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的一个黄昏时分,我在我家的收音机里第一次听到了邓丽君“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的歌声。声音异常的柔美。当时,喜欢唱歌的姐姐正对着镜子跟着收音机里面的声音在唱。当她发现我在偷听她唱歌时,立刻就红了脸,关了收音机,还警告我,不许让父亲和母亲知道。后来,又有了录音机,姐姐就买回了许多邓丽君的盒式录音带,家里几乎一天到晚都是邓丽君的歌声。我只记得当时喇叭里唱的是“我们的家乡在希望的田野上”。而那声音及音乐完全和邓丽君的歌不一样。于是邓丽君就这样烙印在了我的心里。后来才知道邓丽君的歌在当时曾经经历了那样的一段波折。
后来邓丽君的歌声就开始出现在了大街小巷,电视上,广播里,报纸上也有了对她的介绍。邓丽君不仅有甜美的歌喉,还有漂亮的身姿。尤其是她的微笑,让少年时代的我凭添了一些迷迷蒙蒙的梦想。做为一个贫苦人家的女儿,邓丽君十三岁就开始登台演唱了。甚至在她成名后,也一直过着俭朴的生活,并把这一非常难得的品质保持到她生命的结束。较之时下某些演艺明星鸡零狗碎的绯闻,邓丽君几乎可称得上是一个非常高尚、纯粹的人,在时下的物质社会,是很难见到像她那样的明星了。
1993年的内江小城。一个夏日的午后,一个我早已习惯了的阴沉的天空。那时我是一个兵。吃过午饭,我就去邮局取《西南军事文学》杂志社给我寄来的40块钱的稿费。走出团部所在地,再走7分钟的时间,便来到了一条公路上,然后坐一辆中巴车住市区去。
我上车的时候,天只是阴着,快到城里了,天便开始稀稀疏疏的落雨。雨不是我们北方常见的那种狂风暴雨,而是细如丝、细如牛毛的那种小雨。既然没带伞,只好雨中前行。这时候,我已经走在了市中区那条宽阔的马路上,因为地势中间高,两边低,所以在蒙蒙细雨中,我看到了一个今生也挥之不去的景象,那些在马路中间和大街小巷撑开着的雨伞在雨中游弋着,如一朵朵盛开着的会飞的花朵,而雨中的大街小巷真的是七彩斑澜,当时我竟然痴呆了,忘记了走路。当我拐入市政府的那条街道时,忽然隐隐约约听到有一首熟悉的歌声在这雨中、在这伞的人流里弥漫出来——“沙啦啦,沙啦啦,小雨沙啦啦……”歌声沙啞轻婉而柔美,这是邓丽君的一首《一个小心愿》的歌,当时歌名我没记起来,可是那一刻的雨中情景和这天赖般的歌声,雨伞下交错着的人流,成了我生命中永恒的一幕。
尤其那首歌,在雨中的那一刻,是多么贴切而符合当时的情景啊。现在想来,那个放这首歌的人,一定也是一个饱富艺术情趣且能制造浪漫意境的高手。而那雨中的歌声,雨中的街道,雨中的城市,甚至雨中的我,在那飘扬的雨中,竟和那首雨中邓丽君的歌声紧紧融为一体,成为我激情燃烧的永恒记忆。
时光匆匆不回头。告别军旅生活和内江小城已有十来年了。可是,那雨中的花雨伞,雨中邓丽君的那首《一个小心愿》的歌,却仍清晰如初地回映在我心灵的幕布上。每每想到那一刻,我就觉得自己是多么的容易感动啊。可是,一个人的一生,这样感动的日子,并不是很多。
著名作曲家谷建芬曾在一篇文章里谈到过邓丽君,她说,自己那首开内地流行音乐先风的《思念》就是受了邓丽君歌曲的启发才写成的。当然谷建芬也流露出对邓丽君英年不幸早逝的惋惜。有人说,邓丽君是二十世纪华语流行乐坛影响力最大的一名歌手,她的歌不仅老人喜欢听,而且中年人和年轻人都爱听,究其原因,这和邓丽君的甜美外形,柔美轻婉略带沙哑的声音是分不开的。“我只在乎你”、 “爱的箴言”、 “云河”等歌词经过她的演绎,给人一种把酒临风花前月下的感觉。这让听惯了近乎口号和生硬歌曲的人们来说,邓丽君的歌犹如经过沙漠的干渴一下子见到了绿洲和清泉,那的确是一种快乐的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