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yanhecheng 发表日期: 2008-03-16 19:12 点击数: 278
十四
我出院时已快到了春节。临走前,大夫告诉我,我的各个伤口都长合得不错,但还需要长期的休养和巩固。大夫特别告诫我,不要性急,要慢慢运动,逐步增强活动量,一定不能负重,一定不要摔倒造成新伤。否则,不仅可能留下后遗症,而且还要重新躺在病床上。大夫还说,我现在的体质很弱,要注意防止感冒和各类感染。大夫还提醒甜姐,一定要继续护理好。
回来后,甜姐就住在我家里,娘什么也不让甜姐干,专门伺候我。一天,娘在屋里对我和甜姐说:“有个事我该告诉你们了,田青青不来了,我去县医院和她父母商量过几次。大川的病好利索了,你们两个就结婚,我和甜姐的爹娘也都说好了。就这样定了,大川不能变,甜姐也不能变。” 甜姐听了没有吭声,哭着出去了。我说:“娘,我想见见田青青。”娘对我说:“不要再想青青了,如果你不从塔上掉下来,你和她也就结了婚。孩子,现在只能这样了,认命吧……娘也难……”娘也哭了,她站起来往外走,边走边说:“青青委屈,离开你也可能是她的福,好在甜姐不是外人。”
我想着娘的话,“认命吧”,我和甜姐从小在这里长大,然后分别走到另外的天地,苦苦挣扎了几年,不得不又都回到这里来,这可能就是我们的命吧,无法改变的命吧……
的确,田青青没有来,但她来了信。她说,她知道我出了院,她收到了我的几封信,她也想见见我,但她今年春节不回来了。她准备和别人对换,调到南方的一个县城,离上海不远。她说,她决定愉快地和我分手,她的父母也多次这样建议她。她说,她现在很坚强,她叫我一定不要挂念她,她祝愿我和甜姐幸福。
我捧着田青青的信,酸甜苦辣都拥到心头,我对远方的田青青说:“青青,无可奈何的选择,这就是命吧。……”
我和甜姐结婚是在下一年的春节前,我已二十七岁,甜姐二十八岁,我们的婚礼进行得很简单。
那天,送走了客人,关好房门,夜已很晚了。甜姐像往常那样,催我睡觉,“大川,该睡了。”说着,它弯下腰,抬起我的一只脚,给我脱鞋。我抽回脚,推了她一把,她边起身边往后退步,打了个趔趄。她愣愣地望着我:“哎,大川,你要干什么?”我不好意思地说:“从今天起,我是你的丈夫,不再做你的病号了。”她醒悟过来了,她靠近我,她说:“我这两年伺候病号习惯了,不伺候你,心里不舒服。”我说:“不行,你先睡,我帮你……”说着,我就拉她。她摔开我的手,说:“对了,还有。”她把头枕在我肩上,嘴贴近我的耳朵,“大川,你比我小,你是我的弟弟,到了八十岁,你还是弟弟。你一直听我的话,结了婚,你也得听我的,你不能欺侮姐姐,你不能惹姐姐生气。”“好,我不惹你生气,我听你的。”“口说不行,我不大相信。”“那你说怎样?”“你爬在地上给我磕个头吧。”“滚。”我捅了她一下。“你拍我一下手也行。”说着,她伸出一只手。我在她手上轻轻拍了一下。她很不满意,她说:“一点劲都没有,你记不了一辈子,你还是不听我的话,你还得惹我生气。”“好,我记一辈子,你再伸出手来。”我抡起胳膊,狠狠地向甜姐的手打去。“叭”的一声,她疼得立即缩回手。我和她都大笑了。
甜姐突然用力把我按在床上,“你听我的话,你就给我睡。你现在不是病号,但你受过伤,你在我的眼里,一辈子都是病号……” 她不顾我的挣扎,给我脱了鞋袜,给我脱了外面的衣服。她马上转过脸去,“里面的衣服自己脱,快躺下。”她像大人要求孩子。“哎哟,这被窝真凉,甜姐,你真坏……”我大叫着。她很快转过身,给我盖好被子,狠狠地说:“我就是叫你给我暖被窝。”她又背过脸坐下,望着窗台上红红的蜡烛火焰出神,蜡烛的光很弱,屋里显得很暗。甜姐没有化妆,她头上只别了一个美丽的大发卡,上身套着一件自己做的绿底暗花丝绸小袄。她像想起了什么,走到门口,打开门向外看了看,又关好门。她来到床前,她扒在我的脸上,“大川,被窝暖热了吗?”我催她快睡。她取下了她的发卡,她脱了她的小袄,她发现我在看她。她从腰里掏出一快小小的花手帕,她盖上我的眼,她说:“你不能看我,你看我我不愿意你的。”我说:“我不看,你快睡。”她还是吹灭了蜡烛,黑暗中,我听到一阵窸窣的脱衣声。“大川,你在那里,冻死我了。”我伸手摸到了她,拉了她一把,她顺势钻进了被窝,我们两立即紧紧搂在一起。我枕着甜姐的胳膊弯,头缩在她的怀里。甜姐的胸又软又酥,她的肌体又光又滑,全身散发着淡淡的清香。甜姐亲吻着我的额,她的嘴唇柔柔的,烫热烫热。
我们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话,甜姐忽然微微叫了我一声,“大川。”我哼了一声,没理她。“大川!”她又叫了我一声,她的声音很高,好像我丢失了,她正在找我,着急地大声喊我。我的头在她怀里拱了一下,生气地说:“你疯了,你嚷什么?”
“大川,我不是在做梦吧?”她的声音低下来。我轻轻用手捏了她一下,说:“谁知道你是不是在做梦。”“我不是在做梦,你扭我了,我觉着疼了,我不是在做梦,我不是在做梦……”突然,她放声大哭起来。
我十分惊讶,“唉,甜姐,你怎么了,你哭什么?”她哭得更历害了,她越哭,越抱我更紧,她全身都颤抖,我的身体也跟着她颤抖。她的眼泪湿了她的脸,也湿了我的脸。我又问了她几次,她不答话,她还是那样哭。我猛地推开她的身体,一下子坐起来,“我不睡了,你哭吧。你有什么委屈也不讲,哭得我也很难受。”我也真流了泪。她立即停止了哭,她拉我躺下,她用枕巾擦干了我的脸,也擦干了她的脸,她又重新紧紧地搂住我。
“大川,在东北这几年,我每天都想你,每天夜里都做梦见到你。”
“那你为什么还要去,还要找那个当兵的。”我哽咽着说。
“不,大川,我是想自己闯荡一下,但当我和那个当兵的定亲后,我想写信告诉你时,我怎么也拿不动笔。”
“甜姐,你相信命吗?我现在相信。我们本该是一家人,我离开你,我要娶别人,我就从塔上掉下来,我不能娶别人,我只能娶你。你也只能嫁我,谁要娶你,谁就得死。”
甜姐笑了,她说:“不,大川。那个当兵的是在和我散了以后才死的。他开始说他快复员,复员后我们就结婚。后来,他在部队上提了干,他不提结婚的事了,他见了我只叹气。他在北京当兵,他说他的一个战友在北京郊区找了个对象,复员后可留在那里。我明白了他的意思,我说你如果后悔现在还不晚,于是我们就散了。”
“那个当兵的真可恶。”
“不,他是个好人,他和他家给了我很多帮助,他也是想往高处飞。不过后来他后悔了,他去找我姐姐,那时我已回了家,他回部队后就遭了车祸。”甜姐说完,叹了口气。
“甜姐,你太善良了。”我也叹了口气。
冬天的夜晚很安静,连个虫儿的叫声也没有,我躺在甜姐的怀里,我只能听到甜姐和我的呼吸声。
甜姐轻轻拍了我一下,“大川,别睡着了。”我的心躁动起来,我从甜姐怀里抬起头来,不停地亲她的嘴,亲她的脸,亲她身体的各个部位。她积极地响应着,她的呼吸越来越急,她的身体微微发颤。我知道,火山就要喷发,风暴就要来临,大厦就要倾倒,天地就要合一……
一切都过去了,我仍然躺在甜姐的怀里,枕着她的胳膊,甜甜地睡着了。
当我醒来的时候,我看到甜姐披着衣服,正坐在被窝里,出神地向外望。我的头压在她的大腿上,我问:“甜姐,你醒这么早。”她告诉我,“大川,下雪了,起来看看。”她拉我起来,她让我坐在她的怀里,她给我在前面裹好被子,她在后面抱住我的腰,她不时歪过头来,亲亲我的脸。
天还没有完全亮,从窗口向外望去,满天皆白,鹅毛大雪,纷纷扬杨,没有一点风,地上,房屋上,墙上,树上,都积满了厚厚一层雪。
甜姐说:“大川,我觉得我们这个小院,红灯高照,满堂生辉,喜神福神都降到这里,我一夜没睡,我高兴得睡不着。”
我还没有应声,她又说:“大川,我要改造我们这个小院,我有个计划。”
“我要在西屋厨房前打口压水井,出去挑水太麻烦了。我要把西屋和大门之间的那块地圈起来,种个小菜园,我要从地里拉点好土,多上点肥。我要凑着院子的南墙垒上猪圈、羊圈,鸡窝、兔子窝,别人家养的东西我们都养,春节后我就去砖瓦厂检破砖。我要盖一个新大门,门洞留得深深的,我要在两边墙上养鸽子,你回来时,每天给你杀一个。我要把咱们的这个堂屋顶上铺上瓦,前墙外面包层砖,看起来像瓦房一样。对了,还有,你走后,还是让娘住堂屋,我去住东屋。我要在东屋南边再接上一间,全用砖墙,不放任何东西,让你回来住。我要……”
她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快,我打断了她的话,“行了,行了,甜姐,干什么事都要钱。”
“大川,不用愁。我喂一群鸡,平时鸡下的蛋也就够了我和娘的零花钱,每年卖一口猪,是一笔大钱,到春节宰了羊过年。听说过节后大队里想叫我干民办教师,还能有个补助钱。”说着,甜姐把嘴放在我肩上,“大川,你在省城安心上班,和同事们在一起也不要那样小气,能剩下个钱就剩下,剩不下也不要紧。”
甜姐的话说得我心里热乎乎的,我回身搂住她的脖子,我说:“甜姐,我在外面不能帮你,你不要累垮了。”“我不会,我只要想到我有一个大学生丈夫就全身有力量,我不会垮。”说着她调皮地锤了我一拳。我抱住她的脖子,使劲往下压她的身体,边压她边说:“我看你有多大劲。”我把她压倒在床上,……她在我身下微微呻吟,她向上伸开手紧紧搂住我,她喘着气告诉我,“大川,你真有劲,比夜里那次还有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