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衣裳》 - 第四章 复仇受伤
作者: 叽哩咕噜one 发表日期: 2008-03-03 15:24 点击数: 192
破衣裳全集 - 第四章 复仇受伤
我是一个十分好奇的人。小说看多了，自然会做白日梦。白日梦做多了，什么稀奇古怪的思想都会冒出来。然后在世俗范围的允许下去做，去尝试。所以我跟着表哥学了跆拳道，所以我开始在外面游荡，混混，惹是生非。
我不是老大，这里也没有谁是所谓的老大。谁强，谁厉害，谁能说话有分量，他的身边就会有很多的人聚集，形成一个团体，一股力量。可以横行无忌，也可以安分守己。但是，处在我们这个年龄段，这样一个环境里，稍微有点叛逆，脾气不大好的人，总是会惹起一些事情的。所以，也不可能会安分守己。特别是那种生活漫无目的，喜好逞勇斗狠，有仇必报，想引人注目也不成熟的青少年。当然，其中包括我。所以时代代替我被打，我又怎能袖手旁观呢？
“学生。你怎么了？一大早就沉着脸。”妃子已经通过班主任的允许坐到我旁边。一早上我都没有说话，不看漫画，不看小说，精神恍惚。
“家里出了点事。”
“什么事？”
我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没什么事。”妈妈昨天都没有离开医院。不敢动时代，只跟别床的病人借了张板凳就那样趴了一夜。爸爸回家了一趟，把时代的牙膏牙刷，毛巾脸盆，碗筷等什么洗盟用具都带到了医院。我也想和妈妈一起呆在医院，但被爸爸劝了回来。原因是——我第二天有课，必须休息。自那一巴掌后，妈妈一直没再搭理我，把我当成隐形人一样完全无视我的存在，彻底隔绝在她心房之外。
“没事？你到是说得脸不红心不跳的啊。”妃子朝我吹胡子瞪眼睛。
“有事又怎么样？你又帮不了我。”
“哼哼哼！那可说不准。”妃子冷哼。
“你呢？你家里怎么样了？”我趴在桌子上看她。她今天的心情似乎不错。
“交换。你说你的我说我的。”
我长叹口气，看着她那有些像间谍的神情开口。“时代被人打了。昨天刚动完手术，现在还在医院里面躺着。”
“时代？你那个双胞胎妹妹啊？”
“是啊。”她去过我家，见过时代。自然有几分印象。
“她怎么会被人打呢？是不是擂肥不给……”
“不是。”
“这么肯定？”
见我不说话，她也闷了下去。想了半天，总算是有了几分了悟。“你想……会是谁干的？”
“不知道。也最好别让我知道。”是的。我知道了后绝对不会放过他们。光看到时代躺在床上的模样我就可以想象她被一群人殴打的样子。她叫喊，挣扎的样子。她可是个女孩，一个柔弱的女孩。真的可以说是手无缚鸡之力。那群人怎么下得了这么重的手。
妃子转过头不说话，没一会儿忽然起身跑了出去，直到放学才回来。
“你干什么去了？”我皱眉。说是交换，结果她自己的事情后来还是没说。
“没干什么。突然想起有件急事没办。”她嘻嘻笑着。想逗我。
“急事？”我眯起眼睛。这怎么能算得上是个借口。如果是个陌生人或许还能蒙混得过去。可我不是陌生人，我太了解她了。“从我认识你直到现在你任何一件急事好像都没有今天这么急。连最喜欢的物理课都不上。”
“课早就上完了。还不是讲的那些习题。上不上都没关系。”她清理书包。
“你别闹。我告诉你，这件事情我自己解决。谁都不要插手。”是的。解决了后，我就会向爸爸保证的那样再也不惹事了。
她的脸沉了下来，恶狠狠地瞪着我，使劲拽起书包往外走去。我看得出她眼里表达的信息。她的心里肯定在说，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去了医院，看到时代终于醒过来我也总算放下心。她不能动，可以说话。见到我来，微微笑了一下，告诉妈妈她想吃菠萝罐头。妈妈应了声就跑出去买了。
“还好吧！”我坐下来。“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很多地方都不舒服。”她回答的时候眼睛含笑。声音很小，显得整个人非常虚弱。
“你不怪我？”
“怪你什么？”
怪我什么？这句话真是问得好笑极了。凭她那个脑袋，我就不相信她不会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莫名其妙被打成这样的原因。
见我皱眉。她轻叫一声。“姐。今天早上妈妈去上班时是爸爸在这里照顾我，他去学校打了病假，回来后坐在这里跟我说了很多。”
“他说什么？”
“他说我大难不死必有后??p> “这算什么话……”突然顿了顿，看着她依然含笑的眼睛我总算明白这句话的含义。爸爸对她说的一定远远不只一句话，但这句话在这个时候却能说明一切。以前，因为大人有着对我们明显的偏爱，我跟她之间的关系渐渐由亲昵走向了疏远。真正想起来，我们似乎已经有好多年没有好好坐下来心比心的聊天了。
大难不死——她承受了我的劫难。补偿了我这么多年一直活在她的阴影之下的痛苦。
必有后福——我们终于可以安静坐下来好好谈天。重新回到了以往的亲昵。
我笑着。偏过头看她。绕过长江确实是不算短的一段路程。但，我终于感觉到我们俩在经历了好久的分离后又重新聚在一起。非常贴心。不管怎么说，我们毕竟是嫡亲的姐妹呵！“爸爸说我像妈妈，像极了。我觉得你像爸爸，像极了。这就是双胞胎的好处？”分裂的受精卵，分裂的父母遗传。
“大概吧！”
眼角看到妈妈拿着罐头走进来，我赶紧起身。
“吃吧！罐头买来了。”妈妈找了个勺出来，一点一点小心地喂着。
“妈。你今天就好好回去休息吧！我来照顾时代。”她是个车工。不好好休息是不行的。但是她没理我。继续小心地给时代喂菠萝罐头。我痛心地低下头，掩饰性的弯下腰拿出纸巾擦着鞋上面的泥土和灰尘。
妈妈真的不理我了。因为我给时代带来了灾难。
“姐。你先回去吃饭吧！放了学再来。我还有话跟你说。”
我点点头。快速拿起放在床脚的书包大跨步走出去。如果再不走，我很可能会因为妈妈的无视而落泪。我不喜欢哭，尤其在这种公共场所。这个病房可不止躺着时代一个病人。但是我很难受，一股闷气死死堵着呼吸道，痛苦得不能呼吸了……
能见到你真好。
这么想我？
随你怎么想好了。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我觉得你好像不对劲哪！
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我千里眼哪！哈哈——少吹了。
真的真的。你想嘛！我是烂裤子，你是破衣裳。这么配，想不心灵感应都不行啊。：）
………………
到底怎么了？能说说吗？就算我不能帮你也可以替你分忧的。还有就是，我的口风很严，连针都插不进去，绝对不是个大嘴巴。^！^你又不认识我，就算你说了出去又怎么样？
喂~破衣裳姑娘，我没得罪你啊。为什么你每次说话都那么冲呢？这是你对待人的习惯还是你故意的。
大概是习惯吧！
那可不是个好习惯。一定要改。
为什么？
会交到很多朋友啊。少树立一点敌人。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吧！
知人知面不知心。要是别人假装跟你很要好，看起来是朋友，暗地里却是敌人呢？
这么悲观？你受了什么大打击？这样吧！我跟你讲个笑话。有个魔王，他抓了公主，对公主说：“你尽管叫破喉咙吧！没有人会来救你的。”公主：“破喉咙！破喉咙！”没有人：“公主，我来救你了。”魔王：“说曹操曹操就到。”曹操：“魔王，你叫我干吗？”魔王：“哇咧！看到鬼了。”鬼：“靠。被发现了。”靠：“胡说，谁发现我了？”谁：“关我屁事。”
魔王：“OH~MYGOD！”上帝：“谁叫我？”谁：“没有人叫你啊。”没有人：“我哪有。”据说魔王从此得了精神分裂症……
我已经笑趴在电脑桌上。本来是觉得不好笑的，但越想越觉得有意思，也就忍不住大笑了起来。这里是网吧。我当然不能大声笑，可就算是这么忍隐的笑声仍然引来了一些人的侧目。这个时候我也不得不让自己笑，至少那样心里会好受一些。
怎么样？
……
你笑了你笑了。
你又知道了。
我当然知道。你打过来是引号。那是用来表示你现在的感情的，对不对？没有大笑，也至少会小笑吧！就算没笑……也至少给点面子嘛！
你怎么知道这个笑话的？
是别人说给我听的，作者是芝麻糊，名字叫公主一直叫。你到底笑了没？
你不是说我笑了吗？
那你真的笑了啊。
真的。
呵呵~~~~功德圆满，功德圆满。如来要给我一个千年蟠桃了。
你想当神仙？
不想。可是我想吃蟠桃？
为什么？
因为好吃啊。你想想嘛！以孙悟空那个叼嘴，既然能把蟠桃园里的蟠桃都给吃光了，那个滋味肯定是不弱的。啊~~~~想起来就流口水。可惜，吃不到。
不。可以吃到的。
……不会吧！
当然会。梦里不就吃到了吗？
~！。#￥%……
我是说真的。某位科学家说过，白日梦是可以减轻人类的忧郁和沉闷延长寿命，因为人类在现实生活中不能达到的愿望可以在梦里实现。
哦~~~~~~~~好啦！现在心情是不是要好一点了。能不能说说你的“打击”。如果真不想说就算了。说是算了……可我还是想知道。
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我犹豫了一会儿，继续敲打键盘。
我妹妹被误认成我给人打伤了。头部有淤血，脾脏破裂，肋骨断了两根。
你妹妹被误认成为你？
对。
你妹妹跟你长得很像吗？
我们是双胞胎。通常双胞胎在长大以后眉宇间或神韵都会有或多或少的不同，我们比较不一样。也可以说，没有哪对双胞胎能像我们这样如此神似。如果我们不说话，除了爸爸妈妈，是没有人能够分辨得出来的。
哦。理解理解。这么神似。那你们一定很要好喽。
不是很要好。
为什么？
你打破了沙锅还要问沙锅在哪里吗？
呵呵~~~~是啊。老师说的。孜孜不倦追求问题的学生都是好学生，未来的大学生，国家栋梁之材。
大学生！我在这边冷笑。
怎么了？你怎么不说话了？
我一直都没有说话，我在敲打。
哦！说错了说错了。
你“说”了吗？你在“说”什么？
……你这么不依不饶啊。小小忽略一下不行吗？
你是高中生？
对。你呢？哪所大学的？
一定要是大学生吗？是不是我不是大学生你就不跟我聊了？
不是不是。你怎么会那么想。
我下了。88！
没等到他回话我就关闭了QQ.看看手表，离一个小时还差十分钟。不想再呆在这里，拿着号牌到柜台下了机。
出了网吧，心情已经没那么坏，那还得归功于烂裤子的笑话。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挺有意思的。
感觉眼睛酸涩发胀。我轻轻揉了揉，看远、看近、看上、看下，做了一会儿眼保健操。为了不想像时代那样架付眼睛在鼻梁上，自然是要好好保护的。
“这是盯着电脑长时间必然的后遗症。”想起妃子说的话我笑了笑。电脑，在给人予方便的同时，也在危害人类。辐射，鼠标手，因为长时间坐姿不正确而引起这样那样的疾病……这还是在其次。我有点担心的是，怕最后这个世界真的会像日本系列动画片“叮当猫”其中一集里说的一样。人类通过高科技制造出了机器人来为人类服务，并赋予了他们思想，让他们大行其道。却突然在某一天，机器人的电脑脱离了人类开始有着独立的思维，并战胜因为过分依靠电脑而变得毫无抵抗能力的人类，成为了地球的霸主。也许在现在来说这只是一集动画片，可在未来……未来是说不准的，但未来是掌握在人类自己手中的。
从腹腔里传出的饥饿感打断了我的思维。偷偷笑了笑自己，怎么思考起这么高深的问题。我不懂电脑，就算这个结局会不幸验证在未来，那也是在N年之后的事情了。N年是多少年？只怕我早入土为安了。去吃饭吧！下午还要上课呢！
“老板，来一盘酸辣土豆丝。”我上了有点低矮的二楼，选一个靠墙的位置坐了下来。给自己倒杯茶，还没喝上两口，就有几个人从外面拉着一个人大声呼喝着走进来，在一楼坐定。
“哎！洋洋。来来来。在这里吃饭。我请客。老板，上几盘好菜，拿三瓶啤酒……”
“石哥，好久不见了。”
“你个傻逼跑哪里去了。几天冒看到你的影子。”
这个声音怎么听着有点耳熟呢？越听越觉得似曾相识。不是认识的，但一定在哪里见过，或者交谈过。为什么想不起来？我想下楼看看到底是谁？可是，突然听到他们聊的一句话让我定在楼梯上。
“去玩去了。哎！听说你昨天把童学生打了？”
“是的啊。她根本不像外面说的那样狠，一点用都没有。我跟几个兄弟打两下子就她就趴下了。还在那里叫咧！傻逼。娘们一个，敢打我。吃了熊心豹子胆。这哈子我看他还动不动得了。”
“不会吧！以前我看到她打了架的。那种狠样根本就不像个姑娘伢。听别个说她还练过。再么样讲都不可能两哈子就把她打趴倒吧！”
“老子骗你老子就是你的儿。”
“你怀疑么丝洒。我当时在场，我可以作证，那个被我们打趴到的贱婊子就是童学生。那个样根本就没有外面讲的那么狠。田磊，你说是不是的。”
“是的啊。”
“好了好了。喝酒。”
“哎！你晓不晓得昨天妃子那个贱婊子找了我的。”
“找你搞么丝？”
“还不是看到童学生不行了……哎，你们看么丝洒？”
那个背对着我的人转过了头，看到我站在他们面前。愣住了。
我睁大眼睛死死瞪着他们，无边无尽的愤怒刹那间烧起。迅速在身体里流串，蔓延。一点一点地钻进脑髓，腐蚀，啃咬。居然是那天在校门口跟飞子打架被我扇了一巴掌的人。我怎么就没想到是他呢？怀疑过那个初一的男生，可光凭看到他带人来认我后弓着腰的样儿完全不似早上那狠，就知道他不是什么拿得起来的角色。问了几个人之后就没把他放在心上。可是，我忘记了他，怎么都没想到他们的身上。刘军和飞子都警告过我都没放在心上。是我忽略了，是我的疏忽。如果我早点能警觉，早点解决这件事情，时代就不会被他们打成那样了。她一定很痛，头，肚子，胸腔，腿，手……浑身上下都痛……
“学生。”我听到妃子的声音，然后我感觉自己被什么给死死的抱住，无法前进。手上拿着老板用来晒衣服的钢叉被人给拽住往下拖。不行。不能拿走。我需要这个，我要用这个打断他们的肋骨，打断他们的腿，手和脑袋。就像他们对待时代那样。火红色在我眼前燃烧，跳跃，不断涌动。火红色的中央就是他们四个人。他们站那里，没有动。呆呆地望着我。好极了。不要动。让我“轻轻”打几下。就像你们打时代那样。不会痛的，因为我不会让你们感觉到痛，不会痛的……
“学生——刘军，快过来帮忙。你们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走。快走啊。”妃子在大叫。另外一股力量加入到阻拦我的行动中。他们走了，挨着墙，一个一个就那样从我眼前溜了。我动不了，为什么我动不了？不行。我要动，我要追，我要打，要报复。时代躺在床上，她很痛……
“学生——”啪！有人打了我一巴掌。是妃子。我的视线从那些人身上转移，盯着她。盯着她在前面推我，小心地看着我，开始唱歌：“我的小时候，吵闹任性的时候，我的外婆就会唱歌哄我，夏天的午后，老老的歌安慰我，那首歌好像这样唱的，天黑黑欲落雨……”
我身上爆发的力量终于没有了，呆立在原地远远的看着那些人逃离的路。我的脸是冷的。泪在流，没有表情，没有声音，没有感觉……妃子继续在耳旁说着。
“学生。听我说。他们是无知的，幼稚的。是社会的害群之马，垃圾，败类。你犯不着动这么大的气。要报仇是吗？跟我们说，要不，我要我哥去帮你打他们。别一个人去啊。听见没……
学生……“
我扒开她的手走到小餐管门口的水龙头下，把水位打到最大，头伸到下面。任其大水哗啦啦在头发上，脸上流淌，顺着脖子流进衣服里面，落到地下溅起的水花把裤子和鞋子打湿一片，就像我的头脑一样……
自从中午那件事情后，一个下午妃子都跟在我身边，就连上厕所都寸不不离。她在担心，因为认识我三年，还从来没有看到我那样凶狠过。虽然被吓住，却仍然不放心的壮着胆子一直跟在我身边。她是了解我的，不管我们怎么闹矛盾，怎么拌嘴，到最后都会和解。这个世界上也只有两个了解我的人。一个是她，一个是爸爸。爸爸不在我身边，她就只有代替爸爸照顾我。这不是形式，是一种习惯。大概她还不知道自己是在做什么。只是因为一种对待朋友的真诚而下意识地做出这些事情。
“学生。想喝水吗？”下课了，她拿着百事可乐在我面前晃动。
我摇头。继续埋头看小说。没有再冷着脸。一整个下午表现得出奇的冷静。“放学以后我们去租书好不好？你这两天没去，老板都在问我了。没关系，这次书钱我出。”
“如果我要租几十本呢？书钱也是你出。”我没抬头。
“当然。是你要看嘛！”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慷慨了？”
“我一直都是很慷慨的。”
“那前几天出了钱跟我买上网卡以后，经常在我面前嘀咕的人是谁？”
“有吗？我应该不会是这样的吧！”她频繁地眨了会儿眼睛。想逗逗我。
“不要再眨了，再眨你的眼睛就没有了。”我的眼角看到她夸张的表演。
“不会吧！”她也夸张的惊呼，从抽屉里拿出小镜子左照照右照照。“镜子镜子。告诉我，谁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人啊？”
“是你啊是你啊。老巫婆。”飞子突然出现。妃子一脚踢过去，他跳开。随手拿过来一个板凳跨坐在上面看我。“听刘军说中午你们出了点事？”
我放下书。“你看我少了哪根汗毛？”
“我不是说这个……”
“那是说哪个？”我打断他的话。
他笑了一下。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要是有什么事就找我。兄弟不是白当的。”
“有的时候再说吧！”我拿起书继续翻看。
妃子朝他奴奴嘴，眨眨眼。看他仍不为所动，还一脸茫然的看着她。急了，看了我一眼拉起他就往外走。
“我叫你走你没看到吗？”
“啊？那个瘪嘴巴挤眼睛就是要我走的意思啊。”
“哎呦！你怎么那么啊呆……”
“妃子，说实话。中午到底怎么了？刘军说学生像要吃人一样，力气大得拉都拉不住。”
“以后跟你说。你快回去，回去。回你班上去。”
“以后是什么时候？”
“以后就是以后。什么时候——”大概是飞子走了，她拉长音调走进来。“学生。晚上上我们家吃饭？”
“不用了。我不想吃。”
“不吃怎么行。我妈的手艺很好哦。想吃什么只管说，我叫我妈弄。”
我放下书，面无表情的看她。不一会儿，她识趣地闭上嘴，乖乖的转过身趴在桌子上装睡。
上课铃响起……
“喂！你怎么躺在这儿？”
听到声音我睁开眼。居然是雷鸿。“我是躺着吗？请你看清楚以后再问行不行？”放学后，我终于找了个借口离开妃子，绕远路在建筑工地上拿了两根散乱放着的钢管。四处寻找中午看到的那四个人。六点过一点的时候，终于在一家网吧的门口看见他们正好出来。边抽烟，边笑边说着污秽的语言往外面走。我从后面提着脚跑上去朝着两个人的脑袋敲下去，集中所有的愤怒使劲敲下去。其中一个人就那样躺在地上没动了。另外一个踉跄了一下转头看到是我后，抱着脑袋大叫往前跑。站在旁边的两个愣了一下，想上来阻止我袭击，却又惧怕我手中的钢管。决定在瞬间，看着我向他们走去的时候，不约而同的跟着刚才的那个往前跑。我追赶。然后，在一个水果摊上纠缠起来，然后，他们夺过我的一根钢管对着我猛力还击。再然后，我看着他们像虾米一样倒在地上呻吟。拐着腿，深一步浅一步的来到这里，挑一个干净一点的地坐下来靠着树睡着了。
“伤成这样还有力气反驳哇！”他看着我的腿蹲了下来。“能碰吗？”他指着我受伤的腿。
“你要干吗？”我盯着他。
“真像受惊的猫儿，连汗毛都竖起来了……”他笑着。“放心吧！我不是害你，我只是想看看你伤得怎么样了。”
“你懂医术？”
“不懂。”
“那你看了又有什么用？”
他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带着奇怪的笑容斜着看我。“你最近上网吗？”
“那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防得这么紧。以前经常有人欺负你吗？”
我没有回答，偏过头。他看看已经黑了的天空。夸张的叹气。“天已经黑了呀！你想就这样呆在这里一晚上吗？”
我不想，可是我没有回答。
“不想就说嘛！人还是诚实点好。”
“诚实是能当饭吃还是能当钱用？如果都不能就不要像个老头子一样在我面前说这些。”
“这么冲……”他仍然笑着摇摇头，把书包反背在前面，背对着我蹲了下来。
“干吗？”
“上来呀！先送你去就医，再送你回去。”
“我不去医院。”
“不是去医院。我认识一个医术很好的老医生。怎么样？是继续呆在这里还是要劳烦我背着你到他那儿去就医？”他转过半边脸问我。
“我怎么相信你是真的要带我去看医生？”
“我像坏人吗？”他指着自己的脸。“你又不是不认识我？”
“坏人如果是写在脸上，世界上就不会有那么多刑事犯罪。而且，充其量我也只是熟悉你的长相而已。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你现在在算盘什么？”
他低下头大大地叹息一声。翻开书包把里面的学生证拿出来交给我。“这是我的学生证。看清楚了，我是哪个学校，哪个年级，哪个班的学生。要是我真的把你怎么样了你也好找我报仇对不对？”
这是一所重点中学高中部的学生证。看上面的磨痕和注册日期，应该是高三的学生。想了想，我把学生证放在怀里。“呆会儿再还你。”然后扶着树站起来，一下子趴上他的背。
“哎呦——天哪！看你没几两肉，没想到这么沉。”他差点趴在地上。稳住身形后慢慢站起来拐进一条小路。
“为什么要从这里走？”
“这里比较近哪！”
“我要走大路。”
“小姐啊。现在都快八点钟了。你不想早点回去我还想早点回去呢！”
“我要走大路你听见没有？”
“这条小路真的很近。”
“我要走大路。”我在后面勒着他的脖子，用了点力。
“喂！你干吗勒我脖子，很难受的……喂……好好好，我们走大路，我们走大路行不行。”他无奈地大声说着，引来过路人的侧目。“这么凶。早知道这样我就不帮你了……”
“我又没求你帮我。”
“是是是。是我求你要我帮你行不行。”他使劲摇头，大声叹息。背着我在宽敞明亮的大路上往前走。嘴里又不自觉地嘀咕不已。“真不知道这要走到什么时候去了。”
他先开始走得比较快，后来就走得很慢。大概真的是累了。我有点愧疚地开口。“歇一会儿吧！”
“不行。要是歇了第一次很快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如果真这样，我们就别想天亮前到医生家里。”
“不会吧！他住那么远？”
“这么说是有点夸张。但夸张是用来形容的。这么形容只是让你的脑子里有点概念。他家里真的是住得很远很远。如果走刚才那条小路，大概有一个小时就到了。你偏不信我怎么办？”
“我又不认识你。为什么要相信你？”
“那你还愿意让我背你。”
“这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我说不一样就是不一样。”
“那你说说你所说的不一样到底是怎么样的不一样。”
……………………
争执中，不知不觉来到一个比较简陋，看起来却很干净的三层楼的房子前面。他把我背了进去，小心放在一张凳子上后坐在另一张凳子上大叫。声音有点嘶哑。“曹老头曹老头。呦呵！
曹老头在不在？“他居然这么称呼一个医生，还学鸟叫。我瞠目结舌。
“来了来了。一大早听到乌鸦叫的时候，我就知道今天肯定有灾星上门。”后门后面走出来一个头发已经全部白了的老年人。他拿着报纸，鼻梁上戴着一个挂着链子的老花眼睛。出来后，从眼镜上面瞧我。清了清嗓子，穿上放在旁边的白大褂。
“什么话？我带伤者来你这里提高你的医术。这可是好事情。你怎么能说我是灾星？要是哪天得了诺贝尔奖，你还要感谢我呢！”他径自拿个一次性的杯子往我这边举了举。像是问我要不要喝水。我摇头。于是他给自己倒了杯水。水大概不是很烫，咕噜咕噜没几口就全部喝了下去。
“是是是。我感谢你。感谢你个大头鬼。”他在一个盆子里仔细洗手。
“哎！你骂人。这回我可逮着了。什么时候碰到曹奶奶我要告密。”他放下杯子指着老医生的头说。
“你尽管去说，我活了一大把年纪还怕你不成。”语气很硬，但眼角上扬的线条却泄露了他的心情。
“好了好了。我投降。不争了。你快帮她看看吧！”他重新瘫坐在椅子上看老医生小心抬起我的脚放在身上。这个时候老医生漫不经心的说。“你女朋友？”
像是碰到什么炸弹或者被蜂虫咬了一样，他反弹地坐直身体辩解。“哎！曹老头。饭可以多吃，话却不可以乱说啊。我根本都不认识她。是不是？”最后那句是对着我说的。
“瞧。人家没支声。是就直说嘛！干吗还拐弯抹角，又不是我那个时代……”
“我不是他的女朋友。我不认识他。”我赶紧澄清。
“瞧瞧，瞧瞧。这下子你总该不胡说了吧！”
老人嘴角带笑，想挽高我的裤子。看我穿的是紧身牛仔裤，皱了皱眉头。“姑娘，这裤子能剪吗？”
这……真的把我给难住了。不剪，不能看。剪，这可是我最喜欢的牛仔裤。
“这样吧！我来出个注意。”他拿了把剪刀。“沿着它的缝合路线拆不就成了。等她一回去，用缝纫机一采，照样能穿。”
我和老人同时点头。看到意见被采纳，他立刻兴奋地开始动手拆我的裤子。似乎很熟练，没三下两下我的牛仔裤就被拆到了膝盖。老人看着我只微红一片的小腿，眯起眼睛小心拿捏。
“痛吗？”他轻轻按了按微红的中央部分。我点头。他换个地方再按再问。我点头。他再……
不一会儿他放下我的腿。
“怎么样？”问的是那个陌生的男生。
“最好去医院拍一下X光片。”
“啊？”他大声啊了出来。“这么严重？”
“可能伤到了骨头。要治就趁早。迟了耽搁了什么就不好了。”他起身走到脸盆旁边把水倒了，再打盆水洗手。
“我不去医院。”我固执地说着。我不能去医院。那里有爸爸，妈妈，时代……不想去。这个样子见到了爸爸根本无法解释。而且我才答应了他不闹事的。有点怕见到他，怕看到他的眼睛，更怕妈妈的再次无视。
老人抬头看了我几秒钟。擦擦手走过来。“为什么不回去？”
“我……”黑白掺杂的头发，脸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的老者，眼里是我所熟悉的，跟爸爸一样的坚定而睿智的眼神。这是一个具有智慧的老者。我不能像搪塞雷鸿一样搪塞他。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支吾了半天仍拼不出个完整的句子。
“有两个你现在必须要思考的问题。是希望腿好而去医院还是呆在这里等它残废了。”老医生继续说。
“她的腿会残废？你没搞错吧！”雷鸿蹲在我旁边看他。
“一边去。”他拍开他的头。
“谢谢你。下次再来给钱给你好吗？”医院是绝对不会去的，而我也不会继续呆在这里让他揣测我的秘密。所以，我要站起来回家。可是钻心的疼痛令我再一次坐回了原位。
“喂！曹老头。你不是个庸医啊。原来我被人打得只剩半条命都是你给救回来的，怎么到她这么小小的伤面前就不行了呢？是不是开始老眼昏花。怕诊断错误啊。”雷鸿的手手在老人眼前晃动，被老人一下子打掉。他起身在那排有些写着名字的小抽屉里翻着。
“去做你的事去。”
“我作业做完了。”
“复习去。你不是要高考吗？”
“复习也复习好了。”
“复习也能复习好？”
“是啊，我底子打得扎实，当然不怕墙倒了。”
“做家务。”
“家里已经很干净了。”
“去叫你曹奶奶做饭去。”
“你这个谗嘴想吃饭说嘛！害得我在这里咕哝半天。”老人一脚踢过去，雷鸿笑着跳开，跑向后门一会儿不见影子。
老医生抓好药，用纸包着系好放在桌子上。又从另外一个抽屉里拿出一盒膏药，打开，用一个小板子在里面搅动着向我走来。
“你不肯去医院。那我就只有暂且这样试一试了。反正那个臭小子被人打得半死不活的时候我也是用这个治他的。现在还不是生龙活虎。”
“他也打架吗？”
“他也？”他挑起右眉。看得我一阵不自在。我低下头看他搅动的褐色，发着阵阵怪味的膏药。“转过去。在你身后那张桌子上把纱布拿过来。”
我依言照做。看着他把纱布按照我微红的地方剪一块下来，刮起膏药涂上去，涂好后照着地方按下，用另外一种纱布层层包好。“好了。一个星期不要下床，不要动。不然再出什么事我可帮不了你。回去后要把那些中药熬着吃了。”
“谢谢。”我由衷感激。才刚说完，又一阵脚步声从后门那儿传来，转头看过去。一个依然白发苍苍却走路非常利索的老婆婆挂满笑容走了出来。雷鸿就跟在她身后。
“呦！今天家里有贵客啊。我是说早上怎么听到喜鹊在叫呢！”
“喜鹊。那曹老头怎么说是乌鸦？”雷鸿跑到曹医生面前嘻嘻哈哈，被他瞪了一眼。
老婆婆大概就是曹奶奶了。她走到我面前，仔细上下看了我一眼。跟曹医生一样炯炯有神的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好俊的姑娘。小鸿啊。你有福气了。”
“哎呦！曹奶奶，我都说明白了。我不认识她。虽然我知道她是谁……哎呀！反正我是做好事。见她坐在地上呆了好半天，像是受伤了。小小发挥一下如来的菩萨心肠帮帮她而已。”雷鸿急得在那里跳脚。“你问她你问她，是不是这样？”
“好了好了。不说笑了。姑娘，留下来吃顿饭吧！”
“不好意思，我家里妈妈把饭菜都弄好了。得回去吃。请问，多少钱？”
“不要钱。”曹奶奶大手一挥。
“这……”
“又不要钱？”这下轮到在一旁摆弄器具的曹医生大叫了。“老婆子，你真有问题还是怎么的？”
“你才有问题。再说了，我们还差这点小钱不成。”曹奶奶白了他一眼。“姑娘，你叫什么？
家里电话多少，跟家人说说留在这吃顿饭再回去。我要小鸿送你。“
我想了想。随口说出了一个假名字。“苏青。我叫苏青。家里没电话。”
“你干吗要骗人家？”
还是说不过曹奶奶的热情，我留在那儿吃了顿饭。可能真的是饿了，也可以说是曹奶奶的手艺太好了，总之，我几乎把他们摆上桌子的菜扫了个精光。看得小鸿瞠目结舌。在那儿不断咋呼“哎呀！看不出来‘排骨’的食量也这么大啊。”桌子下面，曹奶奶早就踢过去一脚。吃完了，我道声谢，把那些包好的中药放进书包。小鸿就按照曹奶奶的吩咐背着我向我们遇见的那条路上走。
“我不想让他们知道我是谁？”我趴在他的背上，看到他右边的耳朵上有一颗痔。很大，颜色却非常淡。“你耳朵上有颗痔。”
“那不是痔。是胎记。妈妈遗传的。我出生的时候就有了。那是林家人的标记，凡是有林家血统的人都会有。”
“所以妃子也有。”
“对。学生。以后不要骗他们了。如果再去的话就说真名知不知道。”
“为什么？他们还知道我说的是假名不成。”
“‘破衣裳’姑娘，你说话这么冲可是很容易得罪人的。”
我在他的背上愣住了。脑袋短路，好半晌都没恢复过来。“你是‘烂裤子’？”
雷鸿轻笑。“是啊。我是‘烂裤子’。”
“怎么这么巧？”
“确实很巧。如果不是因为你的说话方式跟上网的时候一样，我根本就不会怀疑。”
“这么神？”我的语调稍微柔和了点。
他呵呵笑了一会儿。“你呀！下次一定要记得说真话。老人都不喜欢被骗的。何况他们已经知道你有了第一次。”
“不会吧……”
“什么不会。曹奶奶以前是教书的，在大学当教授。老头是个有名的医生。他们本来在上海生活得好好的，可是儿子死了，媳妇跑了。孙子也得了一种莫名其妙的病不明不白的死了。所以，五年前他们就辞了工作来到武汉生活。他们是什么人。早就阅人无数成精了。你那点小把戏连我都看出来了又怎么躲得过他们的眼睛。”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这个啊。简单。你在回答的时候不是脱口而出。那么一下下的犹豫，就有足够的理由让我们怀疑了。”是么。我到是没想到这一点。
“你是他们的什么人？”
“不要转移话题。”
“你回答了我再说。”
“……我长得很像他们的儿子。”
“不光是如此吧！我还听到他们说你以前经常打架。”
他再度轻笑了一声。“难道你不是因为打架才躺在那里的吗？”
“我说了，我不是躺。”
他叹口气。“你是不是独生女？”
我一呆。“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你的防范心理太强了，针都插不进去。连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如果不是长期处在封闭或反差的环境里，至使逆反心理完全影响本身的性格，是不会这样的。”
“你好像很有研究？”
“不算。只是小小领悟而已。”
“我觉得你比我差不了多少，还不是防范心理很强。是不是可以说你以前也经历过这些？”
“……”他没有说话。大概是被我猜中了。
“你是独生女吗？”他再问了一遍。
“不是。我还有一个妹妹。”
“哦。那不是很好。姐妹两做伴不寂寞啊。”
“是么？我怎么不这么觉得。”
“你为什么不这么觉得？”
顿了顿。我继续说着。“其实，在很久很久以前，我们是能够心灵相通的。那个时候，不管她发生了什么事情我都能感觉得到并找到她。可是现在不行了。”
“为什么不行？”
“因为家长，因为她学习好，脾气好。也因为我的学习不好，脾气不好。总是给家里人带来麻烦。就说六岁那年吧！因为妹妹受欺负，就就捡起一块石头把那个男孩子的头给打破了。然后他的妈妈就带着他，以此为借口三天两头到家门口辱骂叫嚣。逼得我们不得不搬家。你说。这是不是很大的麻烦。”
“那是他儿子不对在先。怎么到后来反而像是你们的错。”
“是啊。是我的错。我错就错在不该还击。或者，不该捡石头钉他。”
“那到也是。”他在前面点头。
“什么叫那到也是？”我有些生气了。
“不该拿石头钉他呀！”
“你还说。”我扯着他的耳朵，他连连告饶。
“好。我不说不说。对了。你说你能感应到你妹妹的事情是不是因为你们是双胞胎？”
“对。你怎么猜得这么准？”
“世俗常理呀！通常也只有双胞胎之间才能有这种神奇的感应能力了。唉……双胞胎，真让人羡慕。”
“你是独生子？”
“对。还是个非常凄惨的独生子。喂！童学生。我们休息一下行不行？”
“你不怕休息了第一次还有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哎呦！拜托。不要重复我的话。那可是刚才。”我歪过头伸长脖子看到他的神态有些窘，在后面忍不住轻轻笑起来。应了一声，他便找了个石阶把我放了上去。坐在旁边深而隐的喘息。
“你看什么？”他转过头。
“看你啊。”我笑了笑。他一愣。
“怎么了？”
“本来是想调侃你的。谁知道你那么坦白。”
“坦白不好吗？或者，你喜欢别人不坦白？”
“当然不是。对了。你家在哪儿？”他看着我的眼睛炯炯有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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