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xiekejiang 发表日期: 2008-03-11 18:05 点击数: 5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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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蛋光着屁股坐在刘玉香家火炕上的被窝里,一动也不敢动。王二蛋透过窗户看向外面的院子,心里想:刘玉香的奶奶真叫利索,把院子收拾得这么干净。柴垛垛在院子的一角,四周平展展地,一根杂草都没有;小花狗坐在墙根底下,翻过肚皮来捉虱子,两只老母鸡悠闲地从花狗的身旁走过,不屑地看了它几眼又走开了,那神情似乎有些看不起花狗在光天化日之下的肆无忌怛和坦胸露乳。
王二蛋就想,这哪像我们家啊,一进院子就鸡飞狗跳猪哼羊叫,满地的鸡屎羊粪和乱草,一下雨就连脚也插不进去了。他甚至觉得那两只老母鸡的不屑是冲着自己的了,就不由自主地把手插进被窝,捂住自己的小鸡鸡。
刘玉香的奶奶剪掉线头,把已经缝好不再开裆的裤子塞进被窝,笑眯眯地拍了一下二蛋的脑袋瓜儿,说穿上吧,这回不会再有人笑话你是小媳妇了哩。
二蛋的两眼放出光来,比当上红小兵还高兴呢。
奶奶说:“怎么还愣着呀,快点穿上吧。”
二蛋看着站在炕沿上的刘玉香,脸蛋涨得通红,就是不敢动一动。
奶奶看了看孙女,笑嘻嘻地点了一下二蛋的额头:“这么大点的小小子,人不大心眼还不少哩,还知道害臊呢。”就转向刘玉香,“死妮子,光知道笑,还不快点出去!”
刘玉香嘻嘻地笑着,突然把小手伸进被窝胡乱抓了一把,转身跑到院子里去了。
二蛋再也不用穿着开裆裤上学了,而且,他甚至扔掉了针线筐,有了自己的书包。那件花布书包是刘玉香的姐姐刘玉华用过的,本来是奶奶用来装鞋帮鞋底的,刘玉香死缠硬磨地给奶奶要了过来,送给了王二蛋。
第二天上学的时候,刘春来和他的同党们看着王二蛋已经不再开裆的裤子,感到非常惊奇。王二蛋骄傲地挺着胸脯儿,很严肃地告诉刘春来,我已经不穿开裆裤了,也不再端着针线筐上学了,你们以后不能再叫我小媳妇了。
对于王二蛋想摘掉小媳妇的帽子,刘春来很不甘心。但由于在王二蛋身上再也找不到小媳妇的特征了,也只好悻悻地承认“不能再叫王二蛋小媳妇”的事实。
刘玉香见王二蛋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也感到很得意,冲二蛋做个鬼脸,二蛋看到了,就嘿嘿地笑起来。
刘春来很机警,问二蛋:“你们两个使啥眼色哩么?”
王二蛋答不出来。刘玉香哼了一声,撅起小嘴说:“我们两个的事,要你管?”
刘春来不理刘玉香,还问二蛋:“说,你的开裆裤是谁给你缝上的?”
王二蛋还是答不出来,就看了一眼刘玉香。
刘玉香说:“要你管!”
刘春来就说:“我问二蛋呢,又没问你。”
小个子刘玉喜从后面走过来,趴在刘春来耳边小声说:“昨天放学后俺娘叫我有事,我没去河套,看见小媳妇跟着玉香回她家了。”
二蛋说:“不许再叫我小媳妇。”
刘春来说:“唷,你不是小媳妇,原来是倒插门的女婿哩。”
二蛋的脸红了,高声说:“我不是!”
刘春来说:“你说你不是?那你说昨天放学后你有没有到玉香家里去?”
二蛋答不出,又看了一眼刘玉香。刘玉香又哼了一声,小嘴一撅:“刘春来,关你什么事?我们俩的事不用你管。”
刘春来见刘玉香总是护着王二蛋,就颇有些踌蹰。他是小伙伴们的头儿,可以随便欺负王二蛋,但却不敢随意向刘玉香挑畔。想想吧,刘玉香的爸爸和哥哥都是在“县城里混事儿的”,姐姐又是了不起的大学生(庄稼人不懂得卫校和大学的区别,只要毕业后能包分配吃公家粮的,统统称为大学生),自己要是惹了她,不用别人,自己的爹就能把他打得屁滚尿流哩。
刘玉喜见刘春来被刘玉香唬住了,就打算奋力救驾,他长长地“唷”了一声,唱起了歌谣:“刘玉香,戴红帽,给个女婿要不要?王二蛋,小媳妇儿,缝上裤裆倒插门儿。”
后面的小伙伴们听得兴高采烈,跟着一边拍手一边喊叫:“刘玉香,戴红帽,给个女婿要不要?王二蛋,小媳妇儿,缝上裤裆倒插门儿。”
王二蛋眼里闪着泪花,求助地看着刘玉香。刘玉香冲着刘玉喜大叫:“坏小子,你告诉他们,不许再唱了。”刘玉喜不吃她这一套,唱得更起劲了。刘玉香抡起手里的书包,一下子砸在刘玉喜头上。书包里有坚硬的铁皮铅笔盒,把刘玉喜的脑袋砸得起了包,刘玉喜抱着头蹲在地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老师从院子外面快步走了进来,嘟嘟地吹响哨子——“不要瞎闹了,上课了!”同学们纷纷作鸟兽散,一窝风地跑进教室。
风波就这么过去了。但自此以后,刘玉香和王二蛋各自有了新外号,“小红帽”和“倒插门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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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
文章真有意思。
黄海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