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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不得，只好爱别离》（十七）

作者: mumu3ge 发表日期: 2008-03-22 22:03 点击数: 565

迫不及待地打好背包走出院子，看看手表，离班车出发还有一个多小时呢，也太心急了一些。不想再回房间了，干脆坐在门口的石阶上发呆，看一拨儿又一拨儿的藏人念着经走进桑耶寺，再带着满足的微笑走出来。心中有信仰，真是一件很幸运的事，人们心甘情愿地为着心中的信仰努力，从而得到“达成”所带来的喜悦。

一对美丽的藏族小姐妹从寺庙出来，坐到我近前，脸上带着纯净的笑，用山泉水一样清澈的眸子打量着我这个正在发呆的行者。那是怎样的眼睛啊，大大的，黑白分明，看进去，里面像是闪烁着无数颗星星，那种注视，直白而坦然，却让人感觉不到丝毫的窘迫，这是我从未体会过的，也许只有在这里，在这个最接近天堂的地方，才会有这样干净的眼睛。

问她们是不是也要坐班车离开，她们只是笑，我看出，她们听不懂汉话，但是，她们的略带羞涩的笑容表明，她们喜欢我。于是我也望着她们笑。

乔木不知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晃晃地举着相机给我看，“你看你看，你跟她们一样的纯净，达娃拉姆小姑娘。”

这家伙，又偷拍，不过，拍得还算不错。照片中的我灿烂地笑着，眼睛里闪烁着快乐的光芒，说真的，这种笑容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我的脸上了。跟这张照片比起来，以往我一个人出行时拍的那些自己映在玻璃上的影子或是被阳光拉长了的身影，显得寂寥得有些苦涩。

下午两点半，大巴载着我们从桑耶寺招待所门口准时出发，沿着雅鲁藏布向东行驶。车里除了我和乔木之外，全都是藏人，他们有的一直在念着经，有的在轻轻唱着歌，但是每个人脸上都露出满足的神情。

早已适应车厢里混合着的桑烟、酥油和身体的种种味道，喜欢上这样的混沌与原始。像无知的小姑娘一样扒着车窗向外张望，看绚烂的阳光直射到江面，波光眩目。

进山了，路况尚好，只是略有崎岖。车子每过一个神山垭口，都能见到有人在那里悬挂经幡，升起风马，并向着我们挥手，发出愉悦的欢叫。没有富足的生活，没有舒适的环境，可我几乎没有从藏人的脸上读到过忧郁，看到的只有快乐，这就是简单的幸福吧。

我们坐的这趟班车类似旅游专车，每到一个寺庙便会停下来，待藏人们朝拜完毕再继续向前。于是我们两个也随着藏族朋友一路拜下去，当然，也享受着藏人的待遇——不用购买门票。那对藏族小姐妹一直走在我们前面不远的地方，不时回过头来对我们甜甜地笑。她们那泛着光彩的美丽的高原红，那清澈得可以一望到底的眼眸深深地吸引着我。

整整一个下午，在藏民族的发源地，我们拜祭了有着西藏最早佛堂的昌珠寺，逛了西藏最早的宫殿——后来松赞干布和文成公主在山南的夏宫，雍布拉康，并围着大殿转经三圈，为自己祁福；还看到了西藏最早的农田，这真是一段奇妙的旅程。感觉自己已经是个不折不扣的藏人了。

不得不与新朋友们告别，在雪白的雍布拉康脚下。他们还要继续前往拉萨，而我们要折回泽当县城。我请身边懂得汉话的小伙子给我做翻译，要了小姑娘的地址，打算把照片寄给她们，还从书包里抓出一大把圆珠笔，送给她们，让她们好好学习。她们羞涩地掏出几个橘子塞到我手里，仍然用那样干净的眼睛看着我笑。

久久地挥手，直到大巴消失在天边。

“接下来呢，打出租车还是搭便车？”

“我们都已经是藏人了，你说呢？”我潇洒地将大背包丢在地上，跨出一步，伸出右手，跷起大指……

终于搭上一辆农用三轮车，我和乔木并肩坐在翻斗里，感受着发动机“嗒嗒嗒”的震动，身上麻酥酥的，抬头看天上的流云，心里暖洋洋的。