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旅行中》新生活的开始 （6） 辞退与雇佣
Part 6 辞退与雇佣
金属扭断的嘶叫传扬在“神奇药水”的新店铺里，当在二层实验室的汉革雷听到这声音的时候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冲出去——他也觉得很神奇，或者，他的潜意识里认识到即使自己跑得再快也无济于事，糟糕的情况已经不可避免地发生了。
“唉。”他的叹息在金属扭曲消失后成了房间内最明确的响动，放下桌子上的还未完成的药水，他黑着脸走向后院，嘶叫传来的地方。
塔珐雷奥，这个新来的女战士正一脸无辜地在后院房间的大壁炉前，手里抓着一个扭曲的金属条——那曾经是壁炉大栏杆的一部分，而现在看起来，这个部分在重新铸造以前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再回到它原来所在的位置了。这个女人手脚纤细，并没有满身肌肉的般的结实，外表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可是偏偏就是她，力量却大得不可思议。
“哎呀，人家不小心的啦!”看着汉革雷惊讶又愤怒的表情，塔珐雷奥抢先开口解释。
[你怎么从来不弄坏自己房间的家具!]汉革雷想这么质问，可话只说了一个开头就化成了一堆呜咽。[没有用的，说多少次都一样!]另一个声音在提醒他，而且另一个可悲的事实是，汉革雷根本打不过她。
回忆那些损坏的扫帚、水桶、破碎的盘子还有变了变形的铁锅，再加上这一次的壁炉栅栏，他实在是想不出在神奇药水里还有什么东西这个女人不能破坏的，或者，有什么东西能足够结实到承受她的怪力的。清理炉灰的任务看来又要落到汉革雷自己身上了，如果他不想失去整个壁炉的话。
让这个女战士出现在“神奇药剂”无疑是一个巨大的错误，如果不是那烧瓶，不是他缺钱雇助手，如果不是莉拉雅的推荐……他现在有一麻袋的后悔，或许整个事情中他唯一明智的决定就是，这个没有让女蛮子摆弄他的药剂瓶，或者其他炼金设备。
“没什么要我做的了吧?你看，不是我不想干哦!我出去逛逛，拜拜~”带着那种所谓的“你拿我没辙”的笑容，塔珐雷奥把手里扭曲的栅栏一扔，留下了颓然站在那里的汉革雷。
“你本来就什么都不想干!”低沉地咒骂了一句，再好脾气的他也终于到了临界点。他用了作为一个贝松农民最鄙夷的称呼来形容女战士——“面包虫!”。在塔珐雷奥消失在房间的下一刻，他也立刻走了出去。二楼炼金桌上乱七八糟的试剂瓶子和配置到一半的药剂他不管了。仅有的一个想法成了他此刻唯一的行动指导——去莉拉雅那里，让她把塔珐雷奥带走。
不过汉革雷并没有发觉，当他气呼呼地走出“神奇药水”的时候，塔珐雷奥，他的大麻烦正在旁边服装店门口偷偷看着他。“让我走，没门!”她坏笑着将目光扫向了街道的另一边。
前往集市的一路上汉革雷都板着面孔，路上一些识趣的行人纷纷绕开了一条道路，带着奇异的目光扫过他的脸。他实在想不明白天底下为什么会有那么好吃懒做的人存在，播种，劳动，收获，这是生活的基本准则，一个穷的叮当响的女战士，又不是什么贵族大臣，凭什么厚着脸皮安然做一个“面包虫”!他实在想不明白。
与莉拉雅四目相对的时候，他从这个精灵眼里看到了诧异。这多少让炼金术士感到自己发怒得有些过火，短暂的寂静后，莉拉雅又恢复了往日的笑脸，向汉革雷打着招呼。“怎么啦?”
汉革雷深吸了一口气，以便自己能以镇定一些的口吻把话说完。“还能怎么样!我不满意那个女战士，你最好能把她带走，马上!”
“啊，为什么?”莉拉雅显得很吃惊，那口气就像是一个挑剔的顾客在故意刁难她。
“放盘子的时候盘子摔碎，放勺子的时候勺子弄弯，扫地的时候扫帚折断，清理壁炉的时候连壁炉前的栅栏都给扯了下来……这样的破坏狂我不要!就她这样干活，我没过几天店里就什么完整的东西都找不到了!”找人抱怨了一通，汉革雷忽然觉得心情好了一点。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神奇药水”里除了他和塔珐雷奥以外人型生物只有努塔瑞，这个黑袍法师冷酷得就一道影子，自从到了扎莱克，他们俩基本上连话都没有好好说过，自然，他也找不到人倾诉自己的苦恼。
莉拉雅悄然一笑，除了同情，表情里还深藏着一份幸灾乐祸。“啊啦……看样子塔珐在汉革雷先生你那里还是很努力的嘛。”
汉革雷很难赞同这句话：“努力?哈!田里的可可鼠都比她能干(俚语)!”
“我觉得，每个人都会犯错误的嘛……嗯……当学徒被导师训斥也是很正常的不是么，就原谅她一下嘛，毕竟看样子她还是想帮汉革雷先生做点事情的。”听起来很合理的辩护，其实暗藏着的是“货已售出，概不退换”的歪理，汉革雷没有想到那一层，因为莉拉雅的话让他想起了失踪的中年导师卡特，还有自己当学徒时的种种经历——当初他会成为了炼金术士的学徒，也是因为不小心摔碎了一个瓶子。
几乎是下意识地，他点了点头。
“再说，是她打碎了你的瓶子自愿承担责任的嘛，所以呢，汉革雷先生要不要试着好好教教她，或许她会越来越勤快，你会越来越喜欢她也说不定的哦。”趁热打铁的一击，汉革雷的情绪明显陷入了动摇。[或许事情还没那么糟。]他心理想着，要女战士离开的决心不那么坚定了。
“所以啦，再给塔珐一个机会嘛，不要那么快就赶她走，很绝情的哦!”
再给个机会——很有“说服力”的一个提议，汉革雷略略想了想，最终还是软下心，慢慢地点了点头。“好吧，那就……”
他走出店门，外面吹来的凉风忽然打在他脸上，让他的思维稍微清晰了一点。“不对!”他返身折回店里，对着正在窃笑的莉拉雅说道，“我给了她太多机会，几次都是一样的!你跟我来，我让你看看她做的一切!”
不由分说地，也没有顾及其它想法，汉革雷一把抓住莉拉雅的手往外拉，莉拉雅意识到他没有恶意，另一只手及时抑制住去拿裙下短剑的冲动。“痛……汉革雷先生，您轻点好吗?”她娇嗔着被拉出了店外。
于是，当两人来到神奇药水的时候，汉革雷推开店门，指着墙角堆放的废物喊道：“你看这里……”
话的下半段卡在喉咙里，剩下的长篇牢骚也顿时埋进了泥土中，空空的垃圾桶，整齐的试剂瓶，清洁的地面，临街的几扇窗户被擦得透亮，原本灰蒙蒙的房间顿时明亮无比——汉革雷差点不相信这就是他刚才离开的地方。
他没走错。女战士，那个大麻烦塔珐雷奥正悠闲地靠在墙边上啃苹果，而正在商品架子上忙碌的身影似乎是个少年。干净的黑色长长的，白皙的肤色，小小蒜头鼻安在算不上英俊，却有些略带稚嫩的脸上，他似乎在笑，一边笑着一边忙碌着手里活。
“这……这是谁?”汉革雷愣了片刻，提问才姗姗而来。
“来，亲爱的小希罗，给你的大老板打声招呼吧。”塔珐雷奥笑着挤出一个眉眼，口吻和神态汉革雷看了一阵哆嗦——这个女人要是装清纯肯定没有好事。
“是，姐姐。”少年放下抹布，站直身体对汉革雷做个一个颇为标准的鞠躬，他看起来很乖巧，至少表面上是。“您就是这里的老板汉革雷先生吧?我叫希罗•丘克莱因，塔珐姐的仆人，也是您的雇员。”
“什么，你的仆人，我的雇员?!”汉革雷瞪着珐雷奥正。
“是啊，他……嗯，他欠我钱，而我又欠你钱，如果他为你工作的话，这样对我们都有好处不是吗?而且他很能干吧?雇佣他不会吃亏的。”
“啊……你，希罗，你欠这家伙钱?说实话!”汉革雷向少年寻求确认，他觉得在他出门的那点时间内，能那么“及时”的找到一个欠自己钱的人实在是很离谱，而且从某战士为人上判断，很可能是用“胁迫”得来的。
“是的。”少年的很愉快地点点头，一点都看不到苦恼的样子。“我欠塔珐姐的，所以要还，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请尽管吩咐。我会替塔珐姐做的。”
汉革雷无话可说，他还能说什么呢，在一个“自愿”当“苦力”的人面前，说什么都是没用的，况且，他的确需要一个能干的助手。
“好吧，反正还有房间，你住下吧!”他无奈地表示。
“看来没问题了，那我走了哦。”莉拉雅适时地在传到耳边。“还有，你一直拉着人家的手，吃人家豆腐哦，而且现在店里没人看守，要是出什么意外你得照价赔偿!”
“啊?!”汉革雷赶紧在第一时间松开手，不过太晚了，房间内只要长眼睛的人都看到了他拉着莉拉雅的样子。
“那这样吧，我知道你现在没钱，以后卖给我的商品都打对折怎么样?你的皮肤保养药膏我快用完了哦!”
还说什么好呢?除了点头，汉革雷真的是找不出什么词了。
四个人，店里的房间住满了，但是他总觉得，自己的麻烦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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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美梦转成空，回首泪朦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