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张无盐1973 发表日期: 2008-03-13 22:15 点击数: 289
有人说,新生的婴儿是佛。心地纯净,全然理会不得尘世的烦恼,可是年事渐长,终要有了思想,心自然就不静了。所以耽于幻想的何玫现在有点清醒了。这些年来,她一直活在自己构建的思想怪圈里,而且乐此不疲。一方面,她相信杨宜对自己的感情,但她却忽视了一个有生理缺陷的男人内心的畸形,以及由此所引发地对婚姻的虫蛀;另一方面,她囿于自己固有的生活的模式和心态,而且沉醉其中。
但生活毕竟是现实的。和她一同参加工作的同事都有了孩子,因此她们谈论孩子的时候,她根本插不上嘴。这时,便有一丝落寞袭上心头,她也隐约感觉到了杨宜的异样。
何玫总是在心里安慰自己——人人都有自己的生活,何必做那无谓的比较,比较一旦失去了基点,毫无意义。总之,生活要进行下去。何玫这样想道。
沙尘的天气已经过去,春的气息扑面而来。街上来来往往的人都已褪去了冬装,站在楼上向远处望去,生命的绿色正在肆意弥漫。何玫下楼,骑上自行车顺着人流往单位去。一路上,满眼春光,她的心也随着这躁动的季节而溅起波澜。刚到单位,她的手机就响了,一看是同学沈红玲,她师范最好的朋友。接过电话,沈红玲就在那边说,玫子,我离婚了。何玫一下子愣住了,竟然不知说什么。那边就喊道,你说话呀!何玫缓过神来说,怎么啦?为什么?沈红玲说,没意思,这些年就他妈和喝白开水一样,够了就散。什么只羡鸳鸯不羡仙,我他妈现在是只羡神仙不羡鸳鸯。对了,你现在怎么样?何玫说,我嘛,还那样,可没你那么大刀阔斧。聊了一会儿,何玫要上课了。便说,挂了,哪天我去看你。
沈红玲的电话一下子打乱了何玫的思绪,整整一节课都心不在焉。回到办公室依然沉浸其中,她想,这生活就如同走路,冥冥中注定有个人在前方等你,然后相互扶持,一同前行。可是生活毕竟不是一条笔直的大道,谁能保证自己在岔道口没有过彷徨与迟疑?这是现实。天荒地老、海枯石烂,那是理想化的爱情,那是走在爱情云端的风景。相携到老也不是传说,只是走着走着,习惯了彼此,谁也离不开谁了。
这样想着,何玫不禁心虚起来。沈红玲的一个电话仿佛已给自己多年精心呵护的爱情洞开了一条裂缝。是啊,这生活如今怎么竟背离了最初的轨道,开始无目的地前行?何玫一阵苦笑。
何玫的电话又响了,这才把她从幻境里拽了回来。是杨宜,告诉她要晚一点回来,便挂了。下班回到家里,何玫煮了一袋方便面草草吃了,然后随手拿起一本书看了起来。看着看着觉得没意思,又打开电视。何玫是一个简单的人,除了几个大学密友,她很少和外界联系。她喜欢这种生活,单纯而又自在。
很晚了杨宜才回来,躺在床上,何玫说沈红玲离婚了。杨宜瞅了瞅她说,是吗。杨宜出奇的平静,看着他,何玫突然有些语噎。两个人都沉默,只有电视在不知疲倦地说着。时间在这一刻凝固了。
夜里睡不着觉,何玫便打算到客厅看书。她看到茶几上放着一杯水,耳边又响起了沈红玲的话。现在,她真正感觉到两人之间已有了一堵厚厚的墙,她无法逾越像以往一样攀在杨宜的肩头说话。一阵失落袭上何玫的心头,仿佛小时在走路时丢失了心爱的玩具。许久,何玫蜷缩在沙发上睡了,嘴角漾着笑意。可是两行清泪正顺着脸颊淌下,她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