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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念大山》

作者: 墨淡风清   发表日期: 2008-03-18 13:08  点击数: 1433


  喜欢音乐,喜欢朋友,喜欢写写画画,喜欢静水,喜欢大山。


  这个季节,于一雨后初晴的下午,靠坐窗前,享受透帘而过的清澈阳光,再放一支BANDARI原始纯净的曲子,EL CONDOR PASA抑或IMAGING。很自然而然就想起,远处的那座大山。怀念读书那会,曾与大山相偎相伴的三年光阴。蓝蓝的天,青青的树,白白的云。闭上双目,用脸颊捕捉到一缕风,幻想着,它是从大山那边吹来的。


  从没有比今春更想念大山的,因为,死党“爬友”调去南昌,知己“八戒”嫁去广州,年前好不容易收了个愿意一起爬山的“徒弟”,年后也踩着春的脚步,匆匆去了上海。而我又厌倦了一个人的独行,怕总被别人用古怪的眼光打量,以为我是一个失恋的忧郁女子。


  细啜一口绿茶,怀念大山,怀念依偎在它怀里度过的四季。应该是十几年前的旧事了。十几年,是个什么概念?说来匆匆,写来,亦是匆匆。


  每年冬尽,大山总是最先把春的消息传递。山上的枯草里,会绽放许多或蓝或紫,说不出名字的兰花。那时,学校的寝室背靠着大山,我也就得天独厚的最先感知春的脚步。遇到爽朗的晴天,散了学,便携上一本书,转过几个石垒的小巷,来到山腰,找一片软草躺下,惬意的翻翻,看看,听听。


  若是雨天,松树下会冒出很多雪白的蘑菇,捡回来做汤,鲜美无比,根本不用放味精。春雨过后,山涧便有了水,变魔法似的钻出许多大螯的螃蟹。于是山涧旁,便时常出现个一忽儿佝偻着背,一忽儿匍匐前行的身影,若再走近细看,你定会吃惊的发现,那是个貌似斯文的小女孩,正在把雪白纤细的连手带臂,伸进石头缝里,掏螃蟹!


  那个不知天高地厚,没心没肺的小妮子,就是当年的我。很奇怪没有被螃蟹钳到的记录,可能我的智商终究比它高吧。等捉到半袋子,就送到附近的同学家里拿油煎了当零食吃。螃蟹都是壳,味道不记得了,只是那年掏螃蟹的乐趣与刺激,令日后的我偶尔想起,还嘿嘿傻笑一番。


  夏天的大山,如正值妙龄的少女,野花开,蝶儿舞,空气里满是花粉的香气。信步走在草丛里,会突然惊起一只彩色的鸟,或是一只仓皇逃逸的小蜥蜴。在近山的马路边,可以经常看到上千只凤蝶围绕着一棵开花的冬青树,很是壮观!我们这些爱美的女生,喜欢捉来千姿百态的蝶儿做标本。寝室的架子床框上,钉得到处都是蝴蝶。记得有次,捉了一只特大的蝴蝶,身上的斑点,乍看,还以为是只大鸟。我们都如获至宝,找来大头钉把它钉在竹筷子上。谁知,那只蝴蝶竟然带着筷子飞走了,留下目瞪口呆的我们。


  还有蛇,也是不能不提的。那时,我们住在一楼,夏天山脚特别湿润,女生们就经常把衣物搬出去翻晒。于是,一搬开被砖块架空的行李箱,就发现箱子底下有几条蛇蜕的皮。接下来可想而知了,女生们都吓得眼泪哗哗的。幸好我不怕,可我改变不了蛇的蜕皮习惯,阻止不了一而再再而三发生的蛇皮事件。我只好从改变这些女生怕蛇的坏观念入手了。在我的苦口婆心循循善诱下,终于有一天,我在寝室门前的草坪上发现一条美丽的小青蛇,我大呼小叫,让大家来看美女蛇。一时间人头攒动,寝室女生全体出动,果然都来看了,反而把蛇吓跑,钻到旁边的石砌围墙里,不敢出来了。可笑的是,有几位没看到的,特特端来凳子,就守在围墙旁边等它出洞了!这是时至今日,留在我记忆中最有成就感的一件事。


  秋天的大山,也是诱惑十足,赶到双休,我会提着一布兜,上山找野果。通常,找到的都是野柿子,运气好,还可以碰到一树的野山楂,还有做香料的花椒。上山路好走,下山就难了,因为山上有很多人迹罕至的地方,根本没有路。我的方向感差,走着走着,就把路给走丢了,到处都是齐腰身的荆棘,无从下脚。这个时候,只好往松树丛里钻,因为松树的树冠下面,没有荆棘。而松树一般都很低矮,在树冠下行走非常困难,只能爬着移动。于是,我就名副其实的爬下山了!那狼狈样儿,甭提了。记得那天,穿的是妈妈给我织的绿色马海毛上衣,最爱的一件。一次山爬下来,好好的毛衣,都变拉丝衫了,害得我整整心疼了半年!心疼归心疼,大山于我的诱惑,依旧有增无减,我还是三天两头投入它的怀抱,只是把毛衣换成了牛仔。


  冬天的大山,肃穆沉静,如一哲者。我是第一怕冷的,还是要找一个漫天飞雪的日子,上山寻梅。虽然没有觅到梅花,但可寻来自在清朗的心情。山上有很多不冬眠的鸟儿,落下飞起,扑棱着翅膀,亦如我般惬意自适。


  而这些,都成了十多年前的旧事。光阴,带走一切,却不能磨灭记忆。离开大山,也就离开了这所有的欢乐,所有的美丽心情。难怪有先知说,昨日的欢乐,都会变成今日的苦楚之源。十多年前今天,我正没心没肺的在大山里疯。而今,出门是车如流水马如龙,闭门是躲进小楼成一统。每念及此,才发现灵魂深处的寂寞,如影随形。


  与大山朝夕相伴了三年,不知是用了几世才修来的福气。但为何仅仅只是三年,上苍怎么不许我一辈子?难道是前生我的功德还不够圆满?我安慰自己说,瞧,你又不知足。


  如今确是离大山远了,别人会说,远什么?坐车才两个多小时呀!可是,就这两个多小时,已然令我十多年了,没能够回去看它一眼。许是不忍见物事人非,许是工作忙碌无暇偷闲,许是,许是没什么许是。


  大蜀山倒是近的,今年看来,我亦是不能常去了。我对朋友们哀哀碎碎的念,春天来了,你们都走了。如今还剩下什么?明白此刻,心,在疯狂的渴望着大山,可是人,却越离越远了。


  周日下午去花市,腊梅忍冬杜鹃栀子,买了七八棵。满满的拎了两手,恨不能只留一只脚走路。在路边打的,的姐看我的狼狈样,亲自下车帮我把东西搬上去,边搬边笑我:你想把整个花市搬回家呀?


  黄昏的晚霞映得天际有点不真实,车载广播正巧传来那首IMAGING。我把疲惫的四肢放松在绵软的车座上,心里长叹一声:唉,我还想把整个大山搬回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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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uest 发表于 2008-07-22 00:27
#21
儿时的经历是难忘的,哪怕只一次就足以铭刻心间。儿时是充满欢乐幸福的,哪怕衣食不保,也还有孩子认可的开心事。时过境迁,那些美好的往事,对于现在的孩子来说,是好笑的,或者是不可能的;对于经历过的人来讲,是难以忘怀的,可以让人年轻很多的旧事。
随便很欣赏你的文字。
http://suibian888.blog.enorth.com.cn
墨淡风清 发表于 2008-03-24 22:52
#20
我不介意,欢迎大家,想待多久多长都可以。呵呵,忘了备茶。招待不周,请朋友们见谅。
guest 发表于 2008-03-24 22:45
#19
看完《怀念大山》,想起老家的山现在不知何样了,虽然隔三插五也回去过,但因为忙,总没有走进山里。这个休息天,我告诉妻子我要回家一趟,“回家帮忙?现在播种还早着哪。”我笑笑,没有告诉她我的心意。我找出儿子退役的书包,翻出儿子不穿的旅游鞋,小帽一扣把自己打点成旅行家似的,直奔客运站,车上一坐,感觉真的不一样。仿佛要出国似的。路上没有什么好风景。不过路过N镇的时候,乘客被马路上的鸭子逗乐了。先是进镇的时候,一对鸭子不紧不慢横穿马路,司机只好停下,后面的乘客不知所以,崔司机快走。“快走?西头还有一帮呢!”客车刚要开出小镇,果然又见一对鸭子,这回排成纵队,顺着马路中间不慌不忙的走,两边车辆飞奔,鸭子是那样的从容。“真实大城市的鸭子”一乘客的话把大家都逗乐了。下车后,我没有走大路,直接切入大山,路虽不好走,但只要翻过两道大领就能进入大山的腹地,山脚下就是我的村庄。我高估了自己的体力,翻过头道领就累得不行,口干舌燥。这时我才发觉自己准备的如此不充分竟忘记带水了。我咬牙前行,我必需不停地攀爬才能在落日前翻过二道领。我终于凳上二道领,我的小山村已映入我的眼帘。忙着赶路,我几乎忘了穿行的目的。现在我要好好亲近我的大山。此时我已走进落叶松林了。棕黄色的落叶平铺在地上,看不见杂草,也不露泥土。软软的,如牛背,似地毯。夕阳的余晖还够照耀一阵子,我躺在山坡上,看林梢轻轻的摇曳,闻淡淡的松香。山林是那么的寂静。静得我有些害怕。我坐起来,林中真的有沙沙得声音,这声音越来越近。终于我发现是人弄的声音。原来是邻居阿婆和女儿拾草归来。“你怎么在这里?”“随便溜达”阿婆疑惑的望着我。我和她们一起下了山。路上有一句没一句的。我和她们从前是那么的熟悉,就像我和大山一样。现在不知为什么,总有一些隔阂,虽然表面她们对我还是那样的客气。回到家里已经很晚了。母亲对我的归来喜出望外。母亲要重新做饭,我说不用了。桌上的玉米饼和发叶葱现在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美食。吃完饭,母亲唠唠叨叨说个没完。妻子每次回来就对我说,你饶了我吧,我最抗不住你的母亲的唠叨。我困顿的不行,又不能扫老人的兴。不知什么时候,我迷迷糊糊听母亲说起黄毛来,黄毛是一种很神灵的动物,在我们这里大约消失了二十多年。这次是在阿婆嫁的沼气池中发现的。阿婆的女婿先看到,但他不认识。一嚷嚷,来了很多人。岁数大的有认识的,说这不是黄毛吗。这时有人建议逮着圈养,有人说要逮着剥皮。黄毛已经筋疲力尽,只好听从人们发落。这时一个老者说话了“黄毛能来到我们这里,风水啊,何况它又没叼谁家的鸡,放了它吧”黄毛得救了,大家用网把它从沼气池中捞出,放了。黄毛走了,像醉汉似的东倒西歪地走了。
                                  --流浪猫
                      (墨淡我在你家待这么长不介意吧)
guest 发表于 2008-03-23 22:53
#18
墨,俺得向您学习呢!问好朋友.
相约三月
guest 发表于 2008-03-21 15:07
#17
过来看一眼,还躲在山里抹眼泪呢,出来吧,山里的桃花可没有山外开的早.呵呵
guest 发表于 2008-03-21 10:02
#16
再次路过此山,风清你好!
guest 发表于 2008-03-21 07:49
#15
怀念大山,我想大山也会怀念你的。真想留下大山的怀念,算了,还是品文吧,在心口再烙一条念山的情绪。
guest 发表于 2008-03-20 22:55
#14
或许我们不能把整个大山搬回家里,但是,我们可以把大山的一切装进心里!
紫色问好!
——紫色罂粟——
xiekejiang 发表于 2008-03-20 14:04
#13
君与我同好。
我近年来四海邀游,凡到一处,必爬该地之山。
为共同的爱好干杯。
--------老谢来拜
梅轩飘雪 发表于 2008-03-20 09:06
#12
把山写得如此深重,看来博主是爱山爱到骨子里了
我也喜欢山,它总以沉默来接受风吹雨打
guest 发表于 2008-03-19 22:38
#11
往事总是令人回味!喜欢大山,喜欢这样的文!

                                ——杨柳
guest 发表于 2008-03-19 19:25
#10
好文章是要用心才能体会出来的。全文流畅,颇多同感、共鸣之处。情感所至才会信手摘来! 若简练些,会是上上佳作。
                        —————冰雪
guest 发表于 2008-03-19 15:05
#9
你在怀念,而我已随文踏进大山,一步一字,几字漫行。满篇文字,魂步满山。。。

忙来少走。。。匆匆。。。

---兰亭
慕霞 发表于 2008-03-18 20:37
#8
“夏天的大山,如正值妙龄的少女,野
花开,蝶儿舞,空气里满是花粉的香气。”
文采飞扬,欣赏!
祝贺美文被推荐!
guest 发表于 2008-03-18 19:49
#7
我看了之后 我发现我是得写做天才 因为我看了你的文章卡了头 就知道你的结尾
llpp2211 发表于 2008-03-18 15:49
#6
快快乐乐生活高高兴兴上班顺顺利利是幸福健健康康做保障!
guest 发表于 2008-03-18 15:30
#5
又是怀念,如我一般。我儿子告诉我说常写怀旧的文章,就说明你已经开始老了,最起码是心态!是啊,我虽早过不惑,儿还力劝我少写怀念篇章。你却刚过而立,怎会有如此多的怀想?!用一句不恰当的广告语:“劲酒虽好,可不要贪杯哟”呵呵
qqcc135 发表于 2008-03-18 15:12
#4
好文章!顶!!
guest 发表于 2008-03-18 14:36
#3
想起桂云花,想起青龙山。故乡有水有山。水是嬉戏之所,山是劳累之处。从孩提时起,我们就到大山割柴。山根的蒿草已经割尽,就爬到山腰割榛柴。最后爬上山顶,爬向山的背面。我和龙仪星期天常常结伴割柴,一上午要割八捆,龙仪小也割八捆,捆子小但数够他就很高兴。往家背柴是个苦差使,累了也不能随便停下,必须走到有土坎的地方,否则早早地放下,想再起来就难了。打柴累是累,也有愉快的时候,有一次邻村的女孩敏也去割柴。。。。。。敏现在在盘锦教书,毕业后再也没有见过她,也不知她嫁给了谁
guest 发表于 2008-03-18 14:30
#2
想起桂云花,想起青龙山。故乡有水有山。水是嬉戏之所,山是劳累之处。从孩提时起,我们就到大山割柴。山根的蒿草已经割尽,就爬到山腰割榛柴。最后爬上山顶,爬向山的背面。我和龙仪星期天常常结伴割柴,一上午要割八捆,龙仪小也割八捆,捆子小但数够他就很高兴。往家背柴是个苦差使,累了也不能随便停下,必须走到有土坎的地方,否则早早地放下,想再起来就难了。打柴累是累,也有愉快的时候,有一次邻村的女孩敏也去割柴。。。。。。敏现在在盘锦教书,毕业后再也没有见过她,也不知她嫁给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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