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鸽食情》
作者: jiuge99999 发表日期: 2006-06-17 15:26 点击数: 479
《鸽食情》 文/九哥 于名古屋
“你的名字什么的是？”
“爱利。”
“爱你？！你要能爱我，那我也爱你！”“不是爱你，爱利的是。”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她时的对话。那是在几年前，她才十八岁，还是个艺术院校一年级小提琴专业的学生。听到“不是爱你，是爱利”时，要不是顾客，我一定会继续拿她开心：“只要你爱‘噢鸭鸡’(叔叔），包你大大地获‘利’。”
我们故事的女主角就是爱利和两只小鸽子。地点发生在日本M市中心一座20层楼的办公楼里。我“Daniel Violins”提琴专门店就选在这座楼里的第19层。在第8楼我还有一套3DK的房子。那是我工作累了休息、午饭后小憩、晚上写书晚了苟睡，还有来了客人方便的地方。在第7楼还有一间琴房，做了隔音、里面摆着台Steinway三角钢琴、可以练琴、录音，是专门作为出租用的。
爱利和两只小鸽子的故事，就发生在7楼的琴房里。
爱利除了修长、还有超美外，和其他顾客就没什么两样，也是要等满一两个月才来给我的琴店送一次钱。从去年春天开始，她突然经常来租我7楼的琴房。一问，才知道，她已经大学毕业。因家住得太远，所以从学生宿舍搬出来后就寄住在姨妈家。但姨妈家不能练琴（日本大多数公寓都有不准养动物和拉琴的规定）所以只好来给我“添麻烦”。可租房间一小时要收1,000日币。那正好相当于她做家庭教师和打其他音乐散工的全部收入。其实，那么美丽的脸蛋，给人白看已经很占便宜，再收人家的钱怎么过意！于是达成协议，每天帮着打扫打扫，做点杂务来抵消房租。爱利很高兴，我也很满意。
有一天、爱利跑到我19楼办公室，说7楼琴房的阳台上有什么小动物的声音。看她的表情、绝不是“猫”“狗”这类可爱的动物。那还能是什么？蟑螂？老鼠？怪兽外星人？
我很英雄地戴上副手套拿了件武器。来到战场，兴奋地发现那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怪物，而是在空调底下幸福地生活着两只鸽宝宝。听到这个消息，天生喜爱动物的爱利从洗手间里跑出来，听到小鸽子们“唧唧喳喳”的叫声，兴奋得像是自己生了baby崽。
那以后，爱利每天来拿钥匙还钥匙都有故事，“Mary 和Ken又长大了。”“Mary 和Ken又打架了，今天又是Ken打赢了。”
“Mary 和Ken？谁？”我摸不着头脑，原来那都是爱利自作主张、未经鸽妈妈同意给鸽崽子们乱取的名字。
那天，我去7楼拿东西，爱利很神秘地凑近我的耳朵：“别到窗口去，鸽爸爸来了。”
“咦！你怎么能肯定那就是鸽爸爸，不是鸽妈妈？”
“我当然肯定，鸽爸爸的脚红的是，鸽妈妈的脚不红的是。”
我斜着窗口一看，我的天，满阳台都是鸽粪。
第二天，爱利气冲冲地跑来找我。“你把Mary 和Ken放在个大纸箱子里，什么的干活？”
我的解释是：“天开始热起来了，它们还躲在空调底下，万一开空调，那两只‘可爱’的小鸽子还不变成‘可怜’的小鸽子？”听到我精湛的解释，爱利的眼神里蹦出一串：やさしいね，（仁爱呐）飞过来一个吻。（简称“飞吻”）
当天下午，爱利又提起那好像没化妆的面孔：“一整天Mary 和Ken的爸爸妈妈都没来过，那它们什么的吃呀？”
“你一走开，小鸽子的父母就会来的。”我安慰了她，却安慰不了我自己。等爱利回家，我弄了些水、牛奶、鸡蛋、稀饭里还参了些切得很碎的榨菜，（差点没加上点我们湖南人爱吃的豆屎辣椒）放进了纸箱的用餐处。在旁边等了29分零9秒，还是没见鸽子吃一口，不禁正式担心起来。
又一天、两天过去了，爱利变得越来越不化妆。我趁着爱利在场问了它们：“你们这些祖宗，到底要吃什么，吃鱼吃肉、寿司香肠、随你们点啊。你们不吃，可得自己负责，我九哥决不承担杀鸽之罪”。我如此尽力，鸽子还是不识好歹。我只好又对着爱利：“我的日语发音不好，还是交给你来吧。”
也正是那天晚上，夜深了，我的手机接到爱利的电话。（我最恨被人吵醒，尤其如果是我正在梦里接收或制造灵感时。当然、美人例外。）
“外面下雨啦。”
“是吗？所以就…”
“所以就要起来把鸽子箱盖起来、请你。”
我是个宁愿出钱被人照管的人，干嘛给自己找这么些麻烦事。于是决定，在7楼的琴房里买一张沙发床，以后爱利就二十四小时监护。琴房也不再向其他人出租。
由于打手机比较贵，爱利抱着我办公室的电话，这个“鸟类中心”那个“兽医院”。随后，又拿回一叠发票来找我报销。7楼的琴房里，还挪出个“鸽食、用品专用”的小地方。
这样下去老九岂不破产，就不信找不到便宜点的办法。于是通过internet新浪的聊天软件和祖国的哥哥通了话。（但通话效果比电话慢一些。往往一句话过去，要等一两秒钟才有回话）
“帮我找几本鸽食的书，好吗？请说。”
“找几本鸽子的书，晓得了，就是吃鸽子的对吗？请回话。”
“不对不对，是我养的鸽子不吃食…”
“晓得了，是你养的鸽子不吃不要紧，书上有图看看也好…”
一星期后我收到哥哥寄来的、印刷精美还带着彩色图片的《鸽类烹调法》《乳鸽精吃艺术》。
一个月过去了，两只鸽子长大了许多，开始在纸箱子里“扑扑”地练翅膀。我和爱利的关系，也有了一些微妙的进展：一起做过几顿饭，晚上，还邀她看过一回DVD《安娜与国王》。那一阵，我很少回家。（所谓“家”也就是我在外面的那座房子）“如果这样顺调地发展下去，也许真还有点希望。”我拨着心里的如意算盘。
只是那两只鸽子的麻烦，有机会也真想甩掉。于是我建议带它们到公园去见见外面的世界：“那里鸽子很多，说不定能找到它们的父母。”
“本当にやさしいね”。（真是仁爱呐）爱利一高兴抱住我的脖子吻了我的头发。
花了一番功夫，才在不把手弄脏的情况下，把两只鸽子关进另一只小纸箱。高高兴兴提到公园，摆在了鸽群中。但Mary 和Ken怎么也不肯出来。公园里其他的大鸽子们都自私得只顾忙着磨自己的嘴巴，而对Mary 和Ken毫无责任感。“真他妈没鸽性”。我咒着又只好把它们提回来。虽然是一次遗憾，但能同爱利般的美人，在众目睽睽之下，一起坐在公园的长凳上，像情侣一样吃盒饭，也算是莫大的补偿。
小鸽子们越长越大了，已经脱掉了那身乳毛换了半身鸽毛，开始自己跳到阳台的栏杆上窥视周围的世界。我又建议带Mary 和Ken去一个更大的牧场，“那里安全，可以练习飞翔。”我这样告诉爱利。“不过、万一飞得找不到了，那就怪不得我九哥了。” 我又拨起心里的如意算盘来。
“本当に本当にやさしいね”。（真是真是仁爱呐）爱利又冲上来抱住我的脖子，这回我的头转得快，她一吻亲在我的大鼻子上。
就在要去牧场的前一天晚上，我试着同她商量“鸽子大了以后、我们怎么办？”
“要不你干脆租到我8楼来，正好还有一空房。房租可以照现在的办法一样。”
爱利得脸上呈现出一片彩云。还没等她表态就把她带到了8楼。爱利很新鲜地看着那间空房，大概在幻想着今后的世界。然后迫不及待地打开阳台：“啊！这阳台朝南，Mary 和Ken有太阳晒了。”
忽然：“那、什么的是？”她指着阳台的椅子上。
“书，鸽子书。”
“什么鸽子书的是？看看可以吗？”
于是我开始向她讲述，我们中华民族有着悠久的文明史，其中一部分就是悠久的美食史。“光鸽子就有这么多不同的吃法：油炸、红烧、清炖、加中药漫漫熬…”一副一副的彩图，我耐心地翻给她看，还答应如果以后有机会带她去香港广东，定让她慢慢品尝个遍。
“这本呢？‘乳鸽’什么的干活？”
我又十分热忱地解释到：“‘乳鸽’就是刚刚能飞的嫩鸽子，要拿人来比就好像是14、5岁的少男少女，更易懂地说就是像Mary 和Ken一样，再过几个星期就可以放些补药，整鸽清蒸。那营养…”
爱利突然说有什么东西掉进了眼睛，急匆匆的去了洗手间。呆了好一阵才出来，揉着红红的眼睛说她想去7楼睡觉。
一向聪明的九哥立刻意识到：这回又性急了点。算了，明天再跟她好好解释，就说：“如果喜欢7楼，暂时住在7楼也行。其实建议你租8楼的空房，也没有‘不怀好意’的意思。”
第二天我去了7楼琴房，发现爱利和爱利所有的东西都不见了，当然、也包括那两只鸽宝宝Mary 和Ken。
从那以后，我再没见到过爱利。
等今年开春后，我打算天天都去看看7楼琴房的阳台。就不知道∶鸽子、还会再来吗？
《小说阅读网》精彩小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