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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kjb 发表日期: 2008-03-11 15:54 点击数: 139
选 择
“……你到我身边,带着微笑。带来了我的烦恼。我的心中,早已有个他。哦,他比你先到!”
一、相恋
他们的相识,仍然沿用了最传统的方式:他人介绍。
更为奇特的是:是他向介绍人提出先见见她的父母然后再约会她。连续几次相亲失败的经历告诉他:他给女孩子的第一印象不算太好。但他却很有信心会给大人们留下较好印象。他想走好第一步。事实上,他也成功了,她父母自始至终对他相当满意。
第一次约会是在咖啡厅里,话题全都围绕一个中心:音乐。他其实对音乐一无所知,但发达的现代传媒给他提供了便利,他在网上查找了大量的音乐资料,为了那第一次的约会,他花了整整一天时间来准备。
这一次见面感觉挺不错。她话不多,但直率、单纯,没有世故女孩的那种圆滑。也许是艺术熏陶的缘故,使人感觉到一种特有的气质。
但他却对自己没多大信心。见面之后一直不敢与她联系。倒是介绍人很热情,主动了解信息。向他透露说:她妈妈回答说,女儿对他的感觉还行,可以进一步交往。
于是他开始大胆约她。他们一起吃饭、散步、看电影,当然也仅仅限于此。他想不到还有什么方式与她接触了。不过她好象也挺喜欢这些方式。
每次与她一起散步,他都喜欢与她谈工作,谈理想,谈人生,但唯独没有谈感情。他觉得,“我爱你”是一句非常神圣的话,在确定对方会有相同想法之前,是不应该随便说出口的。她好象也在很乐意地听。看来,她对他还是感兴趣的。
可是,一旦他们不在一起,她又变得很冷淡,有时甚至迹近于冷漠!许多信息,她根本就不回。他曾想过要问问她是怎么回事,但每次约她出来一起散步时看到她似乎很开心的样子,他又打消了疑虑:也许她很忙,也许她觉得那些信息没有必要回,也许她更喜欢面对面的直接对话,也许……管它呢,反正,她跟他在一起时很开心(最起码给他的印象是这样),这就足够了。“下次她就会很乐意回我的信息了。”他常常这样想。
可是情况依然如此。他终于忍不住了,有一次散步时终于问她为什么不回他的信息。“我没收到啊。”她很惊讶。原来如此!联通就是不好,不知要使多少情话白白夭折掉!不过无所谓了,少发信息多打电话就是了。
他于是想着经常打电话。情场老手对他说:女性是很容易受语言打动的。可是,每次他拿起电话,他都不知道该跟她说些什么,往往是三言两语就结束了:“今晚一起吃饭吧?”
“要在学校看晚自习啊。”
“哦,这样啊,那算啦。”然后挂电话。
他不知道,还能跟她说些什么,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有的人能在电话里聊上好几个小时。
于是他们就只有继续上演吃饭、散步、看电影的剧本。但他一直在小心翼翼地珍惜这种朦胧的、微妙的关系。虽然,他曾经无数次地幻想与她更进一步发展时的情景,但是,当她真正站在他面前的时候,这些想法全都消失了。他不知道为什么。在他心目中,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根本不应该有那些非分之想。
一个周末,她邀请他与她父母一起喝早茶,然后一起去购物。在她父母面前,他们之间没有太多的话,只是保持着距离,一直陪着父母闲逛。购物结束后,他们去河边散步。秋天的阳光,暖洋洋的。树荫下的路面,依稀透着几个大小不等的阳光斑点。周围没什么人,仿佛这样幽静的地方就是专门为他们而准备的。他们慢慢地走着,仍然保持着距离——他根本不敢碰她,尽管他有时会有这样的冲动。不知不觉到了一处石凳前,她说:我们坐会吧。他们坐了下来,离得很近,但算不上“并肩”,中间空着。
聊了一会,她似乎很累,突然伏在他的左肩上!他很激动,也很害怕,因为害怕而不敢稍稍移动身体。他把全身力量集中于左肩,似乎那里承载着太多的东西……
他送她回去时,一路上心里都甜甜的。后来他才知道,他当时的表现令她极其失望——竟然象个木头而毫无反应!“我以为我丑得连你都不屑于理我了!”她后来在QQ上跟他这样说。有一次她心情很好,他们又谈起这件事,他问她当时是不是很失望,她想了一下说:“也不是吧……只是觉得那时我可能把你这个老实人吓着了。”说完格格而笑。
二、预兆
圣诞到了,朋友提醒他:赶紧约人啊,要让你觉得你有浪漫情结。那天他去广州上课,于是在回来的车上约她晚上去参加一个圣诞晚会。“不去了,挺远的,不太想出去。”她回信息说。他很迷惑:难道她不知道圣诞是情人相会的好时光吗?不过这念头一闪即逝。也许是习惯于被她拒绝了,他并不怎么放在心上。元旦再约她吧。
但元旦依然约不到她。他心里还存着最后一线希望:元旦后有一场音乐会,她肯定不会拒绝的;如果拒绝,就说明真正有问题了。果然,她答应了!他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他们在影院里度过了一个开心的夜晚,那是她非常放松的时候,他看得出来。
但此后就再也约不到她了,甚至打电话也无人接。也许她太忙了,也许没带手机,也许……他在替她找借口。
他是一个内敛型的人,也许有点过了头,以至连一些基本的东西都不会表达了。有时他也试图查找原因,也许真的象同事们所说,看英文影片太多了的缘故?西方式的浪漫与东方不同,西方人大多数时候很直接,大庭广众之外就可以接吻,东方毕竟还有点遮遮掩掩,要找个僻静的地方。可悲的是,他偏偏喜欢英文影片中那些在感情上比较深沉、保守的角色,象尼古拉斯基。
转眼春节将至,他们在网上相遇了。他问她是不是觉得他们不能再发展了。她说:“我想,感情总应该经历一些过程的。”他自以为聪明地回复:“你是说,感情需要慢慢品味?”“呵呵,你已经够慢的了。”……其实,她的意思应该是:感情不仅仅是吃饭散步看电影,还应该是牵手接吻甚至做爱!但他当时不懂她这个本来已经很明显的暗示。那次网上交谈没有令他太在意,他以为她只是不适应他的被动,以后多向情场老手请教,慢慢改就好了。
春节他回了一次老家,故乡的山水令他陶醉了,他几乎忘了她。春节回来不久就是情人节。前一天晚上他和朋友去打球,朋友问:明天为女孩子准备了什么?他惶惑地说:没呢。他一直觉得送花太形式主义。有实质的行动表达就行了,他总是这样想——在他看来,他不断地约她,不断地跟她吃饭散步看电影,那足以表明他的爱了。
朋友狠狠地把他批了一顿:“有几大节日是必须牢牢记住并拿出行动的:情人节、对方生日、圣诞……知道吗?傻瓜!”
他从没买过花,只好请求朋友带她去一趟花店。买了一扎花,写上留言“许多日子,依然难忘;许多往事,回忆起来依然甜美……此刻,在这特殊的日子里,只希望你快乐!”写完看了一篇,挺浪漫的,连朋友都说不错。
第二天,他想约她一起吃饭,但又想:“刚给人家送花就约吃饭,目的太明显了吧,还是等待一下看看对方有没有反应。”遗憾的是,她没有反应,连信息都没有!他打电话给花店,花店说已送去了。他坐立不安,迷迷糊糊中跟同事出去吃饭。
回来后,他实在忍不住了。给她发信,邀她出来看电影。终于回信了,他激动地按下手机的按键:“对不起,我约了人。”
他失望,茫然,不知所措。很快她又来了另一条信息:“谢谢你的花,我很喜欢!”他又释疑了:也许她只是有别的事走不开,故意跟他说约了人……不知为什么,每次被拒绝,他总是替她找理由。
三八那天,他打她电话,不接。再打,仍然不接。他不死心,继续打,对方却关机了。他突然意识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明知是他的电话却以关机的方式来拒绝接听,据他那些情场老手的朋友分析,最大的可能就是她正在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也许是别的原因?”他不相信。但此后连续两天她都不接他的电话,他再也镇定不下来了!他向一位女同事请教,他们在工作上是很好的知己。那位同事说:设法与她联系上,直接问她怎么回事。当向她表明心意后,如果对方依然如此,就放弃吧,没什么值得留恋的了。
他于是给她写了一封信。很久没有写信了,他一泻千里,写得很长,把自己的真实想法暴露无遗。他说,你曾说我“能相处,不讨厌,但很没趣”,其实我很有情趣的,我欣赏古典音乐,看经典影片,逛江南园林;他说,那次你伏在我肩上时其实非常想拥抱你,可就是不敢;他说,因为你令我动心,所以我才表现得那么“木”;他说,我虽然不会甜言蜜语,可是,你看到的我,基本上接近真实的我,总比那些恋爱时表现得非常完美而结婚后却缺点多多的人要好一些……他说了很多很多。
他寄出去,小心翼翼地等待回音。但毫无反应。
后来他在网上遇到她。她说:“我终于明白你的心了。”他很奇怪,怎么现在才明白?早就应该明白了啊,他一直没有掩饰过自己的态度啊。后来他仔细回顾以前的历程,才发觉自己很多时候的确令人难以明白。
但这封信并没有对现状改变太大。此后他们去逛过一次当地的一个古典园林,那一次外出是他们仅有的三次外出中最开心的一次,她平日冷冰冰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了丝丝笑容。但之后又是长时间的冷淡。他无可奈何,他已习以为常了。
三、关心
转眼到了三月底,有一天她父亲突然给他电话,他以为会有什么重大事情要发生。后来知道只是叫他帮忙写点东西,让他上她家吃饭。饭后他和她父亲在房间里谈写作的事,这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难事,他滔滔不绝地发表意见。谈得差不多了,他站起来,想走。她父亲突然说:“你坐下吧,我有些事想问你。”他心慌,原以为这问题能回避的,想不到还是回避不了。果然,她父亲问:“你们发展得怎样了?”
他吱唔着说:“还好吧。”
“你们都交往快一年了,如果没什么问题,就尽快定下来吧?”她父亲慈祥地看着他,一脸的期待。他不知如何回答。是啊,他何尝不想“定下来”!自一开始就这样想了!但是,现在这种状况,冷淡得令人发慌,有时一两个月都约不到她一次,怎么定?
她父亲看出他有心事,以为他在犹豫,继续说:“……其实,她是个很好的孩子!我们跟她生活了二十多年,比较了解她……”
“这我知道,我知道。只是……她有时候对我特别冷淡,象最近两个月,我们只是见了一次面。这使得我无法判断她的真实想法。可能……可能是因为我们俩都是比较被动的人吧……”他突然感到屋子有些热,好象出汗了。
“这样啊,这些情况我们并不知道。她的事她不跟我们说,有时我们主动问她时她就嫌我们烦。你是男人,你得主动些。”老人在安慰他。
“是的,我确实应该再主动些。”他低着头,象个受训的小孩,头脑一片混乱。
晚上,他看了她父亲发到他E—MAIL里的材料,准备帮他完成写作的事。这是一个涉及学术纷争的问题,他写完后发给她父亲,顺便写了封信,谈及目前他和她的真实情况。她父亲回信说:“……她是个好孩子。我们会慢慢做她的工作。我们一直教育她要堂堂正正地做人……”
“堂堂正正地做人。”他仔细回味着这句。
陈文婷转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