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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酒过客 发表日期: 2008-03-16 19:49 点击数: 242
灯红酒绿,纸醉金迷,多少人在这里迷失。喧闹,嘈杂,最浑浊的声音都能在这里听见。
因为这里是酒吧。夜的酒吧。各色男女在这酒吧里沉浮着,有的是为了寻求快乐,也有的只为了填平忧伤。
这地方本来就是一个快乐与悲伤的混合体。
酒台里的Danser似乎忘记了天气,在深冬里以最不适合时宜的衣着,卖弄着年轻的身体。
丰满的胸膛,柔软的腰肢,笔直的长腿。暗示性却又坦白地,惹人遐思。
飞这时伏在酒台上,似已醉去。他其实并没有醉,他在欣赏着Danser的热舞。
只是欣赏。因为他明白这些女人就像银行里的钞票,只能够看着心动。他同时也在同情着,如果不是迫于生活,谁会愿意以身体去换取金钱。这毕竟不是一个值得享受的工作。
所以他又喝完了一杯酒。在他觉得同情的时候,他总是要喝酒,不管是同情别人,还是同情自己的时候。
不愉快的时候,他总是想醉。他还记得他的第一次饮醉时,只有十三岁。
从此他只喝两种饮料,酒,和水。在他生命中,酒和水几乎已变得同样重要。
他也数不清自己到底醉过多少次。然而他现在却忽然觉得,酒喝到最后时,得到的已经不再是醉,而是累。
他真的觉得很累。假如人生的失意也能以累来计算的话,那么他现在已经是到了筋疲力尽的时候。
为了这累,今天似乎也该以一醉为酬的。
但他不能醉,至少是今晚不能。
当飞在刚喝完这一晚的第三十六杯酒的时候,两条人影悄无声息的站在了他的背后。
来的是一男一女。男的挺拔伟岸,女的婉约苗条。从他们身体间的亲密度不难看出来,这就算不是一对夫妇,也至少是一对情侣。
他们专注地凝视着飞,眼睛里满是搜索的神色。
飞还是那么懒洋洋地伏着,并不觉得意外。仿佛他早就料到,而且这一整晚他就是在等待着这个两人的到来。
这两个人他当然不会不认识,因为这是他的朋友。所以他知道男的叫聂宏焘,而女的正是宏焘的妻子,至于名字他就不得而知了,他一向没有探听别人妻子闺名的习惯。
宏焘默然走到飞跟前,拿起酒杯就一饮而尽。世界上有许多打招呼的方式,而他却很清楚要跟飞打招呼,这是最直接了当的一种。
“不知怎么,我一向挺喜欢你的。”飞淡淡地道。
“这不难解释,酒鬼总是喜欢酒鬼的。”宏焘说时,眼睛依然在飞的身上翻弄着,似乎想在飞的身上寻找出些什么。
“嘿,有道理。”飞故意忽略宏焘这种搜索的眼神。
宏焘续道:“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飞庸懒地道:“你现在已经问了我一个问题。”
宏焘失笑道:“那是我能问还是不能问?”
飞道:“你为什么还不问?”
宏焘的眼光落在飞的酒杯上,道:“你究竟醉过多少次?”
飞的眼里闪过一丝萧索,终于答道:“数不清了。”
宏焘道:“你为什么总是要喝醉?”
飞苦笑,“我只在喝醉的时候才喝醉。”
宏焘忽然很郑重其事地问道:“那么你现在醉了没有?”
飞慢条斯理地燃根香烟,呼出一卷烟圈道:“我醉了。”
通常只有真正醉了的人才会坚持自己没有醉。这道理宏焘当然不会不懂,所以他放心的继续问道:“那么我可以切入正题了。”
“我早在等着。”飞的嘴角掠过一丝笑意。
宏焘道:“那件东西在你手上?”
飞道:“你怎么知道在我手上?”
宏焘道:“陈老实告诉我的。”
飞道:“只要是陈老实说的话你都相信?”
宏焘道:“他的话我确实不怀疑。”
飞道:“因为陈老实一直很老实?”
宏焘道:“至少我认识他十数年,还没见过他说谎。”
飞点着头表示同意,却忽然问了个不着边际的问题:“你有没有见过陈老实脱光了衣服洗澡?”
“我又不是兔子,怎么可能见过!”宏焘不以为然道,同时下意识时地搂紧他的妻子,显示自己并没有特殊的僻好。而他的妻子听完这一问之后却是脸上一红。
“你没见过他脱光洗澡并不表示他不会脱光了洗澡。”
宏焘恍然道:“你的意思是陈老实在说谎?”
飞并不否认,而不否认的意思通常就是默认。
宏焘沉吟道:“那他为什么要说谎呢?”
飞淡然道:“这或许是因为那件东西根本就在他的手上。”
宏焘摇头道:“不会罢,以我跟他的交情,那件东西落在他手上,我会不知道?”
飞这时忽然又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你的妻子身材好像很不错?”
宏焘骄傲而又诧异地道:“这是当然的。可是这跟陈老实有什么关系?”
飞答非所问,继续道:“那么你愿意与别人分享你妻子的身体吗?”
飞看着面前的两张脸同一秒钟变铁青,居然觉得很有趣,这毕竟不是能常常看得见的景象。
宏焘紧捏着青筋暴起的拳头,怒不可竭地道:“你好像真的喝醉了!”
飞居然还在笑着,“我不过想说,一个人的秘密就像他的妻子的身体一样,是不能够和别人分享的。”
宏焘还不愿意放弃他的愤怒,然而拳头却松开了。“你很喜欢用问题去回答别人的问题。而且用的还是不堪入目的问题。”
飞悠然道:“我只不过从小学里学会了,用反问法来回答问题更有力度。”
宏焘恨道:“如此说来,那件东西真的不在你手里,而在陈老实手里?”
飞道:“我只是说或许。”
宏焘道:“那为什么那件东西会落到陈老实的手里呢?”
飞道:“我突然觉得有一个绰号很适合你:十万个为什么。可是我却不是十万个都知道。”
宏焘又自斟一杯饮尽,站起身道:“我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
飞也喝了一杯道:“洗耳恭听。”
“下次你用反问法的时候,能不能用一些比较文雅一点的比喻?”
夜已深。而这时候飞竟然还没有喝醉,拿着酒杯的手还是很稳定。谁也没想到,宏焘夫妇刚走,竟从酒台下钻出一个人来。
而这个人长得简直就像世界上最诚实的人。因为这个人赫然竟是陈老实。
这陈老实本来似乎另有名字的,然而每一个认识他的人都这么叫他,到后来就都忘了他原有的名字。
这时他正苦着脸揉着因蜷缩太久而酸痛的腰肢,埋怨道:“老实人老是受罪,快斟酒来。”这句话自然是向飞说的。
飞笑道:“早斟下了。”
陈老实喝起酒来却一点也不老实,晃眼间已吞下去几杯酒。
飞静静地等着,他从来不愿意打扰别人喝酒。
陈老实牛饮几瓶酒后,终于舒适地呼口气,喃喃道:“难怪这世界上有这许多酒鬼,酒这鬼玩意儿确实会上瘾的。”
飞微笑道:“我记得一个月前你还坚持着与酒不共戴天的。”
陈老实翻着冷眼道:“还不是你把我引进了这深渊?”
飞仍然笑道:“你为什么不形容成是我带你进了天堂?”
陈老实道:“别扯谈。你为什么要冤枉说那件东西在我手里?”
飞淡淡地道:“因为我也会脱光了洗澡,所以我也会说谎。”
“那你也不该把谎扯到我身上。”陈老实并不打算掩饰自己的不满。
“我给你的那笔钱足够让你永远在这里消失。”
“那么你说谎的原因,是不是因为那件东西其实根本就在你的手里?”
飞没有否认,没有否认通常就是默认的意思。只是通常。
“那东西是聂瑗留下的?”陈老实仍然不知趣地问着。
“你敢直呼她的名字?”飞的声音霍地变得极冷。
“对不起!”陈老实猛然惊觉,惟惟道歉。
“现在你可以消失了。”
“是。”陈老实毕恭毕敬地退了出去。他走到酒吧外,望着夜空喃喃道:“好想知道,那是件什么样的东西?”他当然没有听见酒吧里的飞也一脸疲倦地道,
“我也很想知道,那究竟是件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