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一把刀子（散文集）
作者: 只为纪念原野 发表日期: 2008-03-09 14:40 点击数: 334
怀念一把刀子（散文集）
（一）
有一次我无意中看到一个晚归的女人，一个清晨5点才归来的女人。长得妩媚，长得动人，我知道她整个夜晚都在迷茫，都在流浪。我看到她走近时空洞的眼神，像一把时光的刀，轻轻的，没有生息的把她的青春切割。而她的嘴唇却在那个微凉的清晨，变得更为冰凉。
后来听我的邻居说，这个女人每天都晚归，她没有结婚，却有不同的男人。那些男人的肤色不同，脾气也不同，但是对她的态度，却是相同的。邻居说，哎，现在的女人，已经是一条现实的匕首了，变得贪婪，变得可怕。我想这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女人呢。她只是在每一个清晨，从那条小巷回来，拿着提包，还有那依稀清晰的口红。她的头发卷曲着，像是刚烫过一样。她从那条小巷走过，会引来早晨做早工的民工痴痴的注视，他们的眼神和她的眼神一样，在这个春天变得更为贪婪。
而那条陈旧的小巷，那个微冷的清晨，我也会经常遇到一个年老的人，赶着一头黄牛，拉着一包砖或者沙或者其他什么东西，从那里经过。那条黄牛的眼神中却有着一种难以言语的忧伤和绝望。同样是一个微冷的清晨，一头黄牛一个女人，从相同的小巷经过，她或它的眼神却有着相同的迷茫。
那是一个晚归的女人，整个夜晚她都在一个男人或几个男人怀里停留，抑或依偎，抑或拥抱。那些从她身边呆过的男人，或许会在某一天，突然想起，有一个漂亮的女人，曾经在我的膝前掉下一滴泪水。或许他也会想起，一次酒后，曾对这个妩媚而忧郁的女人说过，让我给你幸福。可是这个女人对他的话却不置一辞。于是他咬紧了嘴唇，在这个阳春三月或者四月，沉默得如同岁月里的火焰。不停的燃烧，然后就是灰烬，然后就是灰飞烟灭。
我想，谁能告诉我，幸福是什么？幸福是两个人在人潮里牵起手，一起走，一同笑，然后，又一齐哭?还是一个人要用他所有的光去照亮另一个人，照亮黑夜里行走的他或者她，照亮这所有的道路。
或许幸福就是那一头劳作的黄牛，尽管被时光切割得失去了知觉，但是它却默默的承受，承受这来之不易的幸福。
突然之间觉得这个微冷的清晨，这条狭窄的小巷，有一个女人和一条黄牛，正在被时光切割，然后就是灰烬，然后就是烟灭……
（二）
我习惯一个人在阅览室独自看一些书，本意并不是看书，只是在那种环境下找一种感觉。在阅览室里我时常会遇到一些漂亮的人，一些长得让人内心颤抖的人。每当这个时候我都会找一个安静的角落和一个适当的位置远远的看她，看她的眉毛，看她的嘴唇，看她的刘海。我也喜欢看她洁白的皮肤，就像是看夏天里天空中的白云一样。我总会从她的身上感受到一种温度，那种温度只有灵魂才能感觉得到。
记得有一次我在阅览室看到一个舞蹈系的女人，这个女人真她妈的纯，像雪一样的皮肤，像鱼一样滑动的身材，特别是那一头乌黑的长发，看了后你的眼珠就不能移动了，我坐在她的后面，看她的像玉一样的颈部，佩带着一串银白色的项链，就算你没有什么想象力，也会联想到你进入了水城，水城里有你的梦。
我坐在她的后面，只有一尺的距离，我想这短短的距离或许是一条时代的距离。或许我一生也不能跨越这短短的距离。这正如有一次我在网吧上网，我的右边坐着一个长得并不好看的女人，也许是因为寂寞，也许是因为无聊，我有意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对她说，把你的QQ写上吧，我们聊聊。她诧异的看了看我，表情是呆呆的。我想她或许在想，他是谁呢，他为什么要加我呢。我和他又不认识。于是她以一种惊讶与怀疑的眼神看着我。尽管我们相隔很近，但是我们的距离却是那么遥远。
这不得不让我想起我的邻居，我们住在同一层楼几年了，我却还不知道他的名字他的工作他的爱好以及其他关于他的一切。他在我的眼中是一个零。记得有一次我的侄子有一次去敲他们的门，他从门缝里伸出一个头来疑惑的看着我的侄子，说道，现在的孩子都怎么了，怎么都不回自己的家，敲别人的门。我不知道我们这只有一尺之间的距离，为什么就相隔那么远。
其实人与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了，爱情与爱情偏离了原来的轨道，友情与友情早已不能长久的相依。我们都好像是走失在城市街头的男人，抑或女人，早已经忘记了那些美好的天真。
或许人与人之间的隔阂不仅仅是凡人与美女的隔阂，或许是我们自己内心的一种排斥。生活中的接触与交往不要因为一个女人的美丽而望而却步，只要你走上前去，也许你会得到意想不到的收获。
我想有一天，我不会只在一个安静的角落看美女，我要走近她，然后看她美丽的双唇。
我在阅览室看到许多长得好看的人，我不是为了欣赏她们的美，而是在寻求一种距离。
（三）
之所以这样称呼他，是因为我实在找不出合适的定语来修饰这样一个人。是啊，当一个人生命到达一个阶段，什么样的称呼都表现得无力。这让我想起曾在一本书上看到的那句话，“其实，我们本无形的来，又将无形的去，来与去都是无关的。”
他坐在食堂外的花台石栏上，穿着一双老式的黄色解放鞋，背着一个七八十时代很流行的挎包。他的头发很乱，似乎并不曾梳理过。一堆胡子浓密的铺在嘴唇周围，看上像个艺术家。有时他会点一根烟，就那样坐在石板上，狠狠的抽，一圈圈烟雾便弥漫开来，夹杂着这个城市特有的味道一同消散开去。有时他会从包里拿出一张报纸，是晚报，他就那样专注的看着，看上去很有学问。
在他旁边食堂墙壁上挂着一张红色的布，布下面是一个板凳。这就是他的家当。
我坐到他的身边，与他攀谈起来。我问他，生意好吗？他微笑着回答，一般般啊。他笑的时候露出鲜黄的牙齿。我接着问他，你每天都来吗？他很随便的回答，不啊，一周来个两三次。有时是给这里的同学送照片，有时给他们照相。他对我说，还是你们读书好啊，无忧无虑。我在一边认真的听着。
他似乎来了兴致，他给我讲，他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两个儿子到了北京打工，一个儿子到了深圳当保安，他说他的女儿也成家了。他说这话的时候，他爱挥着手，我看到他的手是灰颜色的，上面是岁月磨过的茧痕。接着他从包里掏出他的全家福给我看，我看到了他的儿子，和他很像，脸上也有着岁月的沧桑。她的女儿很瘦，黄色的皮肤，干裂着嘴唇，似乎经历了太多的磨难。我看着照片上他女儿瘦得凹陷下去的脸颊，忽然间心里有一种疼痛。我摸着自己单薄的身子，安慰自己说，我过的日子，并不是最瘦的。
你的女儿很瘦。我对他说。
小时候，她的身子遭了罪，大了一直好不起来。他说这话的时候，我看到他眼神中的无力。对了，你读几年？他开始问我。
三年。我这样回答。专科啊，还是读个本科好，你想升本吗？他问我，随即我看到他从包里掏出一支烟。
升本，不知道行不？我很无奈的回答。不能升，也要把专业知识学好，多锻炼自己的能力，人啊，还是能力重要。他这样安慰我。接着他盯了我一眼然后有点意味深长的说，还是不要抽烟的好，像我，想戒都戒不掉。
我看了看烟的牌子，攀枝花。这时候从远处走来两个学生，一高一矮，看来是来照相的。他站起了身对我说，生意来了，不陪你了。接着他开始与那两个学生攀谈起来。
我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开始离开。我回过头来，看到他端着相机在那里喊着，向左偏一点，再偏一点……
这时候一阵风吹过，刚好可以吹动我的衣服，我感到有点微微的冷。冬天不知不觉的来了，俏无声息。
（四）
一次雨中，我们并排走着，你在左面，我在右面，或者你在右面，我在左面。雨水湿润温凉。我说，青春就是这雨水，是必须的，偶然的来却必然的去。我们只是雨中的一部分，雨过之后就会消失。你说，青春，能否停留，能否永恒？我对你的话，永不理解。为什么，你要留住青春，青春只是时光的刀，将你的幸福切割，在某个夏天，或者某个黄昏。你对我的话，全然不屑。于是我靠在你肩上的手，移了移距离。就是那个夏天，那场雨中。
我想起一次在桥头，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干裂着嘴唇，含着一支烟，廉价的。他的头靠在桥的石头上，眼神淡然，仿佛是在看远方，也仿佛在看我。我走了过去，面对着他，紧紧的，盯着他的眼神，却始终不发一语。我想，他是不是在怀念青春。其实青春对于他来说，早已过去。我想问他，青春好吗？可是却没有勇气开口。或许青春是一条寂寞的河流，我欲想了解它，它欲流得汹涌。于是我不问了，我站在桥头，依旧看着那位老人。月光似锦。我想，那位老人的青春，和这月光一样繁华。
我们走在命运里，你对我说，你看到骨头。我说，那是命运的骨头，青春的骨头，不要碰它，不要靠近它，让它慢慢腐化。你对我的话不置一辞。你向命运走近，像一朵花。我在你面前拦住，用我的严肃向你逼近。你说，你需要青春，青春是你的必须。我无法回答，也无法反驳，我只能说，青春就像昙花，会很快的化为灰烬。没有青春的你，还是否需要我给的幸福？你的眼里掉下一滴泪，落到我的手背上，我却不能把它擦干。
告别青春，我又一次说，说得坚决。因为我要接近婚礼，接近春天抑或夏天。你说，告别青春，你就会带着残破的手掌，走进时光。我说，我只有这样，才不会迷茫。于是我与你决绝，然后离开。我在岁月的土地上跳跃，像天空中掉下的一块阳光。你漠然的从我身边走过，你的身体有游离的色彩。于是我们低了头，挥一挥手，就当这是我们的作别，这是我们的最后。
告别青春，在这个四月，我走在孤寂的路上，不再有艳丽的词语，不再有动听的乐章。我要像桥头的那位老人，眼睛望着远方，让自己的灵魂流浪。告别青春，在这个四月，不再牵你的手，不再和你走在雨中，不再是，你在左面我在右面。我会像一块石头，坚强的迎接岁月的霜。告别青春，在这个四月，你终于，不再对我的话不置一辞，因为你已走远，远得像高悬的月亮。
告别青春，在这个四月，我说。亲爱的，你知道吗？这是一个干净的广场，可是这里却有着压抑的空气。一群人在一个角落围成了一圈，他们尽量伸着脑袋往人群中心看。他们在看什么呢？亲爱的，我走近了围着的人群，看到中心有一个戴眼镜的孩子在嘶哑的歌唱……
（五）
亲爱的，我看到了他旁边地面上用粉笔写着一行行清秀的字“我是一个来至贫困山区的大学生，家里实在太穷，无力凑齐上万元的学费。于是我只能借暑假到街头用我嘶哑的歌声为你们歌唱，希望能够得到各位好心人的理解与支持……”亲爱的，我突然想起了曾经在杂志上看到的一个故事。内容是冬天里一个诗人，在大街上看到一个盲人乞丐，诗人看到乞丐落魄的样子很是同情，可是那天诗人却忘了带钱。于是诗人拿出笔在乞丐身旁的纸板上写了一句话“又是一个冬天了，我多想能够看到那纷纷扬扬的雪花……”是啊，那个盲人的小小愿望却是他无法实现的愿望。亲爱的，我看到围着的人群中有一些带着眼镜的高级知识分子，也有一些浑身是沉泥的民工，一些满脸是皱纹的老人，更有一些化着浓妆的妖艳的少女……
亲爱的，这个唱歌的孩子，或许他已经不是孩子了。或许他刚远离如烟花般美丽的青春。他戴着一副深度眼镜，嘴角处有一颗微小的痣，他唱歌的时候露出洁白的牙齿。我听到这样的歌词“为了谁，我的兄弟姐妹不流泪……”他的歌声显得沧桑，又有一丝无奈。他的眼神很疲累，就像这个夏天城市上空的那一道霞光，疲累而没有光彩。
围看的人群有的开始散开，有的拿着一元钱往他身旁的纸盒丢去。有的在小声的谈论他的来历，有的蹲下身来看他的证件以及得奖证书。亲爱的，我开始感到恐慌起来，我拿什么去帮助这个孩子，我拿什么在这个夏天让我的心平静。我开始感到自己是多么渺小的一个人，我在这个城市中变得模糊起来．
亲爱的，我要走了，我要离开这里，我没有什么可以给这个孩子。我就像路旁的那盏路灯只能远远的看着这个浮躁与繁华的世界。我什么也不能做。于是我迈开了脚步，开始逃离。我往回望了一眼，看到一个小姑娘蹦蹦跳跳的拿着一元钱向纸盒跑去……
（六）
这个夏天出奇的热，火光照亮了大地，仿佛能够听到汗水掉地时“滴答”的声音。烈日下，一个瘦小的姑娘牵着一匹瘦马走在瘦瘦的山间小路上。
这匹瘦马驮着一大袋粮食，踩在路上留下了深深的马蹄印。而这土地似乎不能承受马与粮食的重量。这个姑娘有着枯黄的头发，黝黑的皮肤，穿着一双破旧的球鞋，大脚拇指露出了外面。她的眼神暗淡无光，似乎在命运里迷失了方向。姑娘牵着瘦马就这样走在山间的路上，头顶上有着火红的太阳。山间里的田野里有着成片的稻天，稻谷似乎铺满了整个村庄，闪耀着光芒。
他们说，这个姑娘住在山上，那片山是没有尽头的山，没有人知道那山有多大有多远。只有山里的姑娘才知道怎样在那片山里熟练的进出。他们说，这个姑娘是因为下年没有读书的学费才离开了大山，给山下的农民驮运粮食来赚取学费。山下的人给姑娘每天100元，马50，姑娘50，于是这个瘦小的姑娘便牵着马走在了这烈日的路上。他们说，这个姑娘成绩好得不得了，每年都得奖状。
我仔细看了看那位姑娘，其实她是一个美丽的姑娘。烈日下，她撩了撩头发，汗珠一颗一颗的掉在了地上，也打湿润了她的脸庞。她的脸黝黑又健康。她张开嘴露出洁白的牙齿，喝了一口随身携带的水，然后又吆喝着马继续赶路。马的脚步缓慢了下来，喘着重重的粗气。可是却始终没有停下来……
烈日的光像火一样燃烧着大地与天空，村庄里的稻谷闪闪的发着光亮。远处的大山似乎被这火光笼罩着，看上去耀眼又使人眩晕。村民们顶着太阳，挥洒着汗水在田地里收获着稻谷，眼睛里是喜悦与惆怅。喜悦这丰收的粮食又是一年的希望，惆怅这该死的天气让人害怕又心慌。
姑娘牵着马进了村庄，这时候一个年老的头发全白的老人，卸下了马背上的粮食，这粮食还有着泥土的味道。姑娘端了一盆水放在马的身旁，瘦马埋下头将这冰凉的水喝了个精光。于是姑娘又牵着马走在了去田间的路上……
后来听村民说，这个姑娘中暑在路上，她被村民背到了附近的医生那里治了病。暑热退了后，姑娘又要求牵马驮运粮食，可是好心的村民付给了她劳动的钱送她进了山上。她们说这个姑娘走的时候眼睛里闪烁着泪光。这泪光，富裕的人没法想象。
夏天过去，退去了炎热，可我还是会偶尔的想起那个黝黑的姑娘，她牵着一匹瘦马走在山间的路上，那条路上闪耀着从贫困通向富裕的光芒。
（七）
我是一张饭卡，我的价值只有在学校才能体现。我的正面是蓝色的，上面写着我们学校的大名。正面画着蓝色的天空，天空中漂浮着几朵白云，就像棉花糖一样。天空下面是我们学校的建筑物以及一个小雨亭。雨亭是红色的，每一个深黑的夜晚，小亭子都会接待一对又一对情侣。我想，这个小亭子不压于月下老人，是它撮合了不少姻缘。我的反面没什么可说的，一般一般。
从我被制造好以后，我就被递给了一个姑娘，这个姑娘便成为了我的主人。她是一个十分美丽的女子，雪白的皮肤像北方冬天的雪，象牙一般洁白的牙齿，整整齐齐的，深黑而发亮的头发再添一双水晶般明亮的大眼睛。她总是穿着一条粉红色的裙子，裙子上绣着几朵水莲花，我想这位姑娘就像莲花一样亭亭玉立。其实我的主人家境并不好，她有一位年老的母亲，常年多病，她的父亲是一位老实的庄稼人，家里的一切都由他一个人支撑。贫困与劳累使他过早的有了白发。每一次想到这些，我女主人的眼神里就会有淡淡的忧伤与惆怅。
我的女主人其实是一位节约朴素的女子，她一直坚持在食堂吃饭，吃最便宜的饭菜，尽管食堂的饭菜并不好吃。于是我的女主人对我爱护有加。在她的面前我是一个宠儿。因此我比其他的饭卡得到的呵护要更多一些。
可是有一天，我的女主人在某某教室上自习，这时突然下起了雨来，我的女主人担心雨会下大，于是便慌张而匆忙的往公寓跑。然而她不知道她把我落在了教室，我被掉在一个座位底下。当她发现丢失我的时候，她伤心的哭了起来，她找啊找啊，可是始终没有找到。其实我是被一个抽烟的男子拾到了，他捡起我的时候，他的眼睛里闪出了光亮，只见他兴奋的叫了起来：妈的，人家都说飞来横祸，而我却是飞来横福！妈的，运气到家了！
于是这位男子把我揣进裤兜里，兴奋了好几天。每一次他从宣传栏经过都没有勇气去看，也不想去看。于是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我女主人的寻物启事被淹没在时光里。
其实有好几次，我从男子的裤兜里向外看，我都看到了我的女主人，她还是穿着那条粉红色的裙子，裙子上绣着几朵水莲花。她迈着缓慢的步子，显得比较沉重。她的脸憔悴了许多，微微的泛起一点黄。我开始心疼起她来，我想没有我的日子里，她是怎么过的啊。于是我拼命的，扯破嗓子的喊，喊我女主人的名字，可是她却听不到。我清晰的看到她的眼角处有即将掉出的泪花。
这位抽烟的男子在拾到我之后，曾疯狂的购物了一次。而我在张贴栏上又一次看到了我女主人的寻物启事，上面写道：不知道是谁拾到了我的饭卡，又狠心的刷了我90元钱，可是你知道吗？在你狠刷我饭卡的时候，我却在寝室里吃泡面。喂一条狗，它都知道摇一下尾巴，可是你呢？为何你不摇一次尾巴给我看看！
我看到了女主人尖刻的话语，我深深的理解到她的绝望。我觉得我对不起她，为什么我不能说人话，那样我就可以叫住她，然后对她说，女主人啊，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我看了看了这个男子，他正拿着一支烟悠闲的抽着。他的眼睛里没有光亮！
……
忘了交代，这位抽烟的男子用饭卡的钱买了一只大灰熊和一大束玫瑰花，他将这些装饰品送给了一个美丽的女子。可是这位女子并没有接受这昂贵的礼物。因为她的眼神里有着忧伤和绝望，只是这个男子没有察觉到。
你们想知道这个美丽的女子是谁吗？告诉你吧，她就是我的女主人，那个穿着粉红色裙子像水莲花一般美丽的姑娘。
其实她只是一个弱女子，她需要的不是灰熊与玫瑰，她需要的只是一张饭卡，或者只是一种诚实，一种温暖。
哎，她只是一个弱女子！
（八）
兄弟，喝了这杯酒，我们都来至异乡，我们都是民工，我们都在夜晚孤独的想念家人。兄弟，你的牙齿已经被烟熏得卡黄，没关系，我们对爱情已不再有渴望。兄弟，你看你的上衣掉了扣子，没关系，我床前的抽屉里有针和线，拿去缝就是。兄弟，干了这杯酒，干了这杯廉价的高粱白酒，不要嫌弃，不要挑剔，因为我们都不曾挨饿。兄弟，听说昨天你做了好几个活，真羡慕你，你有强壮的身体，你有坚硬的骨头。兄弟，健康是最富有的，我们都是富有的人。
兄弟，承蒙你多照顾，我真心的感谢你，要不是你，我在这里无法立足。兄弟，别说那些见外的话。都是些朋友，互相帮助是应该的。兄弟，再干一杯酒，再挑一筷子红烧肉。就当这是我们的必须，这是我们的渴求。兄弟，来，抽一支烟，2元钱的，冲劲却十足。兄弟，你的头发该剪了，我认识一个理发师，手艺还不赖。兄弟，你该换一条裤子了，你看，都洗得发黄。兄弟，谢谢你的好意。
兄弟，听说最近铁路上，撞死了一个妇女，现在还没有人来领尸体。兄弟，真可怜啊，真让我伤心。没事的，兄弟，尸体会有人来招领的。兄弟，听说你的儿子今年考大学，希望大吗？还在为上学的费用发愁吗？没关系，要是真的没有办法，把我的先拿去用。不行，兄弟，你有生病的老婆，还有年迈的老母亲。我怎么好要你的钱呢。我儿子的事我会想办法的。兄弟，别见外，都是朋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儿子真争气，成绩那么好，考大学应该不成问题吧。是啊，我儿子真争气，可是一旦他考上大学，每年上万的学费，我哪有能力去找啊。兄弟，别灰心，我们会替你一起想办法的。兄弟，你儿子考上大学一定要摆一桌酒，我们几哥俩好好的喝上一杯。兄弟，一定。
兄弟，你的结石没问题了吧，没关系，钱可以再挣，身体养好才是真的。恩，兄弟，我知道，谢谢你关心。对了，兄弟，你和你老婆真的要离婚吗？是啊，兄弟，常年分居，已经没什么感情了，她要走，我不怪她，谁叫当初我不多读几年书，多识几个字，到现在没本事呢。兄弟，别灰心，一切都会好起来，面包会有的，牛奶会有的，老婆也会有的。呵呵，兄弟，谢谢你的祝福。
兄弟，听说你儿子毕业要找工作了，是吧？恩，兄弟，是这样，可我正为这事发愁呢。我没有关系，儿子找工作要塞包袱的啊，不然就要调到乡下去了，哎，好不容易从乡下走出来，又要分配回去，枉费我的心血啊。兄弟，别想不开，想点办法找点关系让儿子留在城里。恩，谢谢，兄弟，我会想办法的。恩，兄弟，别想太多。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兄弟，这个月工资领了多少？哦，领是领了，可是还了帐，给了老婆儿子生活费，已经没有几个子呢。哦，兄弟，没关系，下个月会好起来的。恩，下个月会好起来的。
兄弟，喝了这杯酒吧，我们都来至异乡，我们都是民工，我们都在夜晚孤独的想念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