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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霄殿上莳花人 发表日期: 2008-03-05 06:30 点击数: 504
英华
于是我突然想起了可情.
冷冷的黄昏,可情目不转睛地盯着暗红的落日,迷离的眼神里隐藏着朦胧的忧伤.我直觉感觉到某种不安的思绪正在她脑2海,一点一点搅乱她的神经.可情近乎病态的敏感,和她在一起时,我总是小心翼翼地呵护她的情绪,不让任何伤害有机可乘.因为真心喜欢她,无论生活如何糟乱,我都会像风一样吹散她的哀愁.可是即便如此,可情脆弱的的神经,仍会不时的崩断.
可情傻乎乎的做了我的女朋友.和她认识第二天,我半开玩笑地问她:”诶,做我女朋友可好?”她怔怔地盯了我许久,然后向我突然反应过来似的拼命点头,说:”好啊!”我愣了.
我越来越深的喜欢可情,虽然她从未对我说过爱,可我这方面,简直爱到了没有她就活不下去的程度.这么说一点也不夸张.我越发害怕独处的冰冷,莫名其妙的恐慌使我阵阵颤栗.孤独像无底的泥沼,一步步将我窒息.
可情怪异的思想和她荒谬的行为,使周围的人感到不可思议而难以接受,惟独我能感受并理解她深藏的内心……她觉得孤独.
孤独究竟是怎么回事呢?就这么突如其来的谋杀了我.
夕阳染在可情呆滞的脸上,一滴霞光在她眼中悄然破碎.她变成一尊雕塑,我给她取名”维纳斯”.
静寂的山林,只有风温和的流溜.城市死在我们脚下,远远消亡了.沉默冻结了时间.时间在我眼里仅存可情优柔的美.
然而我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样的美丽,竟会成为我此后永远的伤痕.我丝毫感觉不出那预兆的存在,可情的心在滴血,我却残忍地吮吸着她的美.
太阳落山的这段时间,彼此一语未言.霞光已有些模糊,黑暗渐渐吞噬了光华.可情眼眶略微泛红,浅浅地笑出了一声无奈.
人死了之后,真的再没知觉了吗?
我轻轻搂着可情,她默默地凝视着我.我吻她的眼睛,泪在我舌尖融化,流进心底,划痛了我的心.
可情突然很孩子气般地笑了,拉着我的手,穿进一条林间小路.时值初秋,草木渐已消退了盎然生机.可情显得格外兴奋,丝毫不见原先幽怨之色.
“你说,如果一直在这里生活,该有多好!”
“是,该有多好.”相处一年,对她脑子里忽然窜出的这些奇思怪想,我已不觉诧异.
“那儿,”指着几棵梧桐树间的一片空地:”建一所小木屋,电器一概不要,也不用燃气灶,柴木遍地皆是.至于吃食方面……”似乎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凑合着吃野才蛮可以对付,喝纯纯的泉水.厕所嘛,讨论的问题,交给你可以解决?”
“可以.”
“这样就完全OK啦!十全十美的生活,不是吗?”
“是,十全十美.”可情天真的幻想,虚飘飘地浮进我脑海.小木无,主人是我和可情,没有烦心焦躁,没有不安和困惑,春暖花开,十全十美.
“我不在乎,随时可以.你呢?那些东西都可以舍弃?”
“恩?”
“比如家人拉,朋友拉,同学呀,将来的人生什么的咯.”
我仔细忖量.双亲健在,虽有些麻木不仁,但内心里无疑对我满怀深爱.
大姐已经出嫁,平日却也对我恩宠有加.和二姐姐弟情深,我无法舍弃.朋友,也是二个知心的.至于同学之流,倒是无所谓有何难舍.论及将来,与其一生忙忙碌碌,莫如归居了山野,亦有田园之乐.一曲难终,可情于我同样至关重要,倘若真作选择,哪一方我都不愿割舍。
“也许.”我说.
“也许?”可情默想了一会,轻声嘟囔着”也许”,如同我的回音,沉沉回荡在林野深处.
一抹忧愁嵌进了她的眼眸.
黑暗越来越深的模糊了视线.可情紧紧攥着我手,茫无目的地游窜.时而急速快跑,,时而驻足停留.其间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让我捉摸不透.惟有那不安定的直觉,忽然闪进脑海,随着可情若无其事的笑声而稍纵即逝.
活着,只是为了活着.
可情呆愣愣的只管移动脚步,对周围一切似乎毫无知觉.
转过一道弯,可情停住了.丛林间一块巨石兀立眼前,石头刻”姻缘”二字,即本地传说姻缘石.石高十米有余,呈半椭圆状,石顶有一凹处。相传,恋爱男女离岩二步,往顶投石,未滑落便投中,可得月老儿保佑。
只是传言,然而可情却在草丛间很认真地拣出两块石,郑重其事地递给我。
“试试?”
我点头,从她手中接过小石头。
离岩二步,可情仰望岩顶。做了几次准备动作,石块仍然留在手中,只是目测这距离。似乎觉得石块的重量不够恰当,于是另寻了一块重复同样的的准备动作,犹豫不决。
“没有把握?”
可情垂下脸:“即使投中了有能怎么样?难道真的可以长相厮守?就是牢牢的绑在一起,心里也是不甘愿的吧?单我这方面,就难说那一天不会厌倦。一个人反正不可能完全了解另一个人,为什么非要厮守不可呢?独自生存吧,却害怕孤独,怕得要死。至于集体生活,简直是 精神病院,我无论如何也适应不了。对自己没有信心,对任何事都没有信心,真正有把握的嘛,一 件也找不到。
可情举起手,闭合双眼。一声轻微的撞击,石块顺着岩恻滚落下来,干巴巴的磨擦声。“明明知道自己不行的......”可情睁开眼睛,目光有些灰暗。
“不过一块破石头。”我随手一投,石头没有滑落。
夜浓得森严了。没有月亮,没有星星。
我们整整转了一圈。山林的每一条小径,凡是有路可去的地方。可情丝毫未显疲惫之态,自顾前行,没有转头看我一眼,也从不答我的话。一路上左顾右盼,眼睛努力地记忆着四周所以的景致。
死和生,到底是一回事。
做在一片斜草坡上,可情静静地仰望天空。银灰的云,沉沉的吊在天空中,遮没了月亮,遮没了星星。
风冷了,我搂过可情,可情偎在我肩上,轻轻地叹息了一声。
“abnormal!小时侯神经就点糟糕,没有一 根像样,所以理想拉未来什么的,根本无从谈起。什么都喜欢,什么都讨厌。做起事来有始无终,刚开始兴奋得要死要活,慢慢就退烧了,半途而废。也想着正经做点事吧,于是下了很大决心,对自己说:‘可情,这次可要竭尽全力咯!’结果还是一样,莫名奇妙的问题层出不穷,只是为了打发时间,硬塞进谋种意义。直到再也找不出自己做这件事意义何在,遍提不起半点劲头了。所有坚持瘫软成泥,一切事物全然毫无意义,剩下来的,就只是深深的恐慌以及恐慌所带来的更深的绝望。可是细想起来,原本不都是满怀希望的吗?一个 希望破灭,再给自己另一个希望,周而复始,最后总难免绝望。
“所以我根本适应不了这个星球和和世界很不搭调。此时的我,非彼时的我,一个连自己都驾驭不了的人,如何与人协调?灵魂成百上千地挤做一堆,却还不断繁衍,像撑足了空气的气球,随时都会爆裂。哪一个才是真实的自己呢?毫无头绪,似是而非。既不被他人理解,对自己也捉摸不透。思维毫无理智地游荡,幻象上窜下跳,一忽而又全没了踪影,成了虚无的空洞,压断每一根神经。伸出手,碰到的只有孤独,脑子整个儿乱了套,思绪胡搅蛮缠不听使唤,之后又是一阵空白……abnormal!”
“abnormal.”我愣愣地重复道。
“想掏出心脏,让血的腥香清洗神经。“可情诡异地笑了。
风,冰冻了我的知觉,我浑然沉入幽深的暗谷。可情仿若别一世界的生灵,只是通过某种渠道与我接触。我不仅一阵恐慌,可情会不会突然被召“适合”于她的那一世界?她不是我的一部分,无论我如何强求。她会毫不留情地抽空饿所有一切,划出我的血,和黑暗一起溅落……
“可情!”
我紧紧搂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