课,让人很不爽。我的位置是挨在墙边的,也就是说,如果我想安稳地坐上去,就必须得通过前面这三张桌子和板凳。而那个过道……除非我练了金庸笔下倚天屠龙记里面那个张无忌练的什么缩骨功。不然看这个情形,肯定是过不去的。也不知道前面那些已经坐好了不能转动身体的同学们是何感想?
“前面的,把桌子往前搬一点。我这里都不能进去了。”
“不能搬了,前面是水。”有人喊。我走上去看看。
真的,水是从门外飘进来的,基本上也可以说是从走廊淌进来的。现在已经有人在不断往外面扫水了。但走廊没有洞,水根本就排不出去。这还叫人怎么上课。我烦了。叫上妃子拿着扫帚把在走廊尽头开始把走廊里的积水往楼梯扫。
我很小心很小心,很轻很轻地扫。扫帚还没离开水洼就轻轻的回落,然后,再开始轻扫。我真的已经很仔细很小心了。可是,就算是这样也仍然避免不了把脏水滴在别人身上。我一声对不起还没来得及说出口,那个别人就跳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娘。本来扫地时把旅游鞋和裤子弄湿,即使全副武装之后仍然避免不了有这样的结果已经让我很闷气了。他这么一骂,正好让我的闷气找了个发泄口。他骂,难道我不会骂吗?干脆一个扫帚挥过去,把扫帚下面滴的水全部洒在那个人身上。他一看我这样,更火了,一两步大跨上来睁着眼白多于眼球的死鱼眼指着我破口大骂。污秽的语言不堪入耳,声音大得几乎整栋楼都听得见。在走廊另一边教室里呆着的飞子听到我的声音跑出来帮着我跟他对骂。就在差点动手的时候,在这所以烂为名的初中里,享有好说话名誉的年级主任来了。那个顶头已经秃光了的“地中海”,推了推一眼就可以看出无数圈圈的眼镜清了声嗓子大声说。
“干什么干什么?”看到我和飞子,地上的积水及对方身上一身的污迹,一下子就猜出了个大概。“童学生,高飞,又是你们在惹事。简单的一句对不起不会说吗?非要动手打架才甘休?
我告诉你们,你们现在是学校重点‘保护’对象,小心点,要是抓到了什么把柄就不好玩了。
那是要进档案一辈子跟着你们走的。还有你。“他把矛头指向了对方。”才刚进学校没多久就开始惹是生非。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才是个初一的学生,学生是干什么的知道吗?是学习的……“
噗嗤一声,站在我旁边的妃子笑场。“地中海”那个有无数圈圈的“眼睛”扫了过来。“高妃,你笑什么?”
“没。没什么。”
不一会儿,身后认识我的两个班出来看热闹的同学全部笑场,笑声有传染性的一波一波散开来。
“你们都笑什么?”然后他像是想到什么,看了我一眼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笑了会儿大手一挥。“好了好了。不过就是鸡毛蒜皮的小事情,大家都是同学。干吗要这样大动干戈呢?童学生啊,你马上就要毕业了。安分点,别到临近毕业了还带个污点走。你心里不好想我心里也不好想。就算是做件好事,道个歉。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以后谁都不要提。”我没作声。又不是我不道歉。这完全是对方蛮不讲理。为什么要我先道歉。我没说话,飞子也没说话。气氛一下子陷入了僵局。妃子出来打圆场。
“虽然不完全是我们的错……”我不悦地耸了她一下,她朝我挤挤眼睛。“但,重量级的年级主任都出来了我们就不好再说什么,就大人有大量。暂时容忍下他的不是,依照毛主席的词语,小小折一下腰。不——好——意——思。”她笑嘻嘻地微微低了个头。
“好啦!没事了。马上就要上课了。回去回去。”年级主任像赶鸭子一样朝两边挥着手。这会儿总算是告一段落,但从对方下楼那种暗自对我撂狠的模样,我就知道。这件事情没有完。他的那个神情我阅历过无数遍,太熟悉了。
到了中午,雨还在下,只是比早上要小了许多。没有雷鸣和闪点,耳朵总算是清净了些,也没有了房子会被雨给冲垮的危机。趁着放学人潮没退尽,我跑到小卖部给家里打电话。想以此为借口不回家。从过了马路后一直到学校的那条路太难走了,这路就跟鲁迅说的一样,不是路(至少从来都没有人修过),但因为走的人多了自然就形成一条路出来。所以路上的水洼数不胜数,非常难走。如果我不是穿着爸爸的长胶鞋,恐怕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干的地方了。
拨通后口若悬和的说了老半天才得到应允。并从交谈的言语中得知时代也没有回去,大概正因为如此,所以我才能得到特赦。挂断电话时,我盯着听筒看了半晌。心里怎么想怎么不平衡。
但,也只能让它不平衡了。世间万物总会有不平衡的东西和时候吧!不然要天平来干什么?
回到教室,掏出在小卖部买的快餐面一边啃一边看小说,抖动二郎腿,就这样悠闲地过了一个中午。直到手表指针已经指向下午一点,我才颠起板凳,叠着双腿放在桌沿上尽量拉直身体伸懒腰。舒服地低吟了一声,还没调整过来就听到临近门口的地方有人说话。
“是她吗?”
“是她。”
“你肯定?”一个脑袋从门沿那儿探了进来,见到我正在瞧他一下子又缩了回去。
“我肯定。”
三个人突然出现在后门门口盯了我好一会儿。我奇怪而警觉地问他们干什么。他们什么都没说就走了。那个刚才探头进来的一个我认识,正是早上被我弄了一身污迹的初一小男生。一种熟悉的预感突然升了上来——大概在不久以后,我又可以活动活动筋骨了。想起最近都没有炼跆拳道,我移开桌子和凳子,在后门挪出一大片地方开始拉筋,劈腿……直到班上来了大半同学为止。
下午上数学课时,本来很安静的走廊在瞬间突然变得有些嘈杂起来。几双脚蹋地的声音从离后门不远的楼梯上传来。然后,三个陌生人站在后门看着我。其中,有那位初一小男生。像动物一样弓着腰指了指我后就躲到一旁。另外两个一个继续盯着我,一个吹了声口哨。我看着他们皱眉。会吗?居然在我上课的时候公然挑衅。这么嚣张。
数学孙老师大步向后门走来。看到门外几个陌生的面孔大声呼喝。一直都很笔直的瘦小身材,声音洪亮如钟,那个架势颇有几分威严。“你们是干什么的?”
“我们找童学生有事。麻烦您把她叫……”吹口哨的那个声音有些强硬,一直看着我的那个耸了吹口哨的一下。
“冒得事……我们找童学生有点小事想‘沟通’一下,放学后就可以处理。您请上课,我只是上来看看。”语调比吹口哨的要软得多。
“冒得事?冒得事你在这里瞎晃?我告诉你,少在我面前搬是非。我孙云教了几多年的书,还冒看到哪个敢来打乱我的课堂。你去打听打听,就算是雷鸿坐在这里也不敢乱动。就凭你们几个小伢。晚生一百年都冒得那个本事。还有你。”她指着站在旁边一直不吭声的初一新生。
“我晓得你是我们学校初一的学生,我告诉你,今天我算是记得你了。你现在是还没上到初三,等你上到初三了莫有么丝把柄落到我手上,要是让我知道了莫怪。小心点就是的。”她把后门当着他们的面用力一关,插上栓。又疾步走向讲台。路过我的位置时大声宣告。“放了学跟在我后面走,莫怕。有我在他们不敢的。搞邪了,一群‘垃圾’不知好歹,在我面前翻。”
说完,拿起教学用的木尺重新在黑板上比画起来。讲台下的我,心潮澎湃。不是怕,面对那群人我从来都没有怕过。而是因为心里有一种几近于崇敬的感觉油然而生。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老师,很难想象在那个瘦小的身躯里蕴藏着怎样一股力量?平日干练,严肃,循规蹈矩,古板,墨守成规的形象,都只是她想要给人带来的一种影响及感觉,其内在,却是慈祥而细心的。白发苍苍似乎并不能说明她精神已经苍老。此刻,我终于体会到上几届的学长学姐们口中所说的她的好到底指的是什么了。她是一个真正的老师,真正的长者。
放学后,雨已经不再下。孙老师要我在楼梯口等她,我婉言谢绝。说真的,这几年我还真没怕过谁。也许就是仗着那跆拳道的几下子。呵呵!
“那两个人是校外的。”妃子边走边说。
“我知道。”我们已经是初中三年级的学生,初二“名声”比较大的基本上都认识,初一虽然怎么结识,但看那两个人不用想也不用问就知道肯定不是校内的。首先,初一的学生年纪没那么大;再次,本校的学生大多都认识我,就算不认识我绝对不可能嚣张到我还在上课的时候就来找茬。
“要不要我去跟哥说说。”她歪着头看我。
“等等。”
“等?等到什么时候?是不是非要出事了你才不等?”
“大概吧!”然后,我大笑着看她在那儿吹胡子瞪眼睛。
就在这会儿迎面走来一个人。个子很高,也同样背着书包。我们像平常一样当他是路人没怎么在意,直到他完全走到我们面前停下来拦住去路的时候才开始真正注意到他。算不上英俊吧!
眉毛很浓,刀削似的痕迹;眼睛不是很大,却很恰如其分的长在它该长的地方;嘴唇不是很厚,却很有轮廓;鼻子有点高,不是鹰钩样,眉宇间的距离稍微有点宽。那个神韵我怎么觉得好熟悉?
“对不起。请问一下。你是不是1986年11月3号出生的?”他问妃子。
“你怎么知道?”妃子脸上有着明显的惊讶。
他笑了笑。“你的左耳耳郭上应该有一块面积不是很大,却很像痔的胎记?”
妃子皱起眉。“你是谁?你怎么把我的事情知道得那么清楚?”
他又笑了。长叹口气,像是如释重负。“我在这里已经看你好几天了。我想,这件事情对你来说可能一时间难以接受。可是你有必要知道真相。你的真姓应该是姓雷,你的亲生母亲叫林诗萍。我叫雷鸿,是你的亲哥哥。”
呆了。妃子当场彻彻底底的呆了。如果说用木头来形容不合适的话,那就用化石好了。真的。
她的眼睛不是很大,但却在那个高个子男孩问了那些问题,说了那些话话后,一直就死死地盯着他的脸。像是要从那里找出些什么来。
恩……我也总算明白为什么我会觉得那个男孩的神韵如此熟悉的原因了。血缘嘛!还能怎么解释。也不能怪妃子在大庭广众之下会如此失态。如果换作是我的话,大概我的表现也不会差到哪里去。想想,一个平静生活了十几年,并认为会一直如此生活下去而没有什么变化的人,突然有一天知道了潘朵拉宝盒里的真相,那个一直隐藏起来的秘密在突然间颠覆了一切……呃!
这个反应还算是好的了。
“你叫雷鸿?”我怎么也觉得这个名字好熟悉?
他点点头。“对不起,如果不是因为有非常特殊的原因,我也不会这样冒昧。”
啊!书面语言用得挺遛的。学习成绩应该很好吧!“妃子——妃子——”我大声叫她。她回过神来低下头。眼睛闪烁着。“妃子,人家还等着你回答呢!”我耸耸她。
她抬头仰着脖子看他。“你跟我回家一趟吧!”
“好。”他再度点头。然后妃子就领着他往回家的路上走,招呼也不打一声。到是那个男孩子回过头朝我笑了笑。我撇撇嘴。心里很好奇,可是再怎么好奇也不能跟着到她的家里。那是人家的家务事,我是个外人,立场难说,也不好讲话。所以,我也跟在后面,但往家里的那条路走去。
转身上楼打开门,家里一片暗黑,因为下雨的原因使得自然光在还没天黑的时候就已经暗淡下去。我打开灯,放下书包大声喊叫他们。没有人回答。都到哪里去了?感觉有些饿,看到空空如也的饭桌,我到厨房里准备给自己弄饭吃。对于吃饭,家里一直实行三光政策,所以也很少有剩菜剩饭。现在,厨房里却是一点菜都没有,米到是有不少。光有米又有什么用?吃白饭吗?谁咽得下。好在终于在橱柜里找到一点面条,下了锅煮熟盛起来,边看电视边吃。还没吃完,电话震天叫响。我走到电话机旁放下碗。
“喂?”
“学生吗?”
“爸爸。你们都到哪里去了?家里一个人都没有,我饿死了。”我拿着听筒弯下腰边吃面边说话。
“时代出事了。正在医院。你马上来。”
我还没来得及问到底是怎么回事,爸爸匆匆说了地址就挂断了。我放下听筒站在原地继续吃面条,眼睛看着电话,脑子里还一直都没反应过来。家里一直都是很平平安安的,爸爸妈妈平平安安的结婚,我们平平安安的长大,从来都没有遇到过电视剧里那种所谓的波折。习惯了平安突然来一下不平安到真的有些接受不了。
时代出事了?她会出什么事?如果是我的话还可以有很多揣测……
一个令人恐惧的念头刹那间闪过我的脑海,很快,快得抓不住。思想还没理清楚,我却已经充分感觉到里面的内容。放下碗关上电视换鞋带钱拦辆的士,所有动作一气呵成。我下意识地说出地址,的士向目的地是驶去。坐在后座我浑身都在颤抖,在心里一直不停的祈祷。
但愿不会是我想的那样。
到了医院门口,的士还没停稳我就匆忙丢下钱打开车门跑了出去。找了半天,终于在手术室门口看到了父母。妈妈一看到我,什么都没说就一个巴掌扇了下来。因为担忧和愤怒,她的身体不住颤抖,牙齿咬得格格直响。
“……不成气的东西……”她指着我的脑门用劲戳着。“你就是死在外面我都不管你。干吗要把祸事带到家里来。我告诉你,要是这次时代有什么事,你别想给我过好日子。”
“好啦好啦!学生又不是故意的。”爸爸拉着妈妈。
“不是故意的?她有哪一次是不是故意的。打小就在外面惹是生非。惹得人家拉着儿子告到家里成天在外面骂,让我们不得安宁……”
“你怎么这样讲。她为什么每天扯着嗓子在外面骂,你又不是不知道。学生只是在保护妹妹,尽一个姐姐的职责。她有什么错?就算她错了,做为一个不懂事的儿童就不能原谅一下么。有必要总是提出来压孩子?”
“我高兴,怎么着……”
“请你们不要吵架好吗?这里是医院。”一个的护士出声阻止。他们没再吵了,妈妈恶狠狠地瞪了爸爸一眼,站在手术室门口不肯离开。我闭着眼睛抬起头。顾不上妈妈打我时不小心咬到的舌头。疼痛是其次,现在我最想知道的是时代到底怎么了?可是我不敢问。妈妈刚才对着我的那种狰狞面孔是我从来都没有见过的。她在担心时代,她从来都是在担心时代……当然,我也担心她,爸爸也担心她,一家人都在担心她。我恐惧。妈妈的恐惧由她那一巴掌传达给了我,影响了我。层叠加倍的恐惧在身体里面蔓延,似虫子一般,一点一点地啃食我的骨髓,钻心透骨。我靠着墙的身体开始了颤抖。有点冷,有点麻……我担心的事情真的验证了。时代是个美丽的孩子。她沉静、睿智、体贴、懂事、爱笑。两个可爱的小酒窝总会在眼前闪动,举手投足之间甚至还带着一股优雅。这么讨人喜欢的孩子是绝对与是非圈绝缘的。但是她出事了。
她没有学过跆拳道,力气没我大,除了学习以外,反应远远没我灵活,眼睛还有近视……她出事了。没有理由的。所以,她的出事一定跟我有关系。妈妈也猜出了这点,才是在见到我的时候恼羞成怒。
那票人打起架来真的是不要命的。以前就有人这么被打死了。
她会死么?
“擦擦吧!”爸爸递过来一张餐巾纸。看到我眼里的疑问,他帮我擦了擦鼻子,看到上面的血迹后才知道,我流鼻血了。
“爸……时代怎么了?”
“被人打了,头部受到重创。别人发现她的时候已经昏迷。医生说她肋骨断了两根,脾脏受损,脑部有淤血,正在动手术。”
“那……她会死么?”
“胡说。”爸爸训斥我。“谁会死?谁都不会死。”
“可是……”我的声音在颤抖,鼻子酸酸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我的同学中就有人是这么死去的。”有这样一个车前之鉴……我不敢想。
“没有可是。”爸爸把我拥进怀里。用他性格里特有的沉稳透过感觉传达给我安宁。“这是她命里的一个劫数。过了,以后就会大顺。但是你要知道,这个劫数本来是你的,是你转移给她的。所以你要负起责任。以后不许再在外面胡闹。能做到吗?”
我闷在他怀里点头。
“已经是大姑娘了。要有个概念。懂得什么是该做的,什么是不该做的。不要老像个小孩子一样需要别人来教你。你早就过了需要别人扶持走路的幼儿时期了。”
我再度点头。
“好了。把泪擦擦。别哭了。时代不会有事的。我们童家从来都不会有事。”他的语气很坚定,眼神很坚定,气势很坚定。跟着,我也开始坚定起来。
是的。童家向来都没有发生过波折。爸爸说过,文化大革命的时候童家都没有事。现在又会有什么事……不会有事的……是的……不会有事的。
“医生。医生。我女儿怎么样?”
听到妈妈的声音我和爸爸看向手术室门口,一个医生摘下口罩从里面走出来回答妈妈。他的身后推出来的手术台上面躺着脑袋上纱布层层包裹,脸色苍白得吓人的时代。手术台被推动,我们都跟着手术台拐弯,换床……
上一篇 |
目录 |
下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