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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立甫 发表日期: 2008-03-21 22:46 点击数: 388
八
且说胡世将去后,赵明诚才放了心,这才把李清照一一介绍给众人,大家无不对李清照啧啧称奇,你一言我一语简直把李清照夸成了一朵花。李清照却有些不好意思了,笑道:“哥哥们取笑了,我哪有那么的好,不过空有其表罢了,都去我那儿坐坐吧,我请你们吃茶。”陆德夫道:“不了,今儿太晚了,改日吧,大家都散了吧。”众人这才尽兴散去。赵明诚和李清照自是道不尽的知心话,倾诉这分别之苦。
第二天,李府依旧宾朋满座,直到天将掌灯时,李清照才来找赵明成。俩人没说上几句话家里有人来找,李清照只得又回去了。次日新人回门,陆德夫在历城最好的一家酒楼办了几桌,宴请妹夫李之问和妹妹以及赵明诚等人算是回席。李清照这俩天跟陆婷婷处的特别的好,整日形影不离,有时甚至把赵明诚也抛到脑后,弄的赵明诚直抓头。酒桌上杯盘交错猜拳行令好不热闹,赵明诚却时时拿眼睛去瞄李清照。李清照好像并没有在意赵明诚,跟赵鼎几个人猜拳行令,一只脚踩在凳子上毫无斯文。
李之问见状忙起身给赵明诚满上一杯酒道:“赵公子,先吃杯酒,我们外面说话。”赵明诚不知道李之问要跟自己说什么,吃完这杯酒就随李之问来到外面走廊上依栏远眺,一条柳絮河弯弯延延微波荡漾如一个刚刚出浴的少女涩涩带羞。李之问指着远处道:“赵公子,你顺这柳絮河往远处看,那水雾了了之处有个湖,湖上有个小岛,每到这个季节荷花盛开美若仙境一般。”赵明诚笑道:“听清照说起过,她还说要带我去湖上泛舟哩。”李之问道:“赵公子,既然你我已不是外人,那我有什么话也就直说了。”赵明诚道:“大哥直说无方。”李之问这才道:“我想请问你是如何看待小妹的?”赵明诚道:“如霞玉一般。”李之问道:“若以常人来看小妹,小妹则如顽石一般,赵公子真能心口如一?”赵明诚急道:“我心天地可表,我令失所有,不失清照。”李之问笑着拍了拍赵明诚道:“别急,我只是这么一说,我知你的心意就行了,其实我和清照也并非亲兄妹,我是爹爹收养的。我的亲生父亲生前跟爹爹非常要好,不幸被奸人所害,全家只我一人生还……那时我刚满周岁,第二年清照才出世,清照还有一个亲弟弟叫李迒,今年有八岁了,二年前被爹爹送去岳山书院读书去了,故而你没有见到。”赵明诚道:“原来这样,哥,你放心,我会好好对待清照的。”李之问笑道:“我相信,走,进去吃酒。”
外面的天已经黑将下来,大家依旧没有尽兴。李之问道:“我看大家今儿都没喝好,不如这样,从这儿顺着柳絮河往城外有个湖,湖上有个小岛,那儿风景不错,我们把酒搬到那儿去吃岂不快活。”李清照一听高兴道:“好啊,那小岛我常去玩,只是这晚上还不曾去过,走,那儿可好玩了。”大家都是年轻人,听说有好玩的去处如何能舍得不去,个个兴奋不已。李之问下去安排舟船,又安排人先去岛上准备。大家来到河边,李清照一蹦一跳第一个上了船,赵明诚拉着依依跟着也上了船。李清照叫道:“明诚哥这就是柳絮河直通湖心岛。”李清照见陆婷婷还在岸上等哥哥把船靠边就道:“嫂子,上我这条船吧。”陆婷婷笑道:“行吗?我还是上你哥哥那条船吧。”李清照急道:“行,行,行,我来拉你。”陆婷婷没有办法只好也上了船。李清照和赵明诚坐在船尾,李清照抢先抡起桨来就划道:“快划,快划,我们先走。”其余众人又分乘两条船,大家一起向湖心岛划去。此时秋月满圆,点点星光洒落湖面随波荡漾,三条小船在湖上发出“吱吱哑哑”的声响伴随着一阵阵清爽的笑声,此景如画何其美哉。
小船穿过一片藕塘来到湖心岛。船还没停稳,李清照已经第一个跳上岸去,那小船一晃,吓的赵明诚赶紧扶住船帮,差一点没掉进湖里去。后面两条小船也靠了过来,众人弃船上岸。李之问道:“清照呢?”陆婷婷过来用手一指道:“前面那个不是。”李清照远远地喊道:“我在这儿,你们快一点。”这小岛上有座不大的小山,山上有座四角凉亭正好可以歇脚。小亭已经打扫过了,还支起了灯笼,在石桌上重又摆上了酒菜。赵明诚四下望了望,这小岛四面环湖山水相映,只是此时时逢秋将尽时藕叶已经有些残破了,若是夏天荷花正开时,则会更加秀美。天上一轮明月高挂,甚是空旷,不由感叹道:“此处风景甚好,若作一渔人,一定乐哉乐哉。”李清照笑道:“明诚哥,你作渔夫我作渔婆,今晚我们尽地主之仪,款待大家。”陆德夫道:“那好,大家一起举杯以答谢主人的招待。”
李之问道:“难得大家好兴致,今晚谁先醉了就罚谁作赋一首名曰……”
“名曰某年某月某日五才子外加三佳人登高望秋月赋”李清照笑道:“大家说说我这题目可使得?”赵明诚道:“你这名子也太长了些了,要不把前面几个字去掉只留后面六个字叫登高望秋月赋就挺好。”李清照一笑道:“行,明诚哥说怎样就怎样,来,我们喝酒。”
赵鼎道:“这样喝法也没什么情趣,要不我们行酒令,来个击鼓传花,这鼓点一停花在谁手谁就罚酒一杯,若不能喝了,那自当作这秋月赋了。”李清照一听就高兴道:“好好好,我来击这鼓,你们传花。”赵鼎一笑道:“不不,李姑娘不能击这鼓,我们还等着听你作这秋月赋呢,依我说这击鼓的差事还有劳依依姑娘了。”依依笑道:“我酒量只那么一点儿,更不会作赋了,正好击鼓。”说罢将一只海碗倒扣在桌上作鼓用筷子敲击几下道:“可以开始了吗?”陆婷婷从头上摘下一朵花来道:“用这花来传吧。”
鼓点骤然响起,红花在大家手里飞快地传递,每次传到李清照手里时李清照都忍不住要笑。赵明诚见李清照笑的时候是那么的娇媚,只见她满头珠翠乱颤“叮叮当当”作响,脸似桃花绯红春光无限。
“快传呀”
“传什么?”赵明诚一头雾水地问道。李清照急道:“快把花传给我。”赵明诚这时还没省悟过来,鼓点嘎然而止。赵明诚手里捧着红花还痴痴地望着李清照道:“清照,我把着朵红花送给你。”一句话引的众人轰然大笑。李清照急的直拉赵明诚的衣角小声道:“瞎说什么呀。”赵鼎和向子湮起哄道:“没有胡说,一点也没胡说,大家说对不对?”李清照此时已经羞的把头埋进陆婷婷的怀里了道:“你们都坏,我不理你们了。”陆婷婷起身打圆场道:“不闹了,赵公子可能理解错了,清照是叫赵公子把花传给她,而赵公子却理解成了把送给她了,我想赵公子刚才一定是心不在焉当罚酒罚酒。”赵明成这才反应过来也忙道:“对对,我刚才的确是脑子想别的了,这样吧,我自己罚自己三大碗。”赵明成一口气连喝三碗道:“接着来。”李清照见赵明成酒喝的太没猛就夹了一口菜给赵明成道:“吃慢点。”赵明成对李清照一笑,俩个人在桌子底下悄悄地握了握手。鼓重又敲起来,红花依旧在人们手里飞快地传来传去,大家的笑声随着鼓点儿起落,目光随着红花转,大家唱一会儿叫一会儿闹一会儿直到酒坛见底。李之问又叫人去取,陆德夫拦住道:“不用了,我看都喝的差不多了,酒喝尽兴就好,若真喝的大醉反而没意思了,我看这样吧,我们都听说李姑娘才艺过人,不知李姑娘可否让今晚这场欢聚再来个锦上添花?”李清照被人一夸就不知南北了,飘飘然道:“那好吧,我见嫂子把琴也带来了,那我就给大家弹一曲,不过不许笑我。”赵鼎道:“不会的李姑娘,我们也略知些音律,好坏还是知道的。李姑娘弹琴,我们明诚兄舞剑,如何?”大家一起叫好,赵明诚见推却不过就道:“那我就献丑了。”李清照清清嗓子坐下,接过琴来挽了挽衣袖,刚要抚琴又抬头向赵明诚浅浅妩媚一笑,这才轻挑琴弦起来,那纤纤玉指如十只彩色斑斓的蝴蝶在琴弦间翩翩起舞,群蝶或聚或散,或离或合……忽而从飞舞的蝴蝶之中飞出一对相思鸟来,停在枝头鸣叫,清脆悦耳,如情如痴。相思鸟在花间飞过,引的一群正在采蜜的蜜蜂纷纷侧目,相思鸟飞过湖面,停落在一对恋人肩头,鸣叫着,嘻笑着……
这里琴声一起,赵明诚那里的长剑也舞将起来。只见白色菊花飞落,扬起千堆雪。剑光映着月辉,月辉照着长剑,落叶纷纷扬扬随剑而飞舞,白的花,黄的叶,漫天洋洋洒洒,情意绵绵如万条丝线而缠绵。赵明诚人随剑转,剑随人动,时起时落,衣袖带风……
长剑舞苍龙兮,我欲上天追月。我欲上天追月兮,摘星月与伊人。
恋人卿卿我我,难舍难分,似有说不尽的情,道不尽的爱。俩个人头挨着头,肩并着肩,手拉着手。许久,情郎才依依不舍地骑上马,那马在小姑娘面前转来转去迟迟不走。小姑娘春光灿烂地挥了挥手中的云帕,带着相思鸟一边跑一边笑,春花烂漫,无限风情……
落花漫漫与长剑共舞兮,分不清谁为剑来谁为花。落花与情哥共舞兮,分不清谁为落花谁为哥……
琴声嘎然而止,相思鸟和蝴蝶又都化作李清照的纤纤玉指,只有小姑娘的灿烂的笑声还在耳边回响,那是快乐的笑,那是幸福的笑,那是送别恋人的笑……
“清照,我不走。”
赵明诚一句话打破平静。蔡伸年龄最小却也被那小姑娘的笑声所吸引,被赵明诚这一嗓子搅的如同正在做美梦却被人叫醒一般,不由埋怨道:“赵兄真是的,我还在回味刚才的意境,被你这一嗓子搅了不是。”大家没有一个不埋怨赵明诚的,弄的赵明诚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有说看到蝴蝶的,有说看到小鸟的,也有说听到恋人绵绵私语的。李清照问赵明诚:“明诚哥,你都看到了什么?”赵明诚被李清照这一问才从刚才思绪中醒过来道:“起初我似见到一群蝴蝶飞舞,忽而又飞出一对鸟来,对,俩只鸟儿一鸣一唱很是欢快。后来鸟儿围着一对恋人嬉闹,那一对恋人很是恩爱,不知为什么那男的却要走了,女孩就送他,她笑的是那么的甜,那么的迷人……”赵明诚的话让李清照心跳不已,暗自道,我视他为知己,他果然是我知己也。
明月西下,酒尽兴,人尽欢。大家各自登船,轻舟泛起,湖光月色,美不尽言。李清照道:“我们看谁先划过湖去如何?”陆德夫兴奋道:“好,谁先登岸就是今晚酒状元。”陆德夫也不管别人是否坐好,抡起船桨就直追李清照和赵明诚。赵鼎他们也赶了上来,俩只小船先后超了过去。李清照急道:“快快,明诚哥!”赵明诚此时早已经是酒老爷当家了只管拼命划桨哪管什么方向,晕晕乎乎的不分前后。吓的陆婷婷和依依相互抱在一起,紧紧抓住船帮不敢松手。伴随着陆婷婷和依依的一声声尖叫,小船来回晃个不停。李清照兴致正起,大呼小叫只知把船往前猛划,那船儿早已离开了航道钻进藕溏中间,惊得一群鸥鹭震翅飞起,鸣叫着远远飞去。
李清照望着“哑哑”远远的鸥鹭,皓月当空,一阵风儿吹来,藕叶儿摇摇摆摆如少女在月中翩翩起舞。赵明诚见月下的李清照脸色绯红,醉态可亲,不由将小船停了下来。李清照依着赵明诚随口吟唱道——
常记溪亭日暮,沉醉不知归路。兴尽晚回舟,误入藕花深处。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
第二天午后,胡世将赶了回来。赵明诚见他浑身汗透,很是过意不去道:“贤弟受累了。”胡世将一笑道:“这算什么,昨儿在路上碰见一个小子骑马比我还快。我想这还了得,在这世上除了赵兄可以比我快,别人谁也不行。我这就一路追下来,到了历城他往南去了。”赵明诚道:“那事情办的怎样?”胡世将道:“办好了,这是你爹给你的信。”依依一旁急道:“那后来你追上了那人没有?”胡世将道:“开始时有一箭之地,到历城时已经是前后不到一个马头了……”
赵明诚无心去管胡世将到底有没有追上人家,忙拆开信来从头至尾看了一遍,一颗悬着的心这才落了地。李清照问道:“你爹怎么说?”赵明诚喜道:“我爹这几天就派人来下聘礼了。”
当晚,李格非设家宴宴请赵明诚等人。李格非怎么看赵明诚怎么满意,一高兴就多吃了几杯,因不胜酒力早早休息去了。李之问道:“赵明诚,你们若不急着走的话,不如明天我们一起去郊外射猎如何?”赵明诚道:“时间还有些宽余,明天就去好好玩上一玩,这打猎可是我这胡贤弟最喜欢的。”胡世将一听去打猎心就痒痒的道:“好好,我们分成几组,比比哪个射的多。”大家都同意,依依私下悄悄问赵明诚哪个箭术最好,赵明诚说胡世将能百步穿杨,那晚一箭解围就是胡世将射的,依依一听心里早早作了打算。
第二天,大家派好对后一路放马来到郊外。这儿山清水秀,林叶茂盛,大家约好时间回原地聚齐后就各自散去。赵明诚和李清照一路缓缓而行,俩个人窃窃私语早把打猎的事忘到九霄云外去了。赵明诚见周围景色怡人就带住马道:“清照,我们在这儿歇一会儿吧。”李清照见四下无人就点头道:“那好吧,我们在这儿坐一会儿,你扶我下来。”赵明诚翻身下马来抱李清照,不想李清照调皮地一跳,若不是赵明诚反应快一把抱住,李清照差一点儿就跌到地上。赵明诚道:“慢一点,跌着可怎么好。”赵明诚如抱一只温顺的小鹿一般将李清照轻轻放下。李清照甜甜一笑道:“若跌着了我就说是你欺负我了。”赵明诚也笑道:“那还要有人相信才行。”李清照面似桃花盛开含笑不语,只是依偎着赵明诚,俩个人不再说话,看这满地黄花堆积,红红的枫叶撒落一地……
一阵风吹来,赵明诚解下披风给李清照披上道:“我们去那儿吧,这里有风小心着凉。”李清照笑道:“哪有那么娇贵,不过你可真会体贴人,只是不知你是真心还是假意?”
“怎么不是真心?若有半点虚心假意,我就天打……”
“得得得。”李清照打断赵明诚的话后道:“我跟你开玩笑的,你也当了真,真是一只呆鸟。”赵明诚见李清照娇态可人,越发从心里喜欢,不由伸手一把揽过李清照的肩头,李清照顺势把题头歪靠在赵明诚肩上,那一阵清香如坠云端一般。
赵明诚随手摘了几朵花递给李清照道:“送给你,喜欢吗?”李清照伸手接了,嗅了嗅道:“挺香的,谢谢。”说罢不由又是一笑,忍不住轻轻哼起曲来——
一张机,采桑陌上试春衣。风晴日暖慵无力,桃花枝上,啼莺言语,不肯放人归。
二张机,行人立马意迟迟。深心未忍轻分付,回头一笑,花间归去,只恐被花知。
……
九张机,双花双叶又双枝。薄情自古多离别,从头到底,将心萦系,穿过一条丝。
唱罢,李清照一笑道:“可好?”赵明诚痴痴地望着李清照道:“好。”赵明诚一时不知该如何说这个好是最最好的好,只是把李清照搂的更紧生怕一松手就再也找不到了。李清照半躺在赵明诚怀里,只感到赵明诚那宽大的胸膛里一颗火热的心在“咚咚”跳个不停。李清照温温的体香,玉脂一般的肌肤,红红的嘴唇引的赵明诚不能自持,一种从未有过的冲动爬上心来……
赵明诚轻轻抚摸着李清照那满头的云丝,在指间如轻云流水一般滑动。李清照的呼吸也急促起来,那玉乳起伏跌宕,勾人魂魄。赵明诚不由把手伸进李清照的胸衣……
枕前发尽千般愿,要休且待青石烂。水面上秤锺浮,直待黄河彻底枯。白日参辰现,北斗回南面。休即未能休,且待三更见日头。
李清照轻轻把赵明诚推开,理了理衣衫道:“你又欺负我。”赵明诚一脸惶恐道:“我是真心的,你相信我,在你之前,我连女孩子的手都没碰过。”李清照笑道:“你碰没碰过,别人又怎么能知道,你现在也许是真心的,不过人是会变的,谁敢说将来你会不会变心呢,你仕途光明,说不定日后你根本就不在看上我这个乡村里的野丫头了那也难说。比方说吧,皇上看上你了,非要把他那个丑八怪女儿嫁给你,选你做驸马你能不动心?朝中哪个重臣要你做他的乘龙快婿,要你娶他那三十八岁也没人要的老姑娘你也舍得不做?到时候就算你不情愿,恐怕你也身不由己了。”赵明诚笑道:“你怎么尽说那些又老又丑的,或许有那倾国倾城的……”
“那你就去找那倾国倾城的去呀。”李清照从赵明诚怀里一骨碌坐起道:“我走了。”赵明诚急的满头大汗道:“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李清照见赵明诚脸都急红了心里一阵得意笑道:“你这只呆鸟,我也是开玩笑的。”赵明诚这才松了一口气道:“好啊你,我还真以为你生气了呢,可把我吓坏了,看我不抓住你。”李清照笑着风一般跑开去,远远地道:“来呀,来抓我。”
李清照前面唱着跳着,这可苦了赵明诚又要牵着马又要拣着路走,想这山路甚是难走,只把赵明诚累的吁吁直喘。李清照可不管这些,哪儿好玩那儿去,根本不顾这路好走不好走。赵明诚抹了一把汗道:“清照别只顾玩了,你看这天都不早了,我们可还连一只猎物都没打着呢。”李清照站到一块大石头上四下望了望,见夕阳直射半山腰,道:“还早呢,太阳还没落山哩。”赵明诚看了看道:“在山里等太阳一落山,可就伸手不见五指了,你现在看太阳才到半上腰,过不了多久天说黑就黑了。”李清照听赵明诚这么一说就道:“那我们回去吧,不过总不能两手空空让别人笑话吧,走,多少也要打几只,走。”
李清照跳下石头拉着赵明诚顺着山路往前走。赵明诚前后望了望道:“这不对吧,回去好像是那个方向才对。”李清照笑道:“你真笨,你想想看,这有路就能找到人家,这有人家就该有猎户,有了猎户还怕没有猎物?”赵明诚一听道:“你是说我们去买猎物回去说是我们打的?”李清照笑道:“没错,看来你不笨呀。”赵明诚迟疑道:“这……这恐怕非君子所为吧。”李清照笑道:“什么君子不君子的,我可不想让别人笑话我们一个也没打着。”正说着,一只山鸡扑腾腾从眼前飞过,落在一块大石头上四下张望。李清照赶紧道:“明诚哥,快!山鸡!”李清照又兴奋又紧张的直叫。赵明诚连忙抽弓搭箭。李清照张着嘴屏住呼吸无意识地去抱赵明诚的胳膊,这一碰,赵明诚正好发箭,这箭如流星赶月一般带着破空的哨音一箭射进石缝里直没箭尾,那山鸡受了惊吓飞下山石没入灌木丛中去了。
李清照张着大嘴望着赵明诚,赵明诚慢慢放下弓道:“走吧,还发什么呆呀。”李清照知道自己的过错,撅着小嘴跟在后面不再说话。转过路口,迎面走来一老一少俩个猎户,俩个人都穿着虎皮围裙扛着猎叉,叉头上挑着野鸡野兔,那个后生还扛着一只狼。李清照一见高兴地跳了起来道:“喂,老人家,你的那些猎物能卖给我吗?”那老猎户听李清照喊自己就停了下来道:“姑娘,是叫我吗?”李清照跑了过去道:“是呀,老人家,你这些东西卖给我好吧,我多出银子。”老猎户笑道:“行呀,我们打猎就是卖的,你出的价钱合适就卖给你。”李清照看了看道:“除了那只狼其余的我都要。”李清照从怀里模出银子看也不看道:“这些够不够?”老猎户接过银子笑道:“太多了,要不了这些。”李清照只顾拿猎物喜滋滋地跑了回来把东西栓在赵明诚的马后道:“行了,我们回吧。”赵明诚道:“清照,你刚才给的银子都够买一大车的了。”李清照不屑道:“又不是做生意,什么多少的,快走了,迟了可真就天黑了。”二人掉转马头一路快马加鞭很快回到营地。李清照神采飞扬道:“怎么样,你们打的猎物呢?都拿来比比看。”李之问见赵明诚一个人在后面默不作声就跑过去道:“你们打的可真多,我才射了两只野兔,有一只还带伤跑了,差一点就光头了。”赵明诚不好意思说只是嗯了几声应付过去,那边李清照正在杜撰自己如何射的猎,只讲的吐沫星乱飞,那情形就算真有此经历的人也未必能说的有这么传神。李清照说到兴处挽起袖子道:“我一看天色不早,就打算回了,就在此时突然看见有一只野兔正站在一块山石上张望,那山石有一箭之地远且前面还有一棵大树挡着,我赶紧射了一箭,那箭穿过树丫一箭正中野兔,可那野兔竟纹丝不动!你们猜猜看是怎么回事?”大家一时不得其解,赵明诚也感到有些蹊跷。蔡伸好奇地问道:“莫非那一箭把野兔钉在背后树上了?”李清照道:“我不是说过吗,那树在前兔子在后。”向子湮道:“那就是射偏了。”李清照又道:“怎么会呢,一箭正中,就算射偏了那兔子还不给吓跑了。”胡世将一拍脑门道;“我知道了,人有时候死了也有站着的,那兔子突然被杀死自然还来不及倒下,一定就是这样,我说的对不对?”李清照一摆手道:“有一点像了,不过还是不对,再猜。”大家议路论了一会儿道:“我们猜不出,你说说吧。”李清照笑道:“你们果真猜不出?”
“猜不出。”
李清照这才清清嗓子道:“当时天色将晚又有一箭之地且前面还有一棵树挡着,我错把一块山石看成兔子了,故而那一箭正射在石头上,恰巧箭头刚好插在一石缝里,不信,那箭现在还插在那儿哩。”陆德夫道:“明天我们一起去看看,并且还要在石头上题字记下这段传奇如何?”大家一起叫好。李清照一听心里不由发了毛,我的娘哩,我到哪儿去给你们找这块石头去哩,刚才真不该吹牛吹过了头,想到这儿就赶紧打退堂鼓道:“其实那时天都黑了,又七拐八拐的,哪里还能记得路,明诚哥,你能记得吗?”赵明诚心里道,你吹牛吹过了火就找我来了,有心不帮她,可李清照一个劲地冲自己直挤眼,只得说谎话道:“啊,记不得了。”众人一听都感到有些可惜。
依依跑了过来道:“姐姐,快去看,胡公子打了一只鹿,今晚我们可有鹿肉吃了。”李清照见大家都去看那只鹿就小声地对赵明诚道:“明诚哥,要是我们把那只狼也拿着就好了。”赵明诚见没人就道:“你还好意思说,刚才我差点没钻地缝里去。”李清照笑道:“你就这么大出息呀。”那边陆婷婷喊道:“清照,来我们去做饭去。”李清照道:“来了。”李清照对赵明诚妩媚地一笑,跑了。
大家燃起篝火一边烧烤鹿肉一边喝酒。陆德夫道:“今天就我打的最少,但是我在回来的路上碰见一乡村野店,就进去歇歇脚,却闻那小店里有一股清清的酒香,就买了两坛给大家尝尝。”李清照听说有好酒自然第一个要吃的,一口下去后笑道:“咦,不错吗,还有一股青竹香哩。”陆德夫笑道:“小妹的嘴可真刁,不错,这酒原本就是装在竹桶里的,自然就有一股青竹之香了。”李清照又吃了几杯后道:“大家都尝尝,这可跟城里酒肆里卖的酒味道不一样。”赵明诚道:“城里酒肆里卖的酒多半是兑过水的,哪有多少真的原汁原味的给你。说起来这万物都该有它原本之味,如糕点本是粮米而做,可却又加上香料和调料在里面,虽说闻起来也香,吃起来也甜,可总觉得香非原香味非原味的感觉。”陆德夫笑道:“话虽如此说,可在商言商,司马公不是说过这熙熙攘攘皆为利来,熙熙攘攘皆为利往吗,没什么大惊小怪的,这天下哪有不赚钱的买卖,所谓童叟无欺不过是世人一厢情愿罢了。来,我们吃酒,不说这世俗的事。”
斗转星移,这边李清照已经哈欠连天了。李之问支起一顶小帐篷让陆婷婷带李清照和依依先睡。李清照头一沾枕头就轻轻打起呼噜来,就算打雷也惊不醒了。赵明诚听着李清照那细细的酣声,望着满天的星星心里忽然有些舍不得离开了。谁也记不得是谁先睡着的,几个人横七竖八地胡乱睡在地上,只有篝火还噼里啪啦地烧着 ,此时东方渐白,一只雄鹰震翅从天上飞过。
千里搭长棚,没有不散的宴席。赵明诚心里虽千般的舍不得,可还是不得不要走了。李格非设家宴为赵明诚等人送行,酒桌上大家互道保重,约好来年赵明诚办喜事时大家再重相聚。
艳阳高照,赵明诚一口气跑到十里长亭飞身跳下马,远远地就见李清照在招手。赵明诚一路小跑来到长亭握住李清照的手道:“你,你来了。”李清照羞涩地底下了头道:“又说傻话,你真的要走了?”赵明诚道:“这就已经误了几日的行期,真的一天也不能再耽误了,其实我也舍不得你呀……”李清照道:“瞧你出息的,好男儿志在四方,我虽也舍不得你走,可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你放心,我等你回来。”赵明诚道:“那,我走了。”李清照从依依手里接过酒来道:“不急,吃了这杯酒再走也不迟。”赵明诚神手接过酒杯刚要饮下,李清照道:“且慢。”说罢弯腰从地上捻起一撮细土放入酒杯中道:“你饮下这杯酒,令念家乡一捻土,莫贪他乡万两金。”赵明诚久久凝视着李清照,把杯中酒一饮而尽转身下了长亭飞身上了马,那马围着李清照转了三圈不肯离去。赵明诚在马上对李清照道:“清照,你记住我的话,两年后的今天我们在此再相会。”李清照从怀里摸出那枚印石来道:“我心如磐石,两年后再见。”赵明诚也从脖子上取下一红丝线拴的一文钱示与李清照看道:“我一直带着呢。”说着一带马的缰绳,那马一声长嘶,前蹄腾空,顺着大道一路下去。
其余众人也都各自带马急驰而去。胡世将把马勒住从腰间摘下一把小刀递给依依道:“送给你,此刀虽算不上什么宝物,却也是精钢打打造削铁如泥,跟我多年了,今天我把它送给你作个纪念。”胡世将看着依依就是迟迟不走。李清照见状赶紧从依依腕上退下手镯来递给胡世将道:“这是依依送你的,到时候可是认物不认人的。”胡世将高高兴兴地接过手镯揣进怀里,在马上一抱拳道:“后会有期。”说罢催马直追赵明诚去了。
等胡世将走远,依依才把小刀仔细地看了看,见刀鞘是用金丝缠绕的鲨鱼皮外鞘,刀柄上还镶着一颗宝石分外显眼。依依对李清照道:“姐姐,这刀看着倒是挺好看的,可总比不上我那镯子,那可是金子的哩。”李清照笑道:“你这傻丫头,你难道看不出胡公子他喜欢你吗,依我看这胡公子将来定能做个大将军,到时候你可就是将军夫人了,还心疼一个镯子,不说这刀值多少银子,就单单这个宝石就值几万两银子,你偷着乐吧你。”依依羞的脸色绯红道:“姐姐,看你说的,我哪有那样的好福气,我只不过是个丫头罢了。”李清照道:“丫头怎么了,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就你要模样有模样,要人品有人品,哪一点比别人差了,你若生在大户人家还不是大小姐一个。”依依不好意思地底下了头小声道:“好了不说了,天也不早了,我们回去吧。”李清照又望了望赵明诚远去的方向,这才一步三回头地和依依回了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